4. 第 4 章

作品:《摄政公主(女强)

    燕笙发现丰凌瑾失控,便觉不妙。


    她原本看二人比武,入了迷。


    她想走,却实在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出这藏身之地。


    渐渐地,一腔酒意,以及控制不住涌上来的沮丧之情,都因为看丰凌瑾挥舞那金刚杵,举重若轻,不知不觉褪了个精光。


    金刚杵袭来时,她几乎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难道我燕笙今日要命丧此地?


    最后一刻,是丰凌瑾调用内力,冲到了金刚杵前面,一手以掌将金刚杵震开,一手怀抱燕笙,避让开去。


    金刚杵的力量太大,燕笙在丰凌瑾怀中也觉被气浪冲击,倒退了几步才站住脚。


    “丰凌瑾冒犯公主,请殿下恕罪!”


    金刚杵跌在了地上,发出让人牙酸的一声闷响。


    丰凌瑾立刻放开了燕笙,神情严肃地向她请罪。


    燕笙的余惊未褪,尴尬先泛了上来。


    她昨日和丰凌瑾初次见面,就说了那样的话,已是不妥。今夜居然在寺庙中喝酒,又被他撞见。


    听方才二人言语,丰凌瑾还是天恩寺的俗家弟子。她身为公主犯禁,真不知作何言语。


    “你起来罢,本宫……恕你无罪。”燕笙勉强道。


    丰凌瑾这才敢正眼看她,却不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她,似乎是在检查她是否受伤。


    金刚杵的威力,即使擦身而过,也可能致人内伤。何况是燕笙这样千尊万贵的身份。


    燕笙却被他这样的目光激得脸上泛起红潮。


    又是这样。


    昨天她问了他问题,他就这样审视她,毫不顾忌地打量,看似是十分认真地要给她一个答案,其实连逾矩了也不知道。


    威武侯府就是这样教养子弟的么!


    燕笙无法出口斥责,转道想走。


    她已经成婚,丰凌瑾实在胆大妄为。连陈羽华的目光也没有他这般有侵略性。


    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气势内敛,只不过稍微打量,燕笙便觉得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热得厉害。


    可她毕竟喝醉了,行动迟缓,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不过转个弯就摇摇欲坠,将要摔倒。


    是丰凌瑾一把将她拉住了。


    腰和手接触之际,燕笙感到他的手猛地一缩。她低眼看,才发现是他方才推金刚杵的那只手。


    人手毕竟比不得钢铁,强硬改变它的航向,即使力大如丰凌瑾也受伤了。


    手掌方才与金刚杵接触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红的痕迹,不过几息就胀大一倍,红肿,滚烫,还冒着热气。


    估计再不上药马上就要青紫了。


    和尚慧静也在此刻匆匆赶到,见状不敢说话,只低着头告罪。


    天恩寺如今接待的王公贵族多了,除了后山,寺内不准舞枪弄棒,他犯了禁律,要受罚的。


    “丰世子,听着,本宫恕你无罪。”燕笙看了一眼小沙弥,在丰凌瑾耳边警告道,“只是今日之事,万不可说出去,否则本宫还要找你,你且等着罢。”


    说完,她就跨过掉在地上的金刚杵,看也不看慧静一眼,径直走开了。


    “师兄,你没事罢!”见燕笙走了,慧静忙过来问,他怕公主为难丰凌瑾,一切的源头其实都出于自己。


    “无事。”丰凌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已经逐渐泛上青紫色了。


    即便他多年习武,也受不住与这么重的金刚杵相击。


    该有很长一段时间,这只手都不能用劲了。


    慧静围着他的手转来转去,丰凌瑾却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已嫁作人妇,司马皇后之女,她的父皇正在排挤着丰家。


    然而在这一切之外,他自看到这个名叫燕笙的女子后,心底总是有股难言的感觉。


    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


    皇城东内,蓬莱宫。


    一队小中官着彩色联珠团花纹丝绸圆领窄袖袍衫,头戴黑色幞头,下着合裆裤,打扮成普通富家公子的模样,端着螺钿木胎漆盘,含胸低头,结队逶迤登上太液池后头的蓬莱岛。


    岛上四处水汽弥漫,走入其中,暖气顿时扑面而来,细细查看,鱼儿翻飞,各色奇珍异草开放,有如置身仙境。这乃是匠人将整座岛上的水系挖通,又引了城郊的温泉水,徐徐灌满整座岛屿,泉水遇上秋日凉风,处处生烟,才能有如此好景。


    燕笙便跟在这一队内侍后面登上了蓬莱岛。


    为皇帝守着入口的内侍监鱼有道在雾气中乍然认出了燕笙的脸,骇了一跳:“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燕笙孤身前来,还穿着一件男子样式的翻领胡服:“本宫要见父皇母后。”


    “这……陛下可没召您哪。”鱼有道道,他是皇帝的贴身太监,知道燕笙是私自来的蓬莱宫,顾忌着她的身份,也不敢问罪。


    燕笙道:“难道本宫见父皇必须有圣旨才行?你速去为本宫通报。”


    鱼有道一脸为难。


    十年前,皇帝笃信道教,为自己修建修道之所蓬莱宫,自建成以来,除了二三重臣和司马皇后之外,六宫嫔妃和皇子皇女都不准踏入。


    可燕笙毕竟是司马皇后的女儿,他是拦也不是,准也不是。


    片刻,里头响起一道女声。


    “让她进来。”


    鱼有道如蒙大赦,赶忙屈膝说:“您请。”


    燕笙不与他计较,提步走进。


    花木烟雾掩映之中,有一席雅宴。


    雅宴中央是一座大木床,当中主人支颐横卧,面容隐藏在雾气之中,真有几分仙风道骨。旁边坐着一位看不出年纪的美貌妇人。


    如果不认识这妇人,第一眼只会感叹其人如同珍珠般白润细腻,再看,却猜不透她的年纪了,不知是花信初过,还是四旬年纪,似是两者皆可,没办法妄下定论。


    次座的脸孔倒是清晰,是燕笙的舅舅,当朝宰相司马游。


    还有一个人坐在司马游的对面,胡须花白,长至盘着腿的膝盖处,望向燕笙的眼神犹有余怒。


    看来方才他们的谈话并不愉快。


    “我儿,快过来。”方才出声的美妇人,也就是燕笙的生母司马皇后,招呼她过去。


    那个位置离皇帝很近,却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燕笙直言道:“父皇,女儿前来,是有要事禀告。”


    “何事?”皇帝的脸从雾气中显露出来。


    燕笙也算来得巧,方才的谈话陷入僵局,司马皇后有意移开话题,便叫燕笙进来说话了。


    本朝太祖以武立国,燕颔虎颈,气势威武。当今圣上不善武艺,反而颇好琴棋书画。他生得松形鹤貌,一派文士气度,近些年入了道门,气质愈发出尘了。


    燕笙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女儿与吏部郎中陈羽华恩断义绝,恳请父皇准许女儿与其和离!”


    满堂忽然一片寂静。


    燕笙凝神静气,等待着回音。


    皇帝刻意不说话,周围人也没有敢说话的,气氛接近凝固,连面前的雾气都似乎散得更快些了。


    司马皇后责怪道:“笙儿——”


    在强闯蓬莱宫前,燕笙曾求司马皇后替她将此事禀告父皇。她出嫁一年,与父皇见面少了,即使回到皇宫之中,他在蓬莱宫内不召见自己,她也见不到他。


    司马皇后却为难道:“圣人不愿意管这些事。”


    燕笙道:“父皇是修道之人,在他眼中,红尘聚散是不足称道的俗事。但此事却关乎女儿的一辈子,若强求女儿和陈羽华在一起,女儿此生将永远无法再有笑颜。请母后一定要帮女儿。”


    司马皇后答应了,过后却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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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


    燕笙无法责怪。司马皇后虽有举世无双的美貌,却是以丈夫所是为是,丈夫所非为非的菟丝花一般的女子。


    让她违背皇帝的喜好,难于登天。


    所以她只能强闯蓬莱宫。


    皇帝停了一会,才说:“他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不见怒意,首先问了陈羽华。燕笙信心大增,如实道:“他瞒着女儿养了外室。”


    她知道在男人看来,这算不了什么,又补充道,“他与那女子在七年前便已结缘,情意比对我更重。儿臣不堪受此侮辱,请父皇准许。”


    皇帝缄默片刻:“那么,赐死那女子。”


    什么?


    燕笙万万没想到父皇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看来,陈羽华让韦蝉衣欺辱了她,就置她于死地。


    好像韦蝉衣不过是只猫儿或狗儿,对陈羽华的真心毫无影响。


    可她已经答应韦蝉衣不会追究她,也绝难忍受再和陈羽华在一起。


    燕笙再次请求道:“父皇。陈羽华欺骗了儿臣,儿臣对他已无情意,请父皇准许,让我们二人和离。儿臣不愿再做他妻子!”


    “可是笙儿,之前是你主动向你父皇赐婚,嫁给陈羽华的啊。”司马皇后忍不住出言道。


    她和皇帝是一条心的,她说出口的,也是皇帝的疑虑。


    燕笙知道她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她低头,下决心道:“女儿识人不明,愿受责罚,恳请父皇答应女儿!”


    皇帝沉默了。


    燕笙很坚定。即便他不许可,要是燕笙搬离陈府,与陈羽华分居,二人的婚姻也就形同虚设。到时候朝野议论纷纷,倒不如提前让二人绝婚了。


    可言归正传,公主和离并非小事,他没那么容易答应下来。


    皇帝不说话,坐在一边的老者出声道:“陛下容老臣斗胆说上一句。”


    司马皇后、国舅都朝他看去,看来刚才让场面陷入僵局,是他。


    皇帝道:“爱卿但说无妨。”


    那老者站了起来:“公主殿下与陈氏结亲之事,老朽也有所耳闻。一年前婚礼之盛大,阖京百姓无不啧啧赞叹,街谈巷语,三月不散。要是公主在结亲一年后就和离,百姓们会如何看待公主,如何看待皇上?


    “那陈氏之族,世代簪缨,扎根于江阴,繁茂于本朝,是士族之领袖,朝廷之风标。要是陛下的公主说和陈氏结亲就结亲,和离就和离。满朝士族又将会如何议论纷纷?”


    他说得虽慢,却正是皇帝的顾虑,而且将那一切都放大了。


    燕笙不愿父皇听信他所言,反驳道:“婚丧嫁娶,本是我一人的私事。您,夸大了吧?”


    “公主才是狭隘了!


    “您是大燕公主,一举一动事关皇室,怎会与他人无关?”


    那老者咄咄逼人,言语之间毫不客气,好像在说燕笙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燕笙勾起一抹冷笑:“那么您是说,本公主应该忍气吞声,让那陈羽华左拥右抱,本宫还在他后院为他打理家务?”


    这个老头子!


    她哪里惹到了他,竟如此抓着她不放,实在目无尊卑!


    她好久没那么大的怒气了。陈羽虽有意骗她,二人之间好歹有过真情。


    这个人!像是无端在她脸上踩上一脚!


    “夫为妻纲,父为子纲,阴阳和合,天地至理。”


    燕笙口中的老头子落地有声地念道:“公主虽为天潢贵胄,但嫁入陈家,就为陈家之妇,当恪行妇道,不可以公主之位为尊。王子庶民都践行纲常,陛下才可垂拱而治,高枕无忧。”


    岂有此理!


    燕笙用手指着他,再也不给他留任何面子:“老匹夫!你竟敢不将本宫看在眼里,你是对皇室不敬,对我父皇不敬!你的眼里还有大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