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来到学校做完分享后，很快照片和文字在学校的官博和公众号发布，同时，工作室和麦青的个人账号也发布了此次受邀来到广南大学作为励志校友分享的全过程。


    前段时间，网络上关于麦青的负面舆论在这次重磅‘炸弹’扔出后，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即便仍然有活跃者，却掀不起大的风浪。


    人们往往害怕的不是舆论，而是舆论带来的事实改变，当意识到恶意不能使事实改变，黑色的种子就无法获得养分，继而也无法壮大成长。


    麦青深谙其中，心中对于这次被邀请感激得无以复加。


    琳达也会及时地给她发这些天的舆情监测，这几天她的负面舆论在彻底消退。


    麦青放下手机，走到梁钟润的房间，他正坐在电脑前工作，麦青轻悄悄地过来，坐在床边发呆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察到人扭头一瞬间，麦青轻轻抱住了他的脖颈。


    梁钟润感觉到她的气息，停在原地，“怎么了？青青——”


    麦青收紧一点，脸颊贴上他的左侧脸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被学校邀请好不真实，是不是你又一次帮了我？梁钟润——”


    梁钟润一僵，缓缓摇头，轻声道：“只是主任说学生压力大，所以我建议他邀请校友来分享，你被邀请，完全是靠你自己，和我并没有关系。”


    麦青心头一暖，脑袋却蹭了蹭他的脸颊和脖颈，“你总是这样梁钟润——你做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会猜不出来吗？”


    梁钟润嗓子一哽，他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习惯了这样的做事和做人。


    “没关系，就算所有人不选你，我也会选你，就算所有人不爱你，我也会爱你——”


    麦青微微仰首，看着他娓娓道来她的心意。


    梁钟润心跳得很快，她那发亮的眼睛，美好的唇型都在诉说她喜欢他这件事，他无法不动容，渐渐地，他主动靠近她，落吻于她唇边。


    麦青沉浸而虔诚，顺势抱紧他的背脊，坐入他的腿弯，倚靠着他的肩头，唇齿交缠，交换气息。


    晨光倾泻透过窗户落在水波暗纹的银灰色窗帘、桌前、椅子上，还有一对缠吻的恋人脸颊，男子的纯色衬衫衣领，女子的浅绿裙摆和裙摆下交叠的一双修长纤细的腿，薄薄的夏季拖鞋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良久，终于停了下来，麦青目光落在他润泽发红的唇上，脑袋靠近他的胸口，“梁钟润，接下来呢？你打算做什么？”


    梁钟润尚在平息自己的气息，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很细很薄，想她还是太瘦，该多吃一点。


    听见她在问他，他思衬一会儿，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想继续坚持，我的论文是没有问题的，完全能够证明费诺猜想的存在。”


    麦青点点头，拉起梁钟润的手，“我会帮你，我们一起去解决问题。”


    梁钟润怔住，眉目中露出几分迟疑，“但你还有北京的工作——”


    麦青的手轻轻拉住梁钟润的衣领，帮他抚平褶皱，抱住他的脖颈，“我的事业没有开始那么忙啦，你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但，我不放心你——难道，或者说，你是又要拒绝我吗？”


    梁钟润立即摇摇头，“我没有这样想，青青——”


    麦青唇角上扬，“那，在你心里，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


    梁钟润呼吸一窒，他艰难地点头，“我以为，从你来广南的那天我们就是了。”


    麦青觉得想笑，她怎么才发现如此温柔，如此善良的梁钟润会有一天变得这么‘委屈’、‘可怜’，仿佛如果她说他们不是，他会立即难过沮丧至极。


    麦青探上他耳边，咬咬他耳尖，“梁钟润，我以为在上海的那天晚上我们就是了——”


    梁钟润眸子变深，脸颊涌上一点红，随即抱紧她，“对不起那个时候的离开——但我必须克制。”


    他爱她，可真爱一个人，必须慎重。


    他的怀抱紧紧拥着她的身躯，麦青的手收拢在他的脖颈，轻柔地拍拍他的背，“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明明也爱我却误以为我不爱你而拒绝我，原谅你怕我后悔而更先放手，原谅你为了让我看清自己的心而先离开。


    *


    麦青开始定期去广南图书馆借书，翻找关于费诺猜想的具体内容。


    梁钟润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冲泡一杯咖啡啃借回来的堆垒着半人高的书籍，渐渐地，她明白费诺猜想是什么，拓扑学上三维流形的同胚问题。


    电话铃声响了，麦青双手翻动书页，空出一只手上拨，拿起放在左耳边，传来韩雨旸的声音，“青青，你在广南做什么？我好无聊，好无聊，一个人住在家里，天天吃水煮火锅。”


    麦青拿稳手机，一边继续翻动书页到尾，换一本书，“无聊去找康米，他应该很乐意，我现在正忙着呢。”


    韩雨旸的八卦劲儿熊熊燃烧，“话说，你住到梁教授家里那么久了，就没有发生什么荷尔蒙驱使干柴烈火的事情？”


    麦青清楚她的尿性，当即冷淡回答，“我们分房睡，我现在在翻数学书——”


    不出所料，韩雨旸萎靡了，“你、你、你——到底还是走上了一条弃艺从数的道路！”


    在她侃侃而谈之前，麦青解释道：“不是为了我自己，是教授他，你还记得之前他生病吗？”


    韩雨旸正经起来，“记得，那会儿你说是在精神病院——天呐，教授他难道就是因为之前论文出了问题，所以才状态不好吗？”


    麦青不由颔首，“可以这么说，现在我所知道的是，他的研究是史诗级世界难题的程度，他的研究方法和目前国内的研究方法不同，发表受到了阻碍，所以我想试试看，怎么样能让他顺利发表。”


    “那你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一说这个麦青很沮丧，“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我的本科学习有限，直到现在我才刚搞明白费诺猜想的证明发展，这还是因为已经看了足够多的书，我自己是毫无想法的……你说的对，我们是没有能力去做和梁钟润一样的事情。”


    韩雨旸安慰她，“青青，别难过，不是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你看不懂是正常的，再说国内的数学期刊发表本来周期就比国外长，审核的过程也很复杂，本科写论文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想到以后深造要过这样的日子，我是立马放弃——”


    麦青静静聆听，却突然脑海中闪现白光，“你说国外？”


    “呃，是，国内的周期比国外的长，呃，是怎么了吗？”


    麦青合上厚厚的书籍，发出啪一声，“对，你说的不错，为什么不去国外发表呢？可以去国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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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她就忍不住偶尔焦急跺脚，想等梁钟润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万一这对他有用呢？


    在焦急的等待中，晚饭先到了，又是彩霞姐来送，她店面扩大之后，招了伙计，但次次都是她过来送，她接过外送，同彩霞姐闲聊，“彩霞姐，小智最近怎么样？”


    彩霞姐笑盈盈道：“挺好的，每天给他炖汤吃虾，我和他说了不用有压力，考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我已经攒够钱送他去国外念书——”


    麦青唇角弯弯，“祝小智高考顺利——”


    “谢谢——”


    彩霞姐还要送餐，麦青就不多打扰，同她道别。


    关上门，麦青来到餐桌，订的冬瓜排骨薏米汤，麦青刚摆好碗筷，梁钟润就回来了。


    他脱下风衣外套，露出里面的浅蓝衬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如梦初醒走过来帮她盛汤，麦青接过汤碗，帮他拉开椅子，自然而随意道：“今天很忙吗？”


    梁钟润笑意浸染眼底，温声道：“不忙，就是平常做的那些事情。”


    麦青舀汤送入唇齿，立马道：“现在还有点烫，慢点喝比较好——”


    梁钟润的汤匙顿在空气中，麦青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吹了吹，夜晚昏黄的室内灯光和窗外的漆漆夜色让此刻的这里的呼吸、动作都定格、放大，梁钟润的心口漏跳一拍，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


    旋即，她抬起头，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已经不可挽回，她眼睛慢慢飘移开，收回偏近他的动作，“唔，对，就是这样，可以喝了。”


    梁钟润看得分明她的害羞和躲避，唇角扬起弧度，将汤连同汤匙送入唇边。


    麦青偷偷窥过一眼，看见他的动作，两颊被碗内的热气上蒸出现了薄红，只能埋头喝汤。


    过了一会儿，麦青抬起头对一旁慢条斯理、举止矜持喝汤的钟润道：“梁钟润，我今天忽然想到一件事——”


    钟润侧首耐心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继续。


    麦青继续道：“你为什么不去投国外呢？既然国内不行的话，可以试试国外的。”


    钟润放下汤碗，解释道：“国外的顶刊发表，是比国内快，但是要和国外数学家合作发表，或者是和国内的其他研究者共同发表，可我有我的合作者，所以——我更愿意坚持在国内，我回到国内也希望我们国家的数学家可以被世界看见。”


    麦青听完他说的话，呆呆点头，心里涌起沮丧，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可是国际大师的弟子，真要和外国数学家合作，当然有能力做成这件事情。


    钟润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抬头，看见他眼中的温和安慰，“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青青，这段时间我看着你一直在帮我，重新翻那么多晦涩难懂的书，独自一个人去图书馆，看到你这么为我而担心，我很开心，也很高兴——”


    麦青不由自主地深深望向他，凑近他，笑意浮现，“梁钟润，我希望你也正如你希望我的一路无阻，热烈奔跑。”


    梁钟润心头又在飞快跳动，他身子倾进她，吻落在她的额角上，良久，分开。


    麦青眼中跳跃着奇异的光芒，手指不自觉触碰被吻过的地方。


    梁钟润眸光松散，却在下一刻站起身转而去洗碗，麦青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心想，她家梁教授现在会用洗碗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