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节目在除夕夜播，排练时间充足，麦青却不想让自己停下来，除了排练，就是想自己的概念专辑，她有一个目标，就是在三十岁之前，可以写出自己的概念专。


    她有一种雄心，想要成为未来享誉国际的歌手，也许是她曾听过一句话，适合自己的努力往前走走，就是她的梦想。


    但灵感这东西珍贵易逝，麦青抓耳挠腮，手机对面却发来一条语音，又补充道：【麦老师，我这么唱，音调准吗？】


    噢，是傅屿哲。


    麦青随意点开听了听，发了专业评价和练唱视频，之后就没有之后。


    傅屿哲：【谢谢老师，要不我们视频，我唱出来，你具体指导一下？】


    麦青不理。


    【麦老师，你在吗？】


    ……


    【要是很忙的话，下次也可以——】


    ……


    傅屿哲不再说话，麦青舒了一口气，继续翻看自己的书籍。


    很快，在这不紧不慢的北京时间里，虽然傅屿哲不时的骚扰，但麦青内心很有定力，并没有让他骚扰成功。


    但傅屿哲，麦青觉得他是不是太闲了，竟然在除夕晚会前几天，提出说她可能会紧张，想出去一起吃饭，熟悉熟悉，以免上台配合生疏。


    麦青已经不是小孩子，她依旧不理，熟悉搭配靠那几次正式排练就够了，她有心说，你只要好好练好自己的部分就谢天谢地了，出去吃饭？想得美。


    但又怕他顺杆子上爬，所以沉默不言。


    傅屿哲似乎终于知情识趣了，不再和她提那些练歌之外的乱七八糟。


    直到春节晚会上台前都规规矩矩，见了面，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只是朝她礼貌一笑，并不多说。


    麦青吁出一口浊气，他那过分熟捻的态度才叫她害怕，这样客客气气、言行有距才符合安全距离。


    就这样，从上台演唱到结束，都很正常，没有出一点乱子，甚至还掀起一波讨论《长安录》和麦青上海演唱会的热度，麦青很满意，就这样吧，他应该放弃狙击了。


    麦青离开会场坐上商务车，返回家中。


    这个点，也只能看复播了，她打开电视，韩雨旸在煮鸡蛋挂面，她懒懒地躺在沙发，复盘自己的表演，最后得出结论，服装漂亮、人漂亮、歌也漂亮，不看碍眼的那个人就完美了。


    她这段时间紧张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麦青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她在台上穿的漂亮裙子露肩背，她觉得可能是着凉了，她打了个喷嚏，困得很。


    韩雨旸这时候抱来面碗，热气腾腾的，却发现麦青转头往楼梯上走，“诶？青青，你不吃了？”


    麦青又打了个喷嚏，她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不了，你吃吧，我好困——我先上去睡了。”


    韩雨旸有心劝她吃两口却看见她睡眼迷蒙，不忍再让她继续熬着，只好点点头，“好吧，今天很累，你快睡去吧——”


    麦青点点头，转身继续往上。


    韩雨旸忽然想起什么，“青青，明天过节，我找康师兄过来一起做饭吧！这样，你明天直接等吃就行——”


    麦青实在太困，噢一声，“好，随你吧——”


    她进自己的房间前又打了一个喷嚏，屋子里暖气开着，她却觉得身上很冷，麦青火速钻进被窝里，困意猛烈袭来，麦青一秒入睡。


    *


    “青青、青青——”


    麦青伸手挥开身边扰她的人，她觉得自己好烫，身体仿佛陷入了一种用劲过猛后的超长待机，身体机器已经以发烧来抗衡她对自己的过度使用。


    冰凉的手探上她的额头，耳边传来的是韩雨旸的惊呼，“青青，你发烧了——”


    麦青若有似觉，也乖乖点头，“雨旸，我不太舒服——”


    韩雨旸连忙翻箱倒柜寻找备用药箱，又冲好冲剂，掰下几颗药片，过来，将麦青抱起来，贴着她的背，将药和药杯喂到她唇边，看着她都吃下去，帮忙给她顺胸口。


    紧接着，又把她放回床上，“青青，你再睡一会儿，等烧退了，我们吃饭——”


    麦青觉得自己似乎在变好，又乖乖点头。


    韩雨旸一溜烟冲下楼，“康米，青青她生病了！给她烤个梨子——”


    在窗户边忙活的男人闷沉地嗯一声，积极地在翻动脚手架，放好热碳，摆上金属网，然后是奶茶壶、橘子、榛果，男人从带来的水果里拿出两颗梨，削顶挖空放上冰糖、红枣。


    韩雨旸喜欢喝奶茶，以前在广南的时候逢约必喝，康米虽然都会答应，但心里觉得自己也可以试着做健康一点的，所以这次过来直接用烤的，给她手作奶茶。


    桂花糯米圆子奶茶，康米精心挑了桂花茶，自己买了糯米圆子，家里还有很多，以后她再去，他就做给她喝。


    “啊——好烫！”


    康米着急去后厨看，才发现韩雨旸站在正在煮热的高压锅旁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手指微微发红。


    康米连忙带着她在水龙头上冲流，“那么烫，怎么随便用手摸？”


    韩雨旸烫得差点哭爹喊娘，“不是冒热气了吗？我就在旁边，该取下来啊——”


    康米无奈摇头，“你叫我就行了——你不会做饭，你逞强什么？”


    “有创可贴吗？”


    “有！”


    韩雨旸风风火火又上楼，麦青原本睡得迷迷糊糊，被她这一阵上来蹬蹬，下来蹬蹬声弄得醒了一半。


    韩雨旸拿来创可贴，正准备自己手动贴上去，康米放下手里的铲子，主动去帮她贴好，刚贴好，韩雨旸就闻到香气，“我爱的蒜蓉虾？”


    康米笑着点点头，“你去试试怎么样？”


    韩雨旸肚子里馋虫老早就在蹦跶，康米做饭太好吃，之前在广南上班了，康米总是过来出租屋里给她做饭，同她吃完一顿饭，洗完碗就回去上课。


    韩雨旸最爱的蒜蓉虾，是她经常吃的，当然过节也不会少。


    韩雨旸将虾球放进嘴里，幸福之感油然而生，康米重新过来热菜，将蒜蓉蛤蜊、清蒸鲈鱼等等这些菜一起放入蒸锅，蒸熟出来浇汁就可以吃。


    “诶，我要是有你一半会做饭的能力就好了——”


    康米看着她瞧着自己包了创可贴的手一脸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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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模样，微微一笑，“不用，你来找我做给你吃就行——”


    韩雨旸拿着一块虾球，想，这怎么可能？哪有人一辈子过来给人做饭随叫随到的？


    “康米，你别开玩笑了——”


    康米放下蒸锅的盖子，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没开玩笑，难道你不打算一辈子让我做这件事？”


    韩雨旸一愣，惊得虾球都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拍拍胸口，才顺下去。


    康米继续靠近，眸光失望，“所以，你只想白嫖不想占为己有吗？”


    韩雨旸的脸同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彻底，她怎么会？但是——但是——


    总之很羞人，她退开一步，慌里慌张，“对了，该叫青青下来吃饭了——”


    她转而上楼，却听到康米问，“我学了你家乡的汤，你一会儿下来试试？”


    韩雨旸回过头，脸红得像烧，语气却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说的很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开心，康米不是她家乡的人，他是天津人来到广南读硕士，但是他愿意学她家的汤，这是要克服地域性的。


    康米从她慌乱的脚步声里无奈摇头，她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才能给个名分？


    *


    中午三点，外面突然下了小雪。


    麦青双手握紧白色宽口的圆杯，站在阳台推开的绮色窗户边，看着雪花飘落，轻盈飞舞，别墅的院子慢慢积了一层薄雪。


    康米和雨旸两人洗着碗却不时发出的笑闹声间间断断地传上二楼，可以想见他们之间是怎样的热火朝天，她感慨雨旸也会出现这种娇嗔的语调。


    康米不善多言，但外表俊秀、踏实可靠、年轻上进，他做的西湖牛肉羹、烤梨都馋得人流口水，当然，关键是他是个足够包容雨旸、能给雨旸带来安全感的人。


    她默默地饮了杯中暗褐色的药汁，身体的病弱忽然让她对远方的人产生了思念，有的雪花飘落进来，滴落在她的眉心，融化在她的眉眼，她紧了紧脖子上旧旧的小熊围巾。


    她的心就像空了的药杯一样，也是空落落的。


    “梁钟润，去年我没有想到，今年你会不在我身边——”


    她喃喃低语，陷入落寞。


    身在远方的钟润，坐在电视机前，反复看着那场春节晚会，春节晚会播后总会复播，他每一场都没有错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看过一遍还是要看一遍。


    每次到她出场的时候，他就格外地专注，他会担心，她穿得有点薄，也会高兴，她唱得那么好。


    她的部分播完，他会立即打开电脑，去忙自己的事情，不会再看。


    渐渐地，他知道，他其实想看的只有她而已，他挂念她。


    回到广南的每一天，只会让在上海度过的每天愈来愈在脑海深深烙印，思念在具体，回忆她成了习惯。


    他抱着电脑转身上楼，进了房间，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娟秀的笔记，仔细地阅览，电光火石间，脑海迸发出一个关于完善证明的新灵感，他放下笔记，思如泉涌，立即伏案推演，直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