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chapter41

作品:《过春光

    周姐取来一件黑色男士夹克衫羊绒外套,麦青顺手接过来给梁钟润披在肩头,距离实在太近,她只好低着头和他说,“梁老师,你自己可以吗?”


    梁钟润眸光微动,隐隐觉得此刻似乎和他梦中有过重合一样。


    他终究不能宣之于口,沉默地将手臂穿过袖口,她似乎很担心他摔倒,所以腰背后的触感依旧明显,他忽然心跳急促起来。


    麦青恍恍惚惚,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愈发不敢抬头看。


    梁钟润偏向远处看,嘴角绷紧,“好了——”


    麦青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连连道:“嗯嗯,哦哦,那我搀扶着老师走,你要跟紧我。”


    梁钟润旋即无奈轻笑,他去那里的路已经走过上千遍,她是怕他丢了吗?


    可他依旧没有说出来,只是任由她牵他的手,在周姐的目光里,他颇有些苍弱无力地行动,心里的无力感阵阵涌上,只能凭靠着眼前人的借力和一点意志支撑。


    即将出门,周姐犹疑地上前道:“麦小姐,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带上椅子。”


    麦青浅浅摇头,“有我在,我会照顾梁老师的——”


    周姐依旧神色迟疑道:“梁教授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今天第一次去外面,还是——”


    梁钟润静静地看着周姐,“周姐,你不用去了。”


    麦青正想着什么措辞说服周姐,梁钟润的开口直接帮她省了麻烦。


    梁钟润即便生病,向来也足够让人信服,周姐虽然心中不定,但既然梁教授亲口说了不用她跟着去,她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


    钟绮小姐给钱大方,她早已经说过,照顾好梁教授,一切以梁教授的意愿为主,所以,她就没有再坚持。


    麦青见周姐退让,补充道:“您放心,如果梁老师有事,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周姐点点头,麦小姐这么大个乐坛明星,一打开音乐平台,就是她的专辑推荐页面,她儿子都是麦小姐的歌迷,结果她却亲自照顾梁教授,一点儿不摆架子,她自然是信麦小姐的为人和做事的。


    梁钟润细细描摹麦青的神色和唇,过去的她总是顽强中透着不自信甚至畏惧,现在她却能够说话做事都如此妥帖,更何况她还漂亮年轻,他想,没有人能将她和坐在矮山坡上迷茫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蝶蛻破茧而出,麦青就是,不,她是最美的那只蝴蝶。


    麦青没有觉察他的目光,只是牵着他的手,她走得慢些,照顾着他的步伐,她想,她现在可真像一个人形拐杖。


    他们也曾经这样走过广南的夜晚,那时是跨年夜,他的酒意微微,树上的红花羊蹄甲开得正灿烂,迷人而瑰丽的夜晚,她竟然也不再害怕黑夜。


    她偷偷瞥了一眼梁钟润,许多话停在嘴边,最后她只能默默说一句,如果这是你的黑夜,那么我也要让你不再惧怕。


    公园的曦光照在他好看的鼻梁上,梁钟润在走廊时走得慢,后面到了公园步伐可以加快,虽然动作有些别扭,她却依旧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侧,以免他丧失信心。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梁钟润额角微微冒汗,上海的天气已经在变暖,北方还在穿棉服羽绒服,南方已经可以里面穿半袖套一个外套的预备入夏穿搭了。


    湖面波光粼粼,攥着风车的小孩子在周围追来逐去,还有推车带娃、妆容精致的‘贵妇’们闲适话聊。


    梁钟润坐在长椅上,看着玩闹的小孩子,真正停下来的节奏让他意识到,除了数学之外的生活,钟绮会结婚,结婚会生下丹,他忽然惊恐地想到,麦青会毕业,会有自己的未来,她……有男友了吗?已经定好婚期了吗?


    虽然明星的恋爱结婚都会被娱乐披露,即使没有正面回应,但也许有地下恋情呢?


    如果在五年前,他一定会为自己的这种窥探而自我唾弃,现在他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


    麦青转过头,暖风吹过,她凝视着钟润,韩雨旸说‘约会’,他们这样算不算也是约会?


    她想,要是他回头和她对视,她就会这样问——梁钟润,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在约会?


    五四三二一


    他没回头,麦青失落地转回头,下一刻,梁钟润侧首望向她,又装作不经意去看,回过头来。


    麦青怅然地想,他喜欢的人是许荠,这些年她试探地从母亲许亦妮口中去打听她那素未蒙面的小姨,母亲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她。


    甚至把她当作她曾经在不幸婚姻里坚持下来的动力。


    母亲话语中的许荠,是家中最小的妹妹,姥姥怀过五次胎,先后生下妈妈许亦妮,舅舅许承志,然后流产了两次,最后生下了许荠。


    那个年代姥姥那样的农村女性,几乎都会生五六个,甚至更多,当然中间还会流产,没有什么更好的避孕措施,男孩可以当劳动力,女孩可以嫁人换彩礼。


    许荠这个最小的女孩,读书和许亦妮一样得好,她比姐姐幸运,上了高中,却意外辍学,最后依旧不认命,去了城里打工,甚至出了国读了博士,还和梁钟润一样成为了费诺大师的弟子。


    她可以想见,她是怎样地聪明,受人喜欢,她活泼,她好学,她真诚,那天从收纳盒里掉出来的照片里不仅有许荠和梁钟润的爬山拍照,还有在拉斯维加斯赌城标志建筑的门口拍照,还有开车越过公路的抓拍成照。


    毕业前待在梁钟润家里,她曾有若有若无地提及过红珠编绳的来历,他说过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那个时候她还暗暗猜测,也许钟绮猜测是许荠送给他的是错误的,她还能自欺欺人,后来看到那些无意掉落的照片后她再也不能自我欺骗。


    他所珍视的这条破旧红绳是许荠送的,他比她更早认识许荠,他跋山涉水来到她的面前也因为许荠。


    而许亦妮只知道许荠没死,梁钟润来到这里只是出于人道,帮助了他们一家。


    真相在她心里不断交织、鼓动,她很想对梁钟润说,我到底该怎么想呢?梁钟润,你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能继续待在你身边呢?——告诉我,到底该怎么样彻底舍弃对你的喜欢呢?


    心中五味杂陈,她却依旧如常道:“梁老师,我们回去吧——”


    梁钟润微微颔首,他们再次贴得如此之近,她搀扶着他往回走,他已经渐渐回忆起了走路的感觉,他并没有晕倒。


    她当然知道他的害怕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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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病时疾病拉扯着他,让他在广南的屋子里晕倒又醒过来,她离开后,梁钟润一定又在孤独地度过自己的每一天。


    后来,发生足够糟糕的事情,他竟然连自己所热爱的东西都不能触碰,他只会愈发痛苦,甚至自暴自弃。


    钟绮能带着他求医,却无法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予钟润,麦青很庆幸,遇见了钟绮,然后钟绮拜托了她这件事。


    回了病房,钟润坐在餐桌旁,周姐已经带回来两份饭,“麦小姐,我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麦青点点头,“周姐,我走的时候会发消息给你的——”


    周姐笑眯眯回答,“好的,谢谢麦小姐。”


    又剩下了她和他两个人,她之前陪许亦妮吃过食堂的饭,许亦妮不挑食,她很放心,那个时候以她在钟润家待了大半年的记忆,吃惯阿钟公手艺的钟润绝对是不习惯的。


    梁钟润温和克制,可内里他的严谨和挑剔都近乎苛刻,本质上还是一个父母宠爱、家境富裕养出来的孩子,随和不代表接受一切,善良不代表没有锋芒。


    梁老师的过去……从方方面面来讲,他原本是个天之骄子啊——


    钟润的筷子挑了挑,只吃了鸡蛋、笋片、嫩藕,又剩下过辣、过甜的菜。


    餐盒里的饭基本她都没什么忌口的,她的味觉不太敏锐,也许是之前的匮乏导致她对各种各样的食物总是有天然的好感,看他吃的不多,所以她把餐盘里的笋藕、鸡蛋给他夹过去,然后又把他的辣肉丁和红烧肉夹回来。


    钟润愣神,麦青夹菜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


    钟润浅浅摇头,他夹起笋藕放入唇齿,渐渐地,脸颊透出薄薄的红色。


    麦青觉得这个时候的梁钟润有点……秀色可餐,特别适合下饭。


    “要是阿钟公见你吃这么少,该急着过来给你做饭吃了。”


    她随口一句调侃,钟润的筷子停下,良久,他道:“阿钟公去世了。”


    麦青筷子差点儿脱手,幸好眼疾手快,随后却是一种难言的悲伤,她试着安慰道:“阿钟公之前就摔伤了腿,我听说很多老人摔伤是预兆,阿钟公那个时候也许就是在告诉我们要珍惜他还在的时光。”


    “这样想,会不会,不那么难过?”


    钟润心知,麦青是在安慰他,她一向在乎别人的感受,却总是忘了保护自己。


    钟润唇边漾笑,“青青,谢谢你。”


    麦青几乎被那笑容恍惚了眼眸,他说什么?——青青。


    麦青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就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那些她所以为的距离一样,她想,真的过去了吗?


    很快,吃完饭,麦青将过来时带着的手拎袋搬到书架的空地旁,梁钟润的目光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麦青拿起一摞,一个个往书架上摆,回过头笑着道:“杂志,你看的那些书都起毛边了,所以我找了些杂志给你看。”


    钟润心头暖浸,不自觉低头道:“不用这么麻烦的——”


    麦青摆好杂志,转过身,叉着腰道:“钟绮托我照顾好你,这也是照顾的一部分。”


    钟润望着她有些出神,原来是因为钟绮的拜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