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hapter27

作品:《过春光

    外面的天幕已经黑沉,路灯过白的灯光射线在空中静寂而亮,映照出鹅毛飞雪的轻飘之态。


    麦青抹着泪水,只穿着绒衣,在雪地上孤单地走,渐渐地,她的脸颊鼻子冻得通红。


    今晚是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回去了,能待下去的只有车站过夜。


    很久很久,她拦到一辆出租车,去了紫云车站。


    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人很好,看见她一直在哭也没打扰或是追问,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盒纸巾。


    她下了车,司机大叔劝道:“小姑娘,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家吃年夜饭——”


    麦青心头又是一阵酸涩拉扯,闷闷地嗯一声,关上车门,走到车站的中间广场上,那里有路灯。


    她蹲到路灯下,蜷缩起来,雪在飘,她再也止不住放声哭了起来,终于从沉默地流泪,发出了哽咽声。


    她其实很不想这么狼狈,也不想这么难堪,但是她又一次到了这样的境地,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她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吗?


    路灯昏黄的光让雪都覆上一层金色,包括她。


    手机响起提示音,一连几声,她想,也许是许亦妮吧,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只能这样无助地哭泣,她恨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面对许亦妮的关怀,她更不敢去看。


    渐渐地,鞋覆压上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她那一头已经养得乌黑润泽的长发垂绾着,再感觉不到雪化后渗进发根的凉意。


    慢慢,她抬起头,先看到的是透明的伞,然后,是握着伞柄的手,节节分明,修长白皙,人脸逐渐清晰,他朝她温和浅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知道我会来?”


    “我以为这是一个surprise,抱歉,我想来看看你……说的雪。”


    “我现在——看到了,很漂亮。”


    梁钟润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尾,蹲下身体,伸出手却落在她发鬓边的雪花,拂落后他轻轻拉起她,“你哭了?和父母吵架了?”


    她终于能彻底反应过来,她眼底泪水积蕴,却克制按捺,所有的倾诉化成了一句简单的点头,“……嗯。”


    随即,梁钟润温柔地劝解,“父母是最在乎我们的人,我爸妈在的时候我也曾经和他们争吵过,但是后来他们离开了,我最想念的也是他们。”


    “麦青,不管他们口头上多么严厉,但心里最希望你过得好——别同他们生气,也不要让他们担心你。”


    麦青怔怔地看着梁钟润,她和他离得那么近,她却觉得他们的距离那么远。


    她讷讷道:“梁老师这么好的人,你的爸妈一定也很好吧。”


    梁钟润浅笑,思绪飘远,“虽然他们没读什么书,但是一辈子经营一家化工厂,后来做成了一家公司,让很多街坊乡邻都有薪水领,他们会给祠堂、孤儿院捐钱,也给穷人救济,还给老家盖房子和学校。”


    “我爸爸偶尔自大,我妈妈斤斤计较,但是他们都做实事的人。”


    麦青唇边泛起苦笑,梁钟润看过来时,她低下头,“梁老师,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梁钟润抬起胳膊上的小熊围巾示意道:“我是来送围巾的,你忘了带。”


    麦青恍然想起,她曾经说过,她一整个冬天都会戴的。


    她心口又如热水温煮,眼中泪水打转,梁钟润将围巾系在她已经被冻僵的脖颈和脸颊上,动作极有条理且一丝不苟,把围巾翻上遮住她的发顶和耳边,吐出的气息成了气,在她脸颊仿若亲吻,“以后不要穿这么少出门,山河的冬天很冷。”


    麦青的目光落在他那一身黑灰色的加绒大衣上,里面的衬衫、西服服帖整齐,心中升腾起疑惑,她轻攥围巾的小熊,“梁老师,你只是来送围巾吗?”


    梁钟润摇头,手探上她手的温度,眉间发皱,“太冷了,我先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麦青目光凝滞,久久地停留在被握住的左手。


    虽然梁钟润很快松开,但她心头不住地扑通扑通在跳,梁钟润主动牵起她的胳膊,她被他带着走,目光依旧流连在他清峻优美的脸侧。


    一家小面馆落了座,招牌是‘山河面馆’,面馆很小,只有八张桌子,梁钟润坐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毕竟穿着昂贵的大衣西服,坐在小面馆吃面就像明星穿着高定在街头小店为它站街。


    面馆里头暖气氤氲,不一会儿就把她冻得僵了的脸、手都回暖过来,麦青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唯独鼻头有点红。


    彪形大汉拿着菜单过来,笑得和善,“要什么?”


    梁钟润少见地局促起来,他并不知道该要什么,片刻,他反应过来,“吃面。”


    梁钟润有些求助地看向麦青,麦青眨眨眼睛,嗯一声,“来一碗招牌面,浇面,我要小份——”


    她迟疑地看向钟润,梁钟润适时道:“和她一样。”


    麦青哑笑,“我要葱花香菜——”


    梁钟润迟疑,“我不要——香菜?”


    彪形大汉看出了梁钟润的犹豫,随即解释道:“窗口的葱花、香菜自己吃什么加什么就好了。”


    梁钟润的局促终于消失了,暗暗舒了口气。


    大汉走了,麦青忍不住笑出了声,梁钟润颇有些无奈,却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笑,渐渐他嘴角爬上笑意。


    梁钟润缓缓道:“现在不难过了吧?”


    麦青愣住,垂了眼眸,嗯一声。


    “给父母发给消息吧,吃碗面我送你回家。”


    麦青恍然想起,她当时走了,不知道许亦妮那里怎么样了——


    她拿过手机,有两个人发来消息。


    一个是梁钟润,他说他过来车站,想见她一面。


    一个是许亦妮,她在问她——【青青,你去哪里了?还回不回来?】


    她霎时就只剩下没有及时去和许亦妮发消息的懊悔,也不知道麦光明怎么对她了?她想着,万一要是许亦妮打不过,她只能带着梁钟润去救许亦妮,和麦光明鱼死网破。


    【妈,我在外面的面馆待着,很好,不冷——】


    她紧着发了第二条,【妈,你是不是没打过麦光明?他还在打你吗?妈,你有没有事?】


    许亦妮旋即回答道:【妈没事,没像上回骨折,就是擦破点皮,他还要打我,我威胁他要把一桌子饭都扔垃圾堆里,他停了手——】


    麦青泪意朦胧,【嗯,妈,你没事就好。】


    【青青,你今天还是在外面住吧,妈给你打钱,你去住一间宾馆,明天妈会让他走的,这样你就能回来住了——】


    许亦妮发来的转账,麦青没收,【妈,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却清醒地明白,麦光明才不会离开那个许亦妮亲手建起的家,要他再回村里,他绝对是不愿意的。


    不过现在,许亦妮最起码不用待在麦家村里看麦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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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色了。


    她笑自己的愚蠢,她放弃的东西完全没有让麦光明离开她和许亦妮的生活。


    梁钟润的目光滑过她的唇边,脸颊,刚才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以为是冻得发红,现在进了面馆,灯光明亮,她的脸和唇边怎么还是红红的?甚至有点肿——


    梁钟润眼眸带了严肃,“你的脸和嘴边怎么回事?”


    麦青摸上脸边,觉得有种火辣辣的灼烫感,她捂着自己,“没什么事,梁老师,我摔了一跤,脸砸在地上——”


    梁钟润定定看了许久,随即舒了口气轻笑,“还好没破皮,今天是团圆,你是受难——”


    梁钟润的语气是调侃,麦青知道,但这句话听起来刺耳锥心。


    她没有团圆,她是受难。


    她假装没事地笑,却黯然神伤。


    【客人,面好了——】


    梁钟润离开座位,端来两碗面,麦青拿到一份有葱花香菜的浇面。


    梁钟润的面只有小葱,没有香菜。


    浇面的浇头很香,是三种浇头,豆腐的、白菜粉条的、肉汤的。


    梁钟润小心地夹面,放进唇边,旋即朝她笑,“很好吃,但是我更喜欢生日面。”


    麦青愣住,低下头默默地吸溜面条,喝了口热汤,身子暖洋洋的,“老板做的面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她说的是真的,面馆是正经刀削面,调汤丰富,她比起来,确实只是够看。


    梁钟润很快地喝完面,纸巾擦拭嘴角,动作斯文,“你能这样觉得,那我也能坚持我的观点。”


    这样的梁钟润透着一种顽皮,她很少见到他这样,毕竟他可是梁老师,但她却因此而更加欢悦,因为他更喜欢她做的那碗面。


    麦青将面汤一饮而尽,放下面碗,轻轻擦拭唇角,这时,大汉过来送给她一份冰袋。


    “您要的冰袋,冰箱里刚好有冻——”


    麦青接过冰袋,诧异地看着梁钟润,梁钟润眼底是清浅的笑,“我刚要的,你敷一敷吧。”


    麦青点点头,拿冰袋敷脸。


    沉默着,她终于鼓起勇气,“梁老师,你为什么来山河?”


    梁钟润饮了口水,放下水杯,“路过——”


    她神色震惊,“——路过?”


    旋即他无奈地笑,“也不算,只是我有一个国外的数学家会议要参加,在意大利的伊斯基亚,不过在几天后,只是我看见送你的那条围巾没带走,刚好天气预报说北方在下雪,所以我想过来——”


    同时,他回忆起自己待在那重新恢复孤单的老房子里,偶然看到她落在沙发上的围巾,坐在沙发上喝茶会想到她让他喝水,走在外面经过公园看到遍地的黄叶,也会想起那天跨年的夜晚。


    他想了很久,最终不由自主且大费周章地来到她的城市。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千思万绪最后想出一个送围巾的蹩脚理由。


    麦青右手攥紧围巾上的小熊,笑笑:“恭喜你,梁老师,你看到了北方的雪。”


    梁钟润眼底笑意弥漫,“谢谢,不光看到了雪,还看到了你,这也是值得恭喜的。”


    她的心头猛动,竟然也值得他开心吗?


    走出面馆,站在屋檐下,梁钟润沉默很久,终于开口,“你的录取是怎么回事?”


    麦青一下子全身的细胞和血液都要凝固住,她大脑和四肢僵硬着,无法转动,只能怔怔地看向梁钟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