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稳稳停在流云山山门之前。


    林风收敛周身化神威压，缓步踏入山门。与当年离去时相比，流云山愈发鼎盛，天阶灵脉滋养的云海翻涌，演武场上弟子的呼喝声比往日更盛，飞升城的轮廓在山脚延展，规模比数十年前扩大了数倍。只是，这鼎盛之中，却藏着他难以言说的疏离。


    守门弟子依旧是陌生面孔，见他气度不凡，连忙恭敬行礼询问。林风报上姓名时，弟子们眼中满是茫然——于他们而言，“林风”二字，不过是宗门典籍中一笔模糊的记载，是传说中那位为流云山夺得天阶灵脉的先辈。


    穿过演武场，林风径直走向长老殿。


    石阶之上，一道身着宗主服饰的身影伫立，身形挺拔，面容依稀能看出当年外门长老张磊的轮廓。对方察觉到他的气息，转头看来，目光触及林风面容的刹那，先是错愕，随即眼中掀起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林……林风？真的是你？”


    林风拱手一笑，声音温和：“张师兄，别来无恙。”


    “好，好得很！”张磊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眼眶泛红，“你这小子，一走就是数十年，可算回来了！如今的你，已是化神大能，流云山的荣光啊！”


    寒暄之间，林风得知了流云山数十年间的变迁。张磊天赋本就优于凌玄，又得天阶灵脉滋养与宗门资源倾力扶持，数十年间一路高歌猛进，突破至道宫四重天，已然接任宗主之位。而当年的凌玄宗主，终究是天赋所限，即便耗尽心神，也只堪堪停留在道宫五重天，再也寸步难行。


    “凌玄宗主呢？”林风目光望向宗主大殿后方的静室。


    张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凌玄师兄早已卸去宗主之位，如今在静室闭关，不问世事。这些年，他为了流云山，实在是熬干了心血。”


    林风心中一沉，跟着张磊走向静室。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苍老的气息扑面而来。静室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须发皆白，脊背微驼，早已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时，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随即撑着椅子，颤巍巍地站起身。


    “林风……”凌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掩的激动，他上下打量着林风，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好，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流云山竟能出一位化神境大修士，我凌玄，总算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林风看着凌玄苍老的模样，心中酸涩，躬身行礼：“宗主，弟子回来了。”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凌玄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如今的你，已是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你的礼。”


    两人闲聊片刻，林风又从张磊口中得知了更多故人的消息。当年的李长老、王长老、孙长老早已坐化，就连那批与他同期的执事、长老，也尽数归于尘土，唯有岁月在祖师陵刻下新的碑文。


    两位金丹客卿，一位本就年事已高，数十年前便告老还乡，归隐山林；另一位则是福缘深厚，得天阶灵脉与宗门资源相助，竟突破至元婴境，如今已是流云山的太上长老，坐镇宗门。


    陈默也已成长起来，如今已是彼岸境圆满的修为，五十二岁的年纪，在流云山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只是与如今的林风相比，终究是云泥之别。


    林风独自一人走到祖师陵，看着一座座墓碑，当年那些和蔼、严厉、博学的面孔一一浮现，心中五味杂陈。新的长老们对他恭敬有加，待宗门弟子亲厚和睦，可终究不是当年的故人。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孤独的远行，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有道心，始终如一。


    张磊陪着他在流云山逛了许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青峰，林风心中的疏离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流云山在越来越好，这便够了。


    临行之前，张磊忍不住问道：“林师兄，此番归来，可是要在宗门久留？”


    林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坚定：“我此番归来，是为了看看故人，看看流云山。之后，我会去碎风圣地、月华圣地走一趟，再往后，便去灵界与无尽星域的边关看看。”


    “边关？”张磊与闻讯赶来的凌玄皆是一惊，“那里毗邻无尽星域，域外异族虎视眈眈，常年战火纷飞，凶险万分啊！”


    “我知道。”林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数十年前，我修为低微，去了边关也只是徒增伤亡，可如今，我已是化神中期，风雷法则圆满，斗者意志大成，去了，总能为灵界守下一片疆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化神圆满的门槛，本就是一条法则感悟圆满，而我早在金丹境便提前感悟法则，如今只差灵力积累与法则打磨。更重要的是，尊者境本需与强者切磋、历经生死磨难淬炼斗者意志，可这些，我早已在天劫与试炼中完成。待我将风雷双法感悟圆满，再行融合，便能直接跳过尊者境，踏入通天境！”


    此言一出，张磊与凌玄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跳过尊者境，直达通天境，这等机缘与天赋，放眼灵界万古，也寥寥无几！


    凌玄看着林风，眼中满是赞叹：“好，好啊！灵界有你这样的人物，何愁域外异族？流云山以你为荣！”


    林风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他看向流云山的云海，心中默念：流云山，待我从边关归来，定护你万年昌盛。


    次日清晨，林风辞别张磊与凌玄，周身青紫色流光涌动，化作一道长虹，朝着碎风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远去，故人零落，可他的前路，却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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