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老道士跪着追十里,我教他怎么当神棍

作品:《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

    风在荒坡上打了个旋儿,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玄阳子那身满是泥点的粗麻道袍上。


    这位平日里动辄呼风唤雨的大离国师,此刻半点仙气也没了。


    他把那根价值连城的炭黑色日晷法杖往地上一插,“咄”的一声,法杖入土三分。


    接着,他竟像个在码头等活儿的苦力,也不嫌地上脏,两腿一盘就坐了下去,那只没鞋的脚丫子还缩在道袍底下,显得局促又滑稽。


    “侯爷,贫道不追了。”玄阳子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的颗粒感,“昨夜贫道潜入钦天监地库,在那堆快烂成渣的《玉真遗录》里翻到半句……神无相,唯信成形。”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竟然透出一股子卑微的求知欲,活像个盯着骨头的土狗:“贫道这辈子都在求‘通天之法’,练的是外罡,修的是内景,可越练越觉得这天像个铁壳子,怎么也捅不破。直到昨儿见着您那颗……那颗芝麻……不,那颗‘无相丹’。”


    苟长生的小腿肚子还在打颤,但他面上稳如老狗。


    他不动声色地往铁红袖身后挪了半寸,心里疯狂吐槽:老头儿,那真的只是芝麻糖!


    还是快过期的!


    “所以呢?”苟长生斜着眼,拿捏着那种“我看透了红尘但我就是不说”的欠抽劲儿,“国师追了十里地,就是为了跟本座探讨文学创作?”


    玄阳子重重一叩首,额头撞在碎石上,闷响声让苟长生眼角微抽。


    “侯爷若肯点拨一二,贫道愿代侯爷守住这身‘凡人之躯’的秘密。”玄阳子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得让人毛骨悚然,“您不想当这劳什子真人,贫道替您演。朝廷那边,贫道替您挡。只要……只要您许贫道在那‘无相’门外,当个扫地的童子。”


    苟长生心头猛地一震。


    这老怪物……这是想当我的职业经理人?


    还是那种自带干粮、武力值拉满、还主动要求背锅的顶级特工?


    他眯起眼,视线在玄阳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扫过。


    堂堂陆地神仙境的高手,要是真能收编当个傀儡,以后在大离王朝还不是横着走?


    “呵。”苟长生忽然冷笑一声,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从铁红袖身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国师,你想求神,可你知道‘神’是怎么当的吗?”


    玄阳子愣住了,神情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请宗主……明示。”


    “当神,不是让你在山上炼那些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重金属丹药,也不是在那画些连火都点不着的鬼符。”苟长生走到铁红袖身边,指了指她肩膀上渗血的伤口,“那是为了让人信你有用。信你有用,你才是神;信你没用,你就是个长毛的泥胎。”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使唤牲口的理直气壮:“你若真想求道,先替她把伤裹了——不准动用一丁点儿内力,只准用这地上的凡药,用你这双凡手,用你那颗凡心。”


    玄阳子呆坐在原地。


    他这辈子杀人、救人、传功,哪次不是弹指间灵力纵横?


    这种纯体力的活计,对他来说简直比手撕大宗师还难。


    可他只是犹豫了半息,便猛地撕开自己那件价值千金的粗麻道袍。


    “刺啦”一声,他笨拙地扯下两条布带,像个刚学会抓周的孩子,颤巍巍地爬向铁红袖。


    “相公?”铁红袖瞪圆了凤眼,手已经按在了巨大的麻袋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威压皇城的国师,此刻正跪在泥地里,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止血的杂草,在手里胡乱揉搓。


    “别动,让他包。”苟长生双手插袖,一脸淡然。


    场面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威震天下的国师,正满头大汗地跟一截布带较劲,几次想打个结却都因为手劲儿太大把布扯断。


    他那双能引动雷霆的手,此刻抓着杂草药渣,生硬地敷在铁红袖肩头,眼神里竟透着一股子如履薄冰的虔诚。


    铁红袖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玄阳子,又看看苟长生,小声嘟囔:“相公,这老头儿是不是中邪了?他扎的那个蝴蝶结,比村头王麻子还丑。”


    苟长生没接话,他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被火燎过的黑炭。


    “记住了。”


    他一把抓过玄阳子的手掌。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杖而布满老茧,此时正微微颤抖。


    苟长生用炭条在玄阳子的掌心,一笔一画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信”字。


    黑色的粉末在老道士的掌纹里散开。


    “明天回朝,别去金銮殿忽悠皇帝修仙。你就说,无相丹需百姓诚心供养,让皇帝在京城外建一百座粥棚,点一千盏长生灯。”苟长生盯着玄阳子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那粥要浓得插筷子不倒,那灯要照得见穷人的脸。这不是为了显摆神迹,是让那些快饿死的活人吃饱了,他们才有力气去‘信’你。”


    玄阳子凝视着掌心的炭字,眼中那口枯井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层名为“人性”的微澜。


    他像是被某种新奇的逻辑重塑了脑仁,神情从迷茫渐渐转向一种惊心动魄的狂热。


    “活人吃饱了……才有力气信我……”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背诵某种无上秘籍。


    苟长生见火候差不多了,顺手把那截炭条往草丛里一扔,扯起铁红袖的袖子就走。


    “行了,结打得丑点不要紧,只要你别忘了那口锅里的米。”


    他没回头,拽着铁红袖,领着还在喘粗气的顺喜,大步流星地朝着南方的夜色扎了进去。


    荒坡上,玄阳子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像一座在大地深处生了根的石像。


    他死死攥着那只画了字的手掌,任由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乱舞。


    而在十里外的官道尽头,一阵带着腥气的冷风正顺着林间空隙倒灌而来。


    空气中隐约飘来了被火焰炙烤过的焦臭味,还有一种独属于乱世的、绝望的嘶吼声。


    苟长生猛地停下脚步,鼻翼微动,看向那片黑黢黢的官道拐角,眼神变得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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