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剑对快刀

作品:《刀中之神

    没有任何预兆,楚临风的刀就像黑暗里突然窜出的毒蛇,直刺石镇山心口。


    刀招快得让人看不清名字,只听见风声里裹着寒芒。


    “好快的刀!”


    石镇山喝声未落,手肘已翻如铁闸,一掌拍在刀背上。


    “当”的一声脆响,楚临风的刀斜斜荡开,可石镇山的拳已跟着到了——那是“裂岳拳”里最刚猛的一招,拳风裹着沙石,能碎金石。


    楚临风却笑了。


    他的身子忽然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柳叶,长刀跟着划了个圈。


    那圈划得不快,却正好挡在石镇山拳前,就像天生成该在那儿似的。


    石镇山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小子在等——等自己“裂岳拳”耗空内力的那一刻。


    可他偏不信邪,左手再出“裂岳拳”里的“断峰式”,右手接“崩山式”,双拳封死了楚临风所有退路,拳风把空气都压得发颤。


    “你以为我怕硬碰硬?”


    楚临风的声音里带着笑。


    他不退反进,长刀突然变快,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光,直指石镇山胸前的“膻中穴”。


    那是人身最软的地方,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石镇山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小子敢赌命。


    当下也顾不得变招,足尖一蹬,身子往后飞退,像片落叶似的。


    可楚临风的手更快,一掌拍在他左肩上——石镇山早有准备,左肩一沉,卸了大半力道,右手拳却跟着轰出,正中楚临风右胸。


    “噗”的一声,楚临风闷哼,可手里的刀却没停。


    黑光再闪。


    石镇山只觉右手一凉,跟着就是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鲜血正从一道长长的口子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袖子。


    楚临风的刀停在他咽喉前,刀锋上的血珠滴在地上,“嗒”的一声。


    “你该谢谢我。”楚临风的声音很平静,“若我这刀再进半寸,你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


    石镇山盯着那把刀,脸色发白,却没说话。


    他知道楚临风说的是实话——江湖人都知道,楚临风的刀,要么不出,出了就不留活口,除非他想留。


    他站在那里,右手垂着,像条断了线的木偶胳膊。


    他知道这只手完了。


    楚临风那柄黑刀,是真能要人命的家伙,不仅破了他的拳,还挑断了他右手的经脉。


    裂岳拳?


    这辈子都别想再用了。


    一个练了一辈子拳的人,没了能出拳的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石镇山的手抬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头盖骨。


    速度不快,却带着死心。


    周围的人都惊得叫不出声,只有楚临风动了。


    他的手比石镇山快三倍,指尖在石镇山手腕上一点,那只往下拍的手就僵在半空。


    “你!”


    石镇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怒又恨。


    楚临风却笑了,笑得有点冷:“石掌门,你这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你自己使不了裂岳拳,难道不会教给别人?”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石镇山头上。


    他猛地睁大眼睛,盯着楚临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是啊,他怎么忘了?


    撼岳堂还有那么多弟子,裂岳拳不能断在他手里。


    他要是死了,怎么对得住传他拳的先师?


    冷汗一下子从石镇山的后背冒出来,浸湿了里衣。


    他慢慢放下那只僵住的手,垂在身侧,只是眼神里的死灰,渐渐多了点光。


    楚临风盯着石镇山:“石堂主若是不服今日这一战,不如咱们赌个约——二十年。二十年后,我儿子,对你传人,再分一次高下,你敢不敢?”


    石镇山本就憋了口血气,被这话一激,胸脯当场就挺了起来,声音比崖边的风还硬:“有何不敢!楚大侠既肯给石某这个面子,这约,我应了!”


    这话出口,石镇山心里那点争强好胜的火气倒消了大半——他竟真打算退了江湖,找个像样的后生,把一身本事教下去。


    忽听一声长啸,震得崖上松枝都簌簌落了叶。


    石镇山不回头,大踏步就往崖下走。


    邓天龙在一旁看着,知道这人败得干脆,再留着也没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融进山下的雾里。


    直到那身影看不见了,邓天龙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楚临风的武功,竟比他们想的还要深,深得像无底的潭,让人摸不着底,也不敢再摸。


    楚临风这一战下来,额角早已沁出细汗,握着刀的指节泛白——显然真气耗得厉害。


    他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指尖暗扣道家“神功”的心法诀要,这功夫最妙的便是经脉能自行流转真气,比寻常内功恢复快上数倍,此刻丹田处已隐隐透出暖意。


    可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斜睨着邓天龙一群人,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怎么?这就没动静了?要打便快些,我家夫人还在那儿等着,总不能让她看咱们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话是对着邓天龙几人说的,那双眼睛却没离开过柳红叶。


    邓天龙的手指在袖管里悄悄蜷了蜷,指节泛白。


    他身旁的云松却已动了——不是动脚,是动了气。


    云松的名头在中原武林里,就像江南的烟雨一样出名。


    就算他在海外住了三十年,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句硬话。


    可今天,楚临风把“奚落”两个字像扔石子一样,砸了他满脸。


    “此人先前说我五相功没到第七层,就不配当他对手。”云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诸位说说,这是怕了我,想少个对头?还是真觉得,凭几句话就能把我云松吓走?”


    没人接话。


    邓天龙低着头,嘴角藏着丝冷笑——他巴不得云松先上,等两人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捡便宜,这才是最聪明的法子。


    云松没等别人开口。


    他左脚往前踏了半步,这一步不快,却像在地上钉了根钉子。


    接着,背后“铮”的一声轻响,金光一闪,一柄金剑已握在手里。


    剑身在天光下亮得晃眼,云松盯着不远处的楚临风,眼神里没了半分客气:“楚大侠的刀法,江湖上都说出神入化。今天贫道不才,想领教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