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殊荣!
作品:《抗战:撼山易撼顾家军难》 田家镇要塞地下核心指挥所
指挥所深埋在山体岩石之下,但剧烈的爆炸声浪仍一下下砸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顶壁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将晃动的人影投射在布满灰尘和裂纹的墙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浓重的汗臭和淡淡的血腥气。电台的滴答声、电话的急促铃声、参谋们嘶哑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喧嚣。
要塞守备司令李延年左臂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脸上满是汗水和烟灰混合的黑渍,中将领章也蒙上了一层尘土。
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要塞布防图前,用裹着纱布的右手食指,用力点着地图上一处被标注为“激战!危急!”的防御节点,对身边同样疲惫的参谋长吼道:“把三营最后的预备队顶上!告诉王营长!丢了阵地,让他提头来见!快!”
就在这时,一名脸上稚气未脱的通讯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恐:“司令!司令!武昌!武昌行营!最高等级专线电话!是…是委员长官邸直接接入!”
李延年猛地直起身子,动作过大牵动了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因为指挥恶战而高度集中的锐利光芒,瞬间被一层浓重的不安和阴霾所覆盖。
他太清楚在这个时候,从那个地方打来的电话意味着什么了!绝不是嘉奖,更不会是增援的好消息。“委员长…亲自…?”参谋长也愣住了,声音干涩,下意识地看向李延年。
指挥所内瞬间安静了片刻,连电台的滴答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秒,只有外面炮弹爆炸的闷响和头顶灯泡滋滋的电流声还在提醒着战况的残酷。李延年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刮过他的喉咙。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那动作反而让绷带上的血迹更加刺眼。他脚步沉重地走向角落那部沉重的、漆皮斑驳的黑色野战电话机,这是连接最高统帅部的专线。
犹豫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他知道,这个电话,不能不接。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沾满泥土和火药残渣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着,缓慢而沉重地,握住了那冰冷、油腻的电话听筒。
听筒入手,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沉甸甸的。他将听筒缓缓举到耳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迫使自己发出一个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喂?田家镇要塞,李延年…”
听筒紧贴着他汗湿的耳朵,里面清晰地传来那个带着浓重浙江口音的威严声音:“李延年吗?我是头光光!现在战况如何啊?”
李延年身体下意识地绷得笔直,仿佛委员长就在眼前。他对着话筒,用尽力气大声回应,声音在嘈杂的指挥所里显得突兀:“回委座!小鬼子攻势猛烈!我部目前正在弹性防御!
目前外围阵地虽在敌手,但我部有生力量保存较为完好!预计待敌攻势稍缓,职部即刻发起反攻,夺回外围阵地!”他一口气说完,额头上新渗出的冷汗混着黑灰流进眼角,刺痛感让他眯了下眼。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强烈的不满和训斥:“什么?!谁让你弹性防御的?!这种愚蠢透顶的命令是谁下的?!”随即,一连串命令砸了过来:
“听着!寸土不失!要在每一处阵地上坚决抵抗!与要塞共存亡!寸土不让!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每一个外围据点!”
李延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外面阵地上,鬼子的炮弹正像犁地一样反复覆盖,士兵们蜷缩在残破的掩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死亡的气息!他急切地试图解释,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发颤:
“委座!小鬼子火力异常凶猛!炮兵、舰炮、飞机轮番轰炸!若强令我部在每一处阵地死拼硬打,官兵伤亡将极其惨重,恐...”
“我不要听这个!”电话那头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我只要田家镇要塞!身为党国军人,自当以死报国!如何能有这等贪生怕死的思想!”紧接着,不容反驳的详细指令一发发射来:“现在我命令你:
第9师第25旅第49团!于一个小时后,准时向外围高地发动反冲锋!务必夺回!第26旅第51团,由其麾下抽调两个营兵力,配合第49团进攻!第57师第171旅第342团!于南部地域,同步发起反击!配合友邻行动!
必须坚决执行!不得有误!”
最后,那声音补充道:“另外!你部后续所有进攻及作战计划,必须提前上报,经我亲自批准后方可行动!听明白了吗?!”
李延年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住,所有争辩、所有对战场实情的陈述,都被这命令碾得粉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复杂地、带着绝望和同情看向他们的司令。头顶的白炽灯依旧在爆炸的余震中疯狂摇曳,将李延年失魂落魄的影子投在布满裂纹的墙上,扭曲巨大。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延年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肩膀颓然垮塌下去,对着话筒,发出一个干涩的回答:“是…委座!”
福省第十一战区长官司令部
顾靖澜刚批阅完一份关于沿海防御的布防图,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吹开浮沫,正准备啜饮。副官脚步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手中捏着一份加急电报,脸色凝重地递上:“司令!武昌行营急电!田家镇要塞…失守了!”
顾靖澜端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随即神色如常地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他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电文上的字句:
“田家镇要塞于昨日凌晨陷落。守军第9师、第57师残部在委员长严令下,于过去十五日内,连续执行十余次反突击及据点死守作战,伤亡殆尽。要塞核心工事被敌重炮及舰炮彻底摧毁。守备司令李延年重伤,多名将校殉国。
预计可坚守1-3月之要塞,仅存半月即告易手。敌波田支队、106师团正沿江西进。”
看着电报上“连续执行十余次反突击及据点死守作战”、“伤亡殆尽”、“李延年重伤”、“仅存半月即告易手”等字眼,顾靖澜脸上的肌肉先是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一声短促而清晰、带着浓浓讥讽意味的“呵”声。
竟不受控制地从他鼻腔里哼了出来!这声“呵”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旁边的参谋长王焕庭和几名参谋都诧异地抬起头。
顾靖澜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将那份电报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光亮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他嘴角慢慢向上勾起嘲弄和讽刺的“笑”。
“果然…”他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了然:“在蓝党军这口大锅里,”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宣告要塞失守的电报,“只要你官够大,位置够重要…
就休想逃过头光光的亲切关怀和英明指导!”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要是你居然没享受到这份殊荣…”他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那只能说明…你爬得还不够高!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顾靖澜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那份摊开的、宣告田家镇半月陷落的电报,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对某种体制最辛辣无情的嘲讽。
王焕庭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沉重,却无人能反驳司令这用一座战略要塞和上万将士鲜血换来的、血淋淋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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