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洽谈与指点

作品:《长歌录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让长歌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瞬间理解了镜流之前的猜测——这位学者执着追求的“真理”背后,恐怕确实埋葬着一段痛彻心扉的失去。


    “是我姐姐。” 那刻夏仿佛读懂了长歌眼中的疑问,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楚,“她死于黑潮侵蚀,就在我眼前……我未能护住她。”


    “你又如何保证已逝之人复活之后仍旧是她本人呢?”长歌反问道。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那只被眼罩覆盖的左眼,随即,那低沉中又燃起一丝希冀的火苗,“这么说……外界,真的存在复活亡者的能力?”


    长歌与镜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理解,有惋惜,也有不得不戳破幻梦的凝重。


    长歌缓缓地、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慎重:“说实话,在我漫长的星海游历中,见识过诸多奇迹与伟力,但真正的、让逝去的灵魂完整归来的‘复活’……我从未亲眼见证。”


    那刻夏的独眼猛地睁大,错愕与不解浮现在脸上:“那你刚才为何要问及‘如何保证复活的是本人’这样的命题?”


    这次,是镜流清冷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她赤瞳平静地注视着那刻夏,一字一句道:“…因为,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本质,与外界那片遵循着不同规则的星海,截然不同。”


    那刻夏的呼吸骤然一滞,聪慧如他,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的意思是……在翁法罗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复活……是有可能实现的?!”


    长歌无奈地再次与镜流对视,同时一道传音迅速递出:“看来,他至今仍未完全洞悉翁法罗斯身为‘虚拟轮回实验场’的核心本质。他追寻的答案,或许就在他未曾触及的根源里。”


    镜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叹息。


    面对那刻夏灼灼的、充满希冀的目光,长歌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缓缓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以你目前的认知与力量,绝无可能实现此事。因为这需要的,或许并非你想象中的某种术法或力量,而是……”


    那刻夏急切地打断了他,独眼中闪烁着疯狂推演的光芒:“是因为翁法罗斯本身存在某种特殊的规则或‘漏洞’,是吗?所以,只要我能彻底解析翁法罗斯的本质,洞悉其最底层的运行逻辑,就能找到让我姐姐归来的方法,对吗?”


    他的语气,仿佛在绝望的深谷中抓住了一根名为“可能性”的蛛丝。


    长歌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悲伤与偏执求索的光芒,心中叹息更甚。


    他给出了一个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模糊回答:“是,也不是。”


    在那刻夏即将再次追问前,他继续说道:“或许,当你真正解明翁法罗斯本质的那一刻,你所追寻的‘答案’,便会以另一种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你面前。届时,你将知晓一切,包括……你所求之事的真正结局。”


    身为顶尖学者的傲气与自尊,让那刻夏强忍住了直接追问“翁法罗斯本质究竟是什么”的冲动。


    他坚信真理必须由自己亲手发掘、验证。


    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并不认为眼前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天外来客”是在故意敷衍或欺骗他——他们没有必要对一个陌生的学者编织如此复杂的谎言。


    沉默在堆满大地兽玩偶的研究室里蔓延。


    良久,那刻夏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沉淀,重新被一种冷硬的、属于求道者的坚定所取代。


    他的嗓音因方才的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充满力量:


    “…好。我会的。世间的真理,翁法罗斯的谜题……我迟早会将其彻底解明。”


    “那便祝你好运了,那刻夏教授。” 长歌起身,与镜流一同向这位执着的学者微微颔首致意。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沉重希望与孤独求索气息的研究室。


    门外,树庭的微光森林依旧静谧流淌。


    长歌牵起镜流的手,侧头对她温言道:“流儿,既已至此,不妨顺道去看看星、白厄、昔涟、德谬歌,还有小蝶她们吧?许久未见,也不知这些年轻人在树庭过得如何。”


    镜流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点了点头:“也好。看看他们,也省得他们总为我们担心。”


    两人的身影,随即融入神悟树庭那由知识与微光交织而成的、宁静而深邃的脉络之中,向着年轻人们学习与生活的枝干区域行去。


    而那间研究室里,独眼的贤者已然重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演算稿与闪烁的数据流中,只是这一次,他追寻的目标,除了纯粹的真理,更添上了一份沉重而私人的、名为“复活”的渴望。


    翁法罗斯的天空依旧高悬,而其下隐藏的轮回真相与个人命运的纠缠,正悄然编织成更为复杂的网。


    “在这里一切可还适应?” 长歌与镜流并肩来到年轻人们所住的宿舍区,在一处由发光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前停下,含笑望向闻讯聚拢过来的几张熟悉面孔。


    “嗯嗯,一切都好!” 星率先点头,目光在长歌与镜流自然交握的手上、以及两人之间那再无隔阂的亲近气息上快速掠过,心中了然,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明媚而安心的笑容。


    “哼哼,长歌老师可是让大家好生担心了一场呢?” 昔涟与德谬歌默契地一同叉腰,扬起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眼中闪烁着促狭又关切的微光,“就是不知道,经历了这次风波,老师现在还能不能分清我们俩谁是谁了呀?”


    “唉,你们这两个丫头啊!” 长歌看着眼前这对古灵精怪的姐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指了指她们,摇头笑道。


    白厄挠了挠头,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面对高深知识时的苦恼:“除了在树庭上课,实在听不懂那刻夏教授讲的那些天书般的理论,其他方面……倒都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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