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特别行动队开会的同一时间，专案组工作间。


    姜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翻阅卷宗，实则心神早已飘远。


    昨晚的经历，此刻仍历历在目。


    子时刚过，他独自在档案室查阅旧案时，灯突然灭了。


    某种力量吞噬了光线，档案室内陷入绝对的黑暗，连窗外透进的月光都消失不见。


    姜浩没有慌乱。他放下卷宗，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黑暗中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一个身影从墙角阴影中缓缓浮现，正是曾在沁园芳地下实验室出现过的骨面。


    他的清秀面容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黑袍下的身躯依旧干瘦，但散发出的气息比上次更强了。


    “我们又见面了，小朋友。”骨面的声音嘶哑难听，“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惊讶。”


    “过奖。”姜浩站起身，“这次来，是要杀我？”


    “本来是。”骨面歪了歪头，“组织里有人担心你察觉了什么，想除掉你，但我……不喜欢杀人，我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但我转念一想，你这么一个小孩需要我特意跑一趟，我想来看看除了那个，你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他向前走了两步，白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次见面时，你就展现了惊人的身体素质，现在，更加强悍了吧？这种身体强度，不寻常。”


    姜浩没有否认：“所以呢？”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骨面停下脚步，“打一场，你赢了，我告诉你一些情报；你输了，让我研究你的身体——放心，不伤你性命，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修炼的。”


    姜浩挑眉：“你就这么自信能赢我？”


    “不是自信，是事实。”骨面道，“我是C级6阶，等级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而且……我的骨灵术，很适合对付你这种近战型。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你可以拒绝我，那样的话我会直接把你打趴下，然后再来研究你！”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没参加野狐坡的伏击？”姜浩忽然问，“以你的实力，如果当时在场，他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骨面沉默了片刻。


    “我不喜欢杀人。”他最终说道，“尤其是无意义的屠杀，野狐坡那种伏击，是血火喜欢的把戏，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要帮虚渊之眼做事？”姜浩追问。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骨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虽然外面也是一片黑暗。


    “因为影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温度，“我本是个矿工的儿子，十五岁那年矿洞塌方，我被埋在地下三天，全身骨骼碎了七成。是影一找到我，用骨灵术重塑了我的身体，让我活了下来，还获得了力量。”


    他转过身：“这份恩情，我得还，所以我会帮组织做事，但只限于‘必要’的事。研究灵术、收集材料、保护据点，这些我可以做，但屠杀、虐杀、无差别攻击……我不参与。”


    姜浩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这个怪人。


    “那如果有一天，影一让你杀无辜的人呢？”


    骨面再次沉默，良久，他才说：“……到那天再说吧。”


    他挥了挥手，黑暗稍稍退去，月光重新照进档案室：“所以，打不打？如果你赢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报，就比如我们组织内部确实有人在你们那边卧底，负责传递信息，且不止一个。”


    姜浩瞳孔微缩。


    叛徒不止一个？


    “好。”他点头，“怎么打？”


    “你们不是有训练场吗？现在又没人，我们直接去训练场，布下隔音结界，打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为止。”骨面道，“放心，我会控制力道，不会真杀了你，我还等着研究你的身体呢。当然，如果你动歪心思或者呼叫救援，出于自保我会第一时间尽全力杀了你，然后再逃走。”


    姜浩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那现在就去？”


    “现在。”骨面觉得更加有趣了，这小孩勇气可嘉，骨面转身，黑袍飘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档案室，走向巡城司地下训练场，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姜浩看着骨面的背影，心中飞速思考。


    骨面目前透露的信息就太多了，他不喜欢杀人，欠影一恩情，组织内有多个叛徒……


    这个看似冷酷的怪人，内心似乎并不像外表那样狰狞。


    而且，他对力量的追求很纯粹，纯粹到只想研究、只想变强，而不在乎立场和善恶。


    这样的人，或许可以争取。


    当然，前提是……先打赢他。


    想到这，姜浩也不再犹豫，开口试探，“影七，力量真的那么重要么？可以让你放弃正义么？”


    骨面有些意外，“何为正义？我在十五岁时若不是影一，我已经死了，哪有命去在意那正不正义。”


    骨面有些激动，继续说道，“当时来救我的，也不是你们这些正义的人啊。正是经历了那样的绝望，我才知晓力量是那么的重要，它可以救自己的命、家人的命。”


    姜浩说道，“你也知道生命的可贵，那你把我的身体作为赌注，那你的赌注是否应该对等？”


    骨面闻言，也不生气，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姜浩回答。


    “没问题，但有一点，他们怎么说也是我的伙伴，关于他们的秘密我都不会告诉你。”


    “好！”


    训练场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音结界升起。姜浩作为专案组成员，权限非常高，可以随意使用灵术构建的训练场。


    骨面转过身，苍白清秀脸面向姜浩，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准备好了吗，小朋友？”


    姜浩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骨面动了。


    不是突进，而是双手按地，地面龟裂，数十根惨白的骨刺破土而出，如牢笼般刺向姜浩！


    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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