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平凡与伟大

作品:《逆仙纪源

    月璃与石猛的离去,并未在聚落激起太大的波澜。对于大多数居民而言,两位长老的偶尔外出探索,已是常事。清晨的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匠作坊的叮当声准时响起,灵田里开始出现勤快的身影,启明学院的广场上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诵读声——秦夫子正在教授《千字文》,这是他从旧世废墟中抢出的少数完整典籍之一,被他视为启蒙识字、传承文明火种的重要基石。


    生活如同山涧溪流,看似平淡,却在每一个晨昏交替、每一次春种秋收中,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的容貌,也改变着生活其上的人们。


    苏雨柔站在传薪阁三楼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用新采的“宁神花”与“晨露草”泡制的清茶,目光温和地掠过下方井然有序又充满活力的聚落景象。韩枫的伤势在她的精心调理和自身剑意坚韧的恢复力下,已好了六七成,此刻正在聚落边缘一处僻静山谷中静坐调息,尝试将灰烬荒原一战中濒临崩溃又强行斩出的那一剑的感悟融入己身。石猛苏醒并远行,让她肩头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却又添了新的牵挂。而林渊火种昨夜那微不可察的“颤动”,则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聚落总要向前。


    “苏长老,” 周清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地纹小组有新进展,您是否来看看?”


    苏雨柔转身,露出笑容:“周先生请进。”


    周清源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新绘的兽皮,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后跟着同样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的阿恒,以及另外两名小组核心成员。


    “长老,我们可能找到了!” 周清源迫不及待地展开兽皮,上面绘制着比之前复杂数倍的纹路组合图,线条交错,仿佛某种立体结构的平面投影,“结合石猛长老提供的对大地脉动的直接感知数据,再对比从灰烬荒原边缘带回的、受污染较轻区域的土壤样本中的残留能量轨迹,我们终于将三块关键拓纹石的纹路成功‘拼接’,并初步解读出了其中一段疑似‘地脉自愈’与‘污秽沉降’的复合韵律!”


    他指着图谱上一处用朱砂重点标记的、如同螺旋嵌套又似层层滤网般的复杂纹路组合:“您看这里!这段纹路,并非单一功能。外层螺旋,模拟的是健康地脉受到异常冲击(如污秽侵入)时的‘震颤’与‘排斥’反应;中层滤网结构,则像是一种‘筛选’与‘沉淀’,将异常能量中的狂暴、混乱成分通过特定的能量涡流‘甩’出去,或者引导其‘沉降’到地脉深处某个相对稳定的‘储藏层’;最内层的稳定结构,则是确保地脉主体在完成‘排斥’与‘沉降’后,能快速恢复平稳流动。”


    阿恒在一旁补充,小脸上满是兴奋:“我们用了很多办法验证!用‘导灵墨’临摹这段组合纹路,刻在特制的‘吸污石板’(一种能微弱吸收负面能量的石材)上,然后放在模拟的小型污染能量场里。您猜怎么着?石板周围的污染能量真的被‘推’开了一些,而且石板本身吸收的负面能量,似乎被纹路引导着‘沉’到了石板底部,形成了一层暗淡的结晶!虽然效果很弱,持续时间也短,但方向肯定没错!”


    另一名成员,那位感知敏锐的女子也点头道:“而且,这段纹路的‘韵律’,和石猛长老描述的、健康大地脉动中某种‘排异’与‘自洁’的细微波动,有七分相似!我们推测,这很可能就是新世界大地在面对内部或外部‘病灶’时,一种天然的、本能的‘免疫’或‘净化’机制的部分体现!”


    苏雨柔仔细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如果这解读是正确的,那么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可能找到了解决灰烬荒原污染的核心思路,更是窥见了新世界自身运行法则的一角奥秘!这远比单纯研究出一种净化技术意义更为深远。


    “验证!必须进一步验证!” 苏雨柔果断道,“周先生,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更大型的模拟试验。需要什么材料、场地,尽管提。另外,将这段纹路图谱复制一份,加急送到韩枫长老那里,他剑意通玄,对能量流转最为敏感,或能从中领悟出更有效的‘剑阵’或‘剑印’,直接应用于灰烬荒原!”


    “是!” 周清源精神大振,带着阿恒等人匆匆离去,准备大干一场。


    地纹研究的突破,如同给整个聚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消息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在核心圈子里传开后,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希望。对抗灰烬荒原那种恐怖的污染,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理论依据和技术方向。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聚落西边新开辟的一片“百果园”里,刘婶正带着几个“百草堂”的学员,辨识几种新移栽的果树。这些果树有些是旧世品种的变异后代,有些则是新界本土孕育的奇异种类,结出的果实或甘甜多汁,或蕴**微弱灵力,是改善饮食、补充维生素的重要来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这棵‘玉晶李’,枝干向阳处有银色细纹,这是它吸收日华充沛的标志,今年挂果定然不少。但要注意,根部怕积水,排水一定要做好。” 刘婶指着一株叶片晶莹如玉的小树,耐心讲解。她如今不仅是“百草堂”的师长,更是聚落公认的“植灵”大家,对各类植物的习性了如指掌。


    一个年轻女学员小心翼翼地问:“刘婶,您上次说的那种‘月光苔’和‘宁神花’的共生种植法,我回去试了试,在背阴的墙角,月光苔长得挺好,但宁神花总是蔫蔫的,是哪里不对吗?”


    刘婶蹲下身,拨开土层看了看,又摸了摸宁神花的叶片,笑道:“傻丫头,月光苔喜阴凉潮湿,宁神花却需要些散射光。你墙角太阴,宁神花自然长不好。试试移到东墙根,早晨能见点光,下午又晒不到的地方。还有,土里掺点腐熟的‘松针土’,透气。”


    女学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旁边另一个中年学员感慨:“以前在旧世,哪能这样静下心来琢磨一花一草的习性?不是忙着修炼争资源,就是提心吊胆怕哪天灾祸临头。现在好了,跟着刘婶学种田养草,心里踏实,看着这些绿油油的苗苗一天天长大,开花结果,比什么都欢喜。”


    这话引起了其他学员的共鸣。他们中有的曾是低阶修士,为了几块灵石拼死拼活;有的是凡人,在宗门或王朝的夹缝中艰难求存。如今,在这片新天地,他们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和兴趣,去学习、去探索、去创造价值,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不用担心被人欺压。这种“踏实”与“欢喜”,正是和平与自由最朴素、也最珍贵的馈赠。


    不远处,匠作坊区域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和隐约的讨论声。赵铁崖正在指导几个年轻学徒锻造一批新式的农具。材料用的是新发现的“软铁木”木芯与“地火铜”矿渣混合熔炼而成的合金,既有木质的轻便韧性,又有金属的坚硬耐磨。锻打时,赵铁崖不仅教授如何控制火候、把握力道,还要求学徒们用心去感受材料在锤击下的“呼吸”与“变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金气”或“火意”导入其中,使其更加耐用甚至带上某些特殊效果。虽然成功者寥寥,但这种将简单劳作与能量感悟结合的尝试,本身就已超越了旧日铁匠的范畴,踏入“匠道”的门槛。


    一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痕、却眼神专注的青年学徒,在失败了三次后,终于在一次锻打中,成功将一缕微弱的、带着“坚韧”意念的金气导入了犁头之中。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瞬间,犁头上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以及赵铁崖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让青年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原来,打铁,也可以是一种“修行”,一种触及“道”的可能。


    启明学院的“明理堂”内,秦夫子今日并未照本宣科。他让年长些的学子们围坐一圈,中间摆着几件物品: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捧泥土,一杯清水,一片绿叶,还有一小块“萤石”。


    “今日,我们不读经文,不论典故。” 秦夫子声音平和,“我们就看看眼前这些寻常之物。石头为何坚硬?泥土为何能生养万物?水为何无形却至柔至刚?叶子为何是绿色?萤石为何能在暗处发光?”


    学子们面面相觑,这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东西,突然被这么一问,竟有些答不上来。


    “旧日典籍,多言玄理,少究实物。然大道至简,寓于万物。” 秦夫子缓缓道,“林渊大人留‘自由、可能、共生’六字真言。‘自由’,是心无藩篱,眼无成见,敢于对寻常之物发问;‘可能’,是相信一石一水,一草一木,皆有其理,皆可探究;‘共生’,是明白万物相连,石土水木光,共成此界,互依互存。”


    他拿起那块石头:“此石来自东山西侧,质地紧密,可做建材。然其纹理如何形成?内蕴何种微粒?为何此处之石坚硬,彼处之石酥松?若深入研究,或可明地质变迁,或可寻矿藏脉络,此乃‘石之道’。”


    又指向那捧泥土:“此土取自灵田之下,肥沃湿润。然其为何肥沃?内含何物?不同作物喜何种土?若深入研究,或可增田地产量,或可改良贫瘠,此乃‘土之道’。”


    “以此类推,水之道,木之道,光之道……乃至匠作之道,烹煮之道,编织之道,计算之道,观测之道……” 秦夫子目光扫过一个个若有所思的年轻面孔,“大道三千,非虚言也。学院所授,非为让你们人人成仙,而是给你们一把钥匙,一颗种子。钥匙,是识字明理,是观察思考之法;种子,是好奇之心,是探索之欲。至于将来是走石之道,土之道,还是其他什么道,皆由你们自己选择,自己走下去。”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眼中少了些懵懂,多了些思索的光芒。或许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秦夫子话语中的深意,但“万物皆有其道,皆可探索”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傍晚时分,聚落中心的公共“膳堂”飘出阵阵饭菜香气。这是苏雨柔力主设立的,最初是为了方便那些单身或家室不全的居民,后来渐渐成了许多人交换信息、交流感情、甚至协商事务的场所。膳堂提供的饭菜很简单,多是灵田产出的谷物蔬菜,配上一些狩猎队带回的兽肉或采集的菌菇,但管饱,且免费(食材由公库支出,居民也可用劳动积分兑换更好的餐食)。


    陈虎和他妹妹陈芸,正坐在一张长条木桌旁,埋头吃着碗里的“玉穗米饭”和炖得烂熟的“岩羊肉”。他们来到聚落已有些时日,从最初的戒备怀疑,到现在渐渐融入。陈虎凭着不错的体格和一手野外生存的本事,加入了狩猎队,虽然还没混上小队长,但也得到了同伴的认可。陈芸则在刘婶的“百草堂”帮忙,学习辨识药草,她心思细腻,学得很快。


    “哥,刘婶今天夸我记性好,认药草又快又准。” 陈芸小声对哥哥说,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她还说,等我再学一阵子,可以试着帮忙炮制一些简单的药材了。”


    陈虎咽下嘴里的饭,嗯了一声,粗声粗气道:“好好学。这里……跟以前不一样。有本事,肯干活,就能活得像个人样。” 他想起旧日为了半块发霉的干粮就能与人拼命的岁月,再看看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松动了一些。


    旁边一桌,几个狩猎队的汉子正在大声谈论今天的收获。


    “老张那一箭可真神了!隔着两百步,一箭射穿了那‘风羚’的眼眶,皮子一点没坏!”


    “运气,运气!还是李头儿指挥得好,包抄到位,没让那家伙跑了。”


    “听说东边‘碧波潭’那边,最近有‘银线鱼’群出没,那鱼肉质鲜美,还能微弱滋养神魂,下次休整,咱们去试试?”


    “行啊!不过得先跟苏长老报备一下,听说那边水元活跃,可能有未知水兽,得做些准备。”


    “……”


    谈论声、笑声、碗筷碰撞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成一曲平淡而真实的生活乐章。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有的只是对收获的喜悦,对明天的计划,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这份“平凡”,在经历过旧世浩劫的人们眼中,何其珍贵,何其“伟大”。


    苏雨柔也时常会在膳堂用餐,听大家闲聊。她很少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听着,感受着这份生机勃勃的烟火气。她知道,这份平凡的安宁,正是林渊、石猛、韩枫、月璃,还有无数未曾留下名字的牺牲者,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守护它,让它延续下去,让更多的人能享受这份“平凡”,便是对那份“伟大”牺牲最好的告慰。


    夜深了,聚落渐渐安静下来。月光洒在静谧的屋舍和街道上,只有巡逻队轻微的脚步声和草丛间的虫鸣偶尔响起。


    苏雨柔处理完一日事务,再次来到守心庐。她盘坐在玉台旁的蒲团上,并未立刻开始魂力温养,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林渊胸口那平稳搏动的火种。


    昨夜那一下“微颤”,之后再无动静,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苏雨柔知道不是。她的魂力与火种联系最深,那一瞬间的悸动,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像是沉眠者无意识的指尖弹动,又像是深水下的鱼儿偶然吐出的一个气泡。


    “林渊……” 她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室内轻轻回荡,“你感觉到了吗?今天聚落里,孩子们在学堂读书,农人在田里耕作,匠人在炉火前锻打,猎人在商量明天的路线……大家都很努力地活着,建设着这个新家园。”


    “月璃和石猛去万灵山脉了,为你当年对妖族的承诺。周先生他们在地纹研究上有了重大突破,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彻底净化灰烬荒原的办法。启明学院办起来了,秦夫子今天在教孩子们从寻常事物中领悟道理……你的‘道’,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理解,践行。”


    “这一切,都很好,很踏实。”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夜风拂过窗棂,“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在每一天的阳光里,在每一滴雨露里,在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的笑容里。但我还是……很想你醒来,亲眼看一看,你为我们开创的这个世界,如今的模样。”


    火种依旧平稳地搏动着,光芒温润,没有任何回应。但苏雨柔却觉得,那光芒似乎比往日更柔和了一些,那韵律,似乎更贴近她心跳的节奏了一分。


    她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转魂力,进行例行的温养。精纯平和的魂力如同潺潺溪流,注入火种,滋养着那沉睡的核心。她能感觉到,火种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都要……“生动”。仿佛这五年来聚落点点滴滴的变化,人们心中萌发的希望,探索中取得的进步,乃至这片土地上每一株草的萌发,每一朵花的开放,都化作了无形的养料,被这枚与世界同呼吸共命运的火种悄然吸收,成为了它成长、或者说“融合”的一部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许,林渊并未沉睡。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更深处,更宏观的层面,参与着这个世界的成长,感受着众生的悲欢。苏雨柔这样想着,心中那份绵长的思念与淡淡的怅惘,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平静与理解所取代。


    无论他是否以独立的意识“醒来”,他都从未离开。他的意志,他的道,已经与这个世界,与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份努力,每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日子,深深融为一体。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万灵山脉。


    月璃与石猛已深入山脉数日。这里果然如月璃所感,山势雄奇,林深谷幽,灵气充沛却又驳杂混乱,孕育了无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石猛的存在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踏足大地,便能清晰感知地脉走向、能量淤塞或活跃之处、潜在的地质风险,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大型生命聚集地的“生机场”。凭借这份能力,他们避开了几处能量狂暴、时有小型“灵爆”发生的险地,也绕开了一些盘踞着强大凶兽(或许是新界孕育的、灵智未开的猛兽)的巢穴。


    他们见到了许多旧世未曾见过的奇异生灵:有体型娇小、通体晶莹、能在月光下隐形的“月影貂”;有群居而生、能分泌甘甜露珠滋养周围植物的“蜜露蚁”;有扎根于悬崖、花朵如同风铃、随风摇曳能发出悦耳音波的“闻风铃兰”……当然,也有性情凶猛、极具攻击性的“铁爪山魈”、“毒瘴蟒”等。


    但月璃寻找的,是拥有一定灵智、可称为“妖族”的存在。她凭借血脉感应,朝着生机汇聚、却又隐有焦躁不安情绪波动的方向前进。


    这一日,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迷蝶谷”,谷中飞舞着成千上万巴掌大小、翅膀上生有迷幻花纹的妖蝶,寻常生灵进入,极易被迷惑心神,陷入幻境。月璃以月华之力护住两人心神,石猛则引动地气,在脚下形成一条稳定的通道,屏蔽了雾气的侵蚀,安然通过。


    走出迷蝶谷,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四面环山、内有湖泊、灵气氤氲如世外桃源般的巨大山谷。谷中林木葱郁,花草繁茂,更有许多造型奇特的天然石穴、树屋,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其中活动。


    那些身影,有的半人半兽,有的完全保持兽形却能口吐人言(或类似精神波动),有的则近乎人形但保留着明显的妖族特征。他们数量不少,粗略看去有数百之众,种族各异,有狼妖、狐妖、猿妖、鹿妖、禽妖等等,甚至还有一些草木精灵和元素精怪。


    但此刻,这处看似祥和的妖族聚居地,却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许多妖族身上带伤,眼神警惕而疲惫。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聚集着一群气息较强的妖族,似乎正在激烈争论着什么,争吵声中夹杂着愤怒、恐惧与无助。


    月璃和石猛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谷口守卫的警觉。几名狼妖和猿妖手持粗糙的石矛骨刃,拦住了去路,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妖气弥漫。


    月璃停下脚步,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扫视着他们,眉心月牙印记微微一亮,一股精纯而古老的月华气息,伴随着荒古血脉特有的威仪,悄然散发出去。


    感受到这股气息,拦路的妖族明显一愣,眼中的敌意被惊疑不定取代。荒古血脉,在妖族中乃是传说中的上位存在,拥有天然的威慑与号召力。


    “吾名月璃,身负荒古银月天狼血脉。” 月璃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耳中,“感知尔等焦躁不安,特来此探查。此乃我同伴石猛,并无恶意。”


    石猛上前一步,并未说话,只是稳稳站在那里,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厚重、沉凝、如同大地般可靠的气息,冲淡了月璃血脉威压带来的压迫感。


    妖族守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老猿妖越众而出,他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眼神沧桑而警惕,用有些生涩、却还算清晰的人族语言问道:“荒古血脉?早已绝迹世间……你如何证明?来此何干?”


    月璃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抬头,望向天穹。此时虽非夜晚,但她是月华之主,即便在白日,也能引动一丝太阴之力。只见她银发无风自动,眉心月牙印记光芒流转,一缕纯粹清冷的月华光柱竟穿透了白日的天光,自虚无中垂落,笼罩在她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神圣而不可侵犯。


    同时,她收敛了刻意散发的威压,转而释放出一种温和、包容、带着安抚意味的荒古气息,如同长辈看待晚辈。


    这举重若轻的手段,立刻镇住了在场的妖族。那纯粹古老的月华之力做不得假,那血脉深处传来的亲切与威严也做不得假。老猿妖眼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期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回头望了望山谷中央那群仍在争论的妖族,又看了看月璃和石猛,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远来,请入谷吧。只是……” 老猿妖声音低沉,“谷中正值多事之秋,恐招待不周。族长他们……正在商议关乎全族存亡的大事。”


    月璃与石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处看似祥和的妖族净土,果然遇到了大麻烦。


    喜欢逆仙纪源请大家收藏:()逆仙纪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