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皮条胡同。


    “哎呦，拉大爷，您老这是干嘛去呀？济丰楼吃去啊？”


    “去，小兔崽子，咱爷们是你能开涮的？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人并不以为意，反倒是蹬鼻子上脸，继续调侃：


    “拉大爷，您老真是叶赫那拉改嫁的？不像啊！”


    拉五听到这，真是受不了了，憋得满脸通红的他张嘴就是一句精粹：


    “去你丫的！老子系黄带子的时候还没你呢！赶紧滚蛋，老子比你爹都大，也是你能冒犯的！？”


    ……


    相似的遭遇，拉五每天都会经历。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也没少骂娘。


    “这帮子王八羔子，现在得以了，早他妈干嘛去了！大清国还在的时候，谁敢对咱叶赫那拉家不敬？踏马的，老子一生气，嘿！”


    他的手比划出一个用执刀的姿势，左右上下的那么一通划拉，自以为仿佛就是关公耍大刀。可在外人看来，缺少了那么一股子霸气，反而像是要用小刀扎人家车胎……


    晃晃悠悠的，拉五来到了自家的小铺。为了谋生，曾经那些个铁杆庄稼，不得不从事祖宗们瞧不上的“贱业”。这第一步的迈出是那样的难，私下里他可没少发牢骚，骂新政府，骂王大帅，骂民主共和，骂不讲信用的那帮人。凭什么停了旗人的俸禄？害得咱爷们还得出门找饭辙？！


    幸好，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终究给了他一个生存的办法。老拉别看人长得不济，也没有祖上留下的金银珠宝，却有一双巧手。他做的手擀面味道不错，在四九城肯定没啥名气，可在皮条胡同还是很可以的！


    常有那些个享受完了文艺服务的爷们，走上几步，过来尝尝这个“地道”京味。大碗面汤，上面漂浮着清脆的葱花芫荽，点上几滴香油，一口筋道爽滑的面条下肚。这味道，绝了！让那谁谁谁一吃，肯定翘起大拇哥，狠狠地点上一个赞！


    一如过去的十几年，老拉拿下了店铺的门板，拿出招牌、摆好桌椅板凳，一天的生意就这么开始了。点好灶火，切完作料，这边的面盆里已经开始揉面了。面这种食物，放置不同的时间，那口味天差地别。口感最好的一定是新鲜的时候，鲜面沸水的交织，创造出了北方人热爱半生的食物。


    拉面能够风靡全球，靠的就是这一手新鲜，现拉现吃，才是最新鲜的。


    老拉头正在那轱辘轱辘的擀面条，老婆子正用抹布擦着桌子，一群金发碧眼的家伙进来了。


    “张鬼的，给沃门上五万面条。”


    听着口音不像本地人，拉五赶紧起身招呼。一看来人，我草！来这么多洋鬼子！汉人的感受或许不深，老旗人可是深深记得这帮人的恐怖！他们的顶梁柱慈禧老太太，都让人打出了北京城，他们能不怕吗？


    也不敢多问，人家说啥就是啥。不就是面嘛，上！大不了不收钱就是，总不至于丢了脑袋。


    美食，是不分国界的，毕竟人与人的构造是相同的。这些洋鬼子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面条，一边吃一边在那谈论着什么。


    “再来一万。”


    “好嘞，客官稍等~”


    “再来一碗。”


    “好的，这就得~”


    “还要再来一万。”


    “来了~小心了您来！”


    ……


    库玛耶夫也算是吃过见过，在苏联担任高层职务的他，薪水可不算少。无产阶级只是出身，并不是说要一直清洁溜溜的。颇有家资的他，吃过法国美食，吃过意大利美味，吃过奥斯曼的地道美味，当然，自家那上不了台面的俄国传统美食更是从小吃到大。


    就这么一个被养刁了的胃，竟然被一碗小小的面条子俘虏了。


    整整吃了三大碗，把拉五的存货干了个底掉，一群人才扶着肚子走出了面馆。吃饱喝足了，他们将会继续与中国政府谈判。中方的冷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真要是空着手回国，慈父同志的怒火，可是能烧死人的！


    送走了客人，拉五两口子在那收拾碗筷，欣喜的笑声由小变大，逐渐传出了屋子！


    “哈哈哈哈~老婆子，今儿个咱们赚了！这两块钱你收好，过会儿你去割点肉，再打点酒，晚上喝点~”


    平时不让他喝酒，整天嘟囔着要攒钱的老太婆，今天破例了。


    “成，你可少喝点！别跟你那死爹一个熊样！”


    ……


    嘴里哼着啷个哩个啷，拉五走到后厨。他小心地拉开一个抽屉，里面存放的是他的独家秘制调料。看着少了大半的调料，他是一阵的心疼！


    “唉~这狗日的民国，丧良心的王大帅！搞什么禁烟？大清国都搞不定的东西，你也能做到？”


    “不行，这大烟壳子和大烟种子得多买点，不然怕是断了货……”


    ……


    苏联人的锐气明显少了许多，冷处理果真是一剂良方，专治傲慢与偏见。


    “亲爱的 达瓦里氏，不知道你们这些天在京城过得还好吗？”


    顾维钧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留学英美的他也继承了英美等国对沙俄的成见。北方来的蛮族，除了打打杀杀，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活该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


    “哈哈~很不错很不错！就在刚刚，我们还吃了中国的面条，叫什么手擀面的。滋味独特，比起法式大餐一点不逊色。我真希望，我国的老百姓也能吃到这种美味，更希望苏联的美食能够招待中国人。”


    聊了一会吃喝拉撒，又说了一下明后天的天气，话题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库玛耶夫直入正题，他已经等的够久了。


    “部长阁下，对于我国提出的几点建议，贵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我国的领袖已经等候多时，对于和贵方的合作与和平，我国的诚意可是相当足的。”


    顾维钧并不着急，王大帅早就定下了基调，拖久了也对中国无碍。


    “苏联是大国，我中国也不是撮尔小国！两国在世界上拥有同样的地位，彼此都是平等的国家！对于贵国干涉我国内政，这一点绝不接受！也没有谈判的必要。基于两国平等的建议，这才有谈判的可能。不知道库玛耶夫阁下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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