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高山望海,月下作诗

作品:《我在唐朝当神仙

    司马承祯说这话,不过是想到眼前人道法高妙,稍稍一想,觉得有趣罢了。


    他如今七八十岁。再过上十年,没准人都死了,哪里又知道千年前会发生什么。


    江涉一笑。


    他坐在高山上,望着远处的东海。


    吹着山风,稍想了下千年前,秦皇遣徐福求药时的场景。


    仿佛已经看到苍茫的大海中——仆从如云,童儿数千,乘大舟于海上,数十大舟随风浪飘荡,入海求仙人,耗费财帛以巨万计,一去数年。


    终不得药。


    江涉笑了笑,他开口说:“恐怕不如今日你我逍遥。”


    “也是!”


    司马承祯笑起来。


    他没提之前殿前无端一阵风雨,刮走岐王献上纸驴的事。而是端起酒盏,大口饮酒。


    今日不谈人事,只谈神鬼仙道。


    司马承祯说起听来的传说。


    不仅有晋时的刘阮二人遇仙,更有附近太湖中的精怪,身形狭长,在水中宛如蛟龙。


    说东海上的仙山。


    说蓬莱何处,说凡人难以见仙。


    说着说着,这位年迈的上清宗师喝的大醉了,意识不清,一时拿不住酒盏,摔碎在山石上,酒醉之中也想不到拾捡起来。


    他迷迷蒙蒙地回望青衣人。一轮皓月映照在那人身上,洒下清辉。


    一时心头愀然。


    司马承祯张了张嘴,只喃喃说些醉话。


    江涉轻叹一口气。


    月华流转,他干脆躺在地上,望着空冥的天空,盯着那一轮明月,渐渐睡去。山风清冷,耳边时不时传来道观里的几句议论、几声噫语。


    ……


    ……


    同一轮明月下。


    观里,有几个道士凑在一起说话。


    “师叔,上师这几天去了何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人影?”有个年轻的道士问司马承祯的弟子。


    弟子道:“我也不清楚,师父未曾说。”


    那年轻道士吃惊。


    “对师叔也没说?”


    他们虽在道观里修持道法,但实际上并不是司马承祯的徒子徒孙,而是在这道观里一同修习的道士,称呼司马承祯为上师,称他弟子为师叔,以示敬意。


    弟子长叹一声。


    “师父没提。只说这几日受益匪浅,在山上修道三年,所收获的,不如这半月之功。”


    年轻道士往四周望了望。


    确定客人不在附近,他才问出心中疑惑。


    “前些日子我们亲眼所见,那壁画上凭空多出好些人影……虽然没有上师,但江郎君、三水初一两个孩子,分明就在画上。”


    “那画还会动,绝非凡笔。”


    “莫不是……”


    年轻道士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其他人一下子想到那天,这人连滚带爬的惊惧样子,哄然大笑,“我记得,那几日你可吓得不轻。”


    年轻道士又羞又恼。


    “若是让几位师兄亲眼所见,那画活生生动了,恐怕还不如我!”


    “当时可骇死个人!”


    众人都是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没有人搭理他,只有那年轻道士恼火地嘀咕几句。


    有人笑够了,才出言安抚他一句。


    “上师没与我们说,定然是有道理的,我们只当不知道便是。没准那画是陈待诏后面改的。”


    “真动了!”年轻道士强调。


    “是是是……”


    那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意,终于认真了一点。


    问他:


    “就算这壁画真有神鬼莫测之处,你要如何做?”


    年轻道士刚想说报给上师。转而想到,司马承祯上师没准早就知道这事。他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跟山下人显耀?


    乡里人能知道什么,恐怕还当他说的是梦话呢!


    那人便笑说:


    “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是吧?”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们一起吃碗冰酪,多操那个闲心作甚,自有上师和师叔处置。”


    他说着,从自己碗里给对方分出一点冰酪,只有一点。他们说笑这么久,里面的碎冰已经化成水了,吃着温凉。


    年轻道士:“这么少?”


    “不少了,就这些,都是我从冰室里偷着挖出来的冰。”那人也吃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问弟子。


    “师叔,你明天要下山?”


    弟子点头,“师父让我下山寻一些文人,来为壁画题诗。”


    年轻道士疑问:“那李白不是说他们可以作诗?”


    弟子笑笑。


    “尚且不知这人诗才如何,贸然让人作诗,恐怕糟践了陈待诏的好画。这壁画是要在观里一直传给后世的,自然不能轻慢。”


    “还是我下山一趟,多去问问好。”


    弟子感慨。


    “可惜王摩诘前阵子就已经离了台州,听说要往长安去见友人。不然若是他在,也不必下山托请了。”


    年轻道士问:“王摩诘是为公主来的吧?”


    弟子瞪他一眼。


    “慎言。”


    年轻道士讷讷,不再开口,又跟师兄碗里抢了一点冰酪吃,弟子李含光让他们早点歇息,便就离去了。


    为明日下山访人做准备。


    ……


    ……


    客院里。


    “三水,初一,帮我铺纸。”


    李白刚入画一场,正是手痒的时候。他端着酒盏,一轮明月映入杯中,粼粼波动。


    三水惊叫一声:“酒盏中有月亮。”


    李白自然也瞧见,听着童趣之语,他大笑。


    “明月入我杯中!”


    他一饮而尽。


    又让一旁的元丹丘添酒来,随手蘸墨,舔了下笔尖。等两个少年人铺好纸,李白恣意写下。


    两个小儿离得最近,三水跟着念。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天台山有群峰数座,巍峨高耸,百里之外便为东海,画中游历一场,与剡溪的刘晨、阮肇一同下山,又旁观画中神女论道数日。


    李白很有感触。


    笔墨不停。


    初一站在旁边,盯着纸上的字,看到李郎君已经写了许多,文采肆意奔涌。心中也是赞叹,跟三水悄悄说,他们这回下山可是对了,早就该下山。


    他念着李白正写到的地方。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两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全诗二三百字,不讲究生涩韵律,神奇异彩,飘逸动人。


    一首诗写完,酒水也喝尽了,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笔扔到桌上。李白指着上面的诗文,跟元丹丘说:


    “丹丘子,明日帮我同上师说一声,诗已经写完了。”


    说完。


    倒入室内,沉沉睡去。


    月色下。


    只留下那一副笔墨,元丹丘借着油灯打量了许久,诗才极好,让他都生出想要偷走的念头。


    看了好一会,元丹丘摇摇头。


    借着李白写剩下的笔墨,他誊写了一份。元丹丘的字迹也清秀飘逸,和诗文中的内容格外相衬。写完,他就吹干墨迹,收好。


    两个小弟子看的奇怪。


    三水好奇问:


    “元道长,为何要多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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