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玄宗派人揭下法贴

作品:《我在唐朝当神仙

    院子里的仆从一拥而上,都凑过来看那字,议论不休,说的头头是道。道士渐渐被挤出去。


    “上头写的什么?”


    “不认得。”


    “这字是雪变出来的,定然不是凡间的字!”


    管家快走两步,把那张仙纸拿过来,小心捧到郎主夫人面前,给二人瞧。


    裴则睁大眼睛细瞧。


    这字被一道风雪吹来,飘飘渺渺,并不是他们时常所写的字,也不像是道家或是佛家一些符箓法文。


    夫妇两个捧着纸,打量了一会。


    俱是没看懂写的什么。


    他们正思忖的时候,耳边听见一道声音。


    是那道士回过神来,从腰间解下昨天裴家所赠的钱袋,沉甸甸托在手中,加起来值个几十贯钱。足够县里的百姓七八年花用。修行耗费的多,也够花很久。


    道士瞧了一眼这钱袋。


    他双手递还。


    与裴则和夫人道:


    “既已有高人驱鬼,想来二位也用不上贫道的符箓。空受金银,让人心中难安。”


    “如今贫道还回去,还请郎君收下。”


    裴家是兖州本地士族,不缺这几十贯的金银,何况道人是被天子征召来为岐王治病的有道之士,裴家更不会收。


    裴则推辞。


    “这钱万万还不得!”


    “道长也跟着奔波一夜,劳顿辛苦。”


    “今日在下若是收回去,要让兖州人如何看我裴家?”


    细雪里,道士冻得发红的面上,有些惭色。


    真正的仙师,也不过是在万千财宝中,只取一枚银锭。他昨日见识过一场奇缘道法,谢裴家还来不及,怎么肯收下。


    两人推辞了一会。


    旁边,夫人看了半天那纸,请教道士。


    “秋道长,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们肉眼凡胎,瞧不大懂。可否请教一二?”


    道士恭恭敬敬接过来,细细打量。


    的确是那人。


    或说,那位仙。


    这样的笔意,他临摹了上千次。


    道士也曾疑惑,此书非用笔墨写成,不知是何种道法,现在亲眼目睹。


    才知,是用漫天风雪写就。


    他感慨说:


    “这是极为高妙的道法,今日能亲眼目睹,是贫道与诸位的福缘。裴夫人定要收好……真是好缘法啊。”


    至于上面写的什么……


    道士坦言:“贫道何尝不是肉眼凡胎呢?”


    院中众人议论纷纷,裴家的下人没想到竟然连秋道长都看不出来,一时之间,更是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的趁机恭喜主家,以后说不准再也不会受鬼魂之扰。


    裴则望向神仙离去的方向。


    风高雪远,已经瞧不见踪迹。


    他正瞧着,道士把钱袋压在他手中,最终还是还了回去。


    道士语气难得有些滞涩,不好意思。


    “裴郎君的身子,后面再渐渐调养便可。我也可开炉炼丹,补足失去的气血精神。只是不知……”


    “这张纸,贫道可誊习一二?”


    “自然可以!”


    裴则又要说丹材的金银财资的事,那道士语气坚决,绝不肯收下。


    裴家请道士先歇息,被道士回绝了。一直到半下午,道士才誊习了许多遍纸上的字,心满意足,暂时回到石神娘娘庙去。


    昨夜,他匆匆被请到裴家,许多地方都没有安顿,不知道自己的席位有没有被人占去。


    这么想着,道士下了裴家的马车,踩在雪路上。


    忽而听到远处传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还有许多脚步声,嘈嘈杂杂,听着不妙。


    走到近处。


    道士才看到有许多人远远围着,石神娘娘庙前,有一位红袍年轻官员,还有一身常服看不出的贵人,两人带着不少小吏护卫。


    而他熟悉的那晋衣女子,山人,站在外面瞧。


    道士心突突一跳。


    快步走过去,低声问二人。


    “发生了何事?”


    女子望向被小吏护卫们簇拥的官员,声音压低,小声说:“他们要取走法帖。”


    道士一愣。


    这法帖是仙师所书,妙法遗留在这墙上,既是庙里石头精的缘法,也是他们,乃至天下学道人的缘法。


    哪个高官这样霸道,想收作私藏?


    道士问:


    “是朝中哪位?”


    他们是圣人征召的“有道之士”,在百官面前,勉强算有三分颜面。如是这当官的硬要夺走,也可腆颜,进言到宫廷,与圣人和岐王说去。


    女子瞧着那锦衣贵人,低声说。


    “那位是宫中的宦官。”


    山人也点点头。


    是圣人要取来,能与谁说去?


    道士默然。


    这才明白为何这两位没有话说,而是站在这瞧。道士也说不出话,与女子山人站在一处。


    心里却想起昨天夜里,他守在门前,在雪中等了一宿。


    那时候,心中是得见大道的快意。


    一日之隔。


    如今……


    三人抄手袖中,静静瞧着那红袍官员和宫中内侍,带领众人行过简单的祭礼,酒水洒在庙前。


    随后。


    那年轻官员就在宫中内侍的指示下,一身红色官袍,威仪堂堂,站在土墙前,准备揭下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张纸看着轻轻薄薄,却不好揭下。


    郑镒刚升到五品,不愿办坏差事,小心用劲。


    但那纸依旧紧贴墙面,分毫未动。


    僵持片刻。


    郑镒终于无奈回身,朝高力士低声说。


    “揭不下来……”


    高力士皱着眉头,瞧了一眼郑镒,念在对方老丈人的面上,语气还算和缓:“可是浆糊抹的太厚了?”


    郑镒答不上。


    高力士干脆上前一步,把郑镒拨开,亲自出手。


    一时之间,四周围观的官吏、护卫,还有那些道士、山人、女子、香客……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都低了下去。这几日来,他们都受过这一纸道法的恩惠——


    卖饼的贩子,因它多赚了好几串钱。


    有的香客如了愿。


    求道的人见到了道法。


    远处,更是有个不起眼的墨绿相间的石头,在地上跳了跳,暗中焦急,躲在庙后观察。


    高力士心下觉得,郑镒果然稚嫩。


    顺着土墙坑洼不平的地方,随手不就能揭下来了?


    高力士伸手一拈,这纸倒是干净,从头到尾,风雪未侵、尘土不染,没准还真有说道。


    正当两人各自用力的时候。


    忽有一阵冷风吹来。将高力士、新升官的郑镒,连同周围护卫小吏一齐掀倒在地。


    官吏跌作一团。


    风过无声。


    墙上那张纸纹丝未动,字迹依旧清晰如初,奥妙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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