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路转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柴胡:味苦、辛,性微寒。为解表退热,疏肝解郁之药,专治“邪在少阳之寒热往来”(即怕冷就开始发热,发热后不会怕冷)


    仁医馆占地比普通医馆更宽敞些,铺面是四间屋子打通以后连在一起的,从铺面往后的空地分作两条路,一条通往柴房、库房等地,另一条则通往伙计们住的小院。


    小院一前一后,分住男女,男工多些,便住在了后面一个院子。


    过了男院再往后是一片荷花湖,还挺大,但仁医馆只占了半边,另一半在季府的后院,季府是城北第一大户,所以当然了,仁医馆这边是不可能直入季府后院的,除非从湖里游过去。


    ……应该没人这么干过。


    席尧对湖对面的季府挺感兴趣,她还没去过这种富户的家,但也不会为此去跳湖,这会沿着半边湖岸跑一个来回,欣赏一下湖里的残荷绿叶就已经很知足了。


    来仁医馆的又一个好处:晨跑不用去大街上溜达了。


    席尧折回来的时候在湖边树下看见一个熟人。


    “曾公子。”


    男子坐在树下的石桌前,席尧还得从这过,实在不好意思装没看见,只好提起嘴角客气一声。


    不过这笑明显没学到对面人的精髓,一眼就能看出敷衍。


    男子笑意更深,打量着席尧不见汗水的额头和平稳的呼吸,声音里带了点惊讶:“姑娘真早,住得还习惯吗?”


    这都不习惯那要求就有点太高了,来做工又不是来游玩的,席尧觉得这客套比她的笑随便多了。


    于是她唇角更扬,两人在树下四目对笑。


    一个清丽嗓音忽然插了进来,“曾公子,你昨夜又在这歇了?”


    说话的女子容色艳丽,穿的是无袖长褙子,湖绿色显得露出的胳膊又细又白,她往这一走,空中都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席尧还觉得边上的绿叶都更青翠几分。


    女子步履款款从曾源身后绕过坐下对他一笑,从始至终眼神都没往席尧身上移。


    “张姑娘早。”


    席尧也不在意,只顾着去看曾源说这话时脸上的客套,这笑容与二人初见时如出一辙,只是那天他扫过来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不悦。


    也怪她失态,她认。


    不过这会的笑明显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至少对张如玉来说是如此。


    “曾公子笑得那么开心是在说什么?”张如玉语气绵绵。


    仁医馆里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张如玉喜欢曾源。


    席尧当然也能,但是张如玉从她入店起就很不喜欢她,所以她不愿在此久留,免得被人眼神扒皮。


    于是席尧道:“二位慢聊,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说完也不管两人神色如何,直接脚底抹油。


    ——


    阳光还没铺开,席尧只能先把药箩搬到一会能被晒到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声欢快的嗓音。


    “我来晚了,不过是因为去给你买糯米饭团才耽搁的,这家店很好吃,伙计说是正宗的黔州风味,你尝尝看。”声音主人话里没有歉意,只有对美食的赞赏。


    席尧笑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材碎屑,才接过对方手中的纸包。


    吴薇是吴管事的女儿,席尧第一天来店里时被张如玉使唤干活就是她帮忙顶了回去,“说好一人一天的,怎么新人来了也要被你使唤么!”


    后面两人亲近些,席尧觉得她虽然说话做事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却很会照顾人。


    两人坐在檐下,席尧掀开纸包咬了一口。


    吴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很满意,“不错吧,里面还放了脆哨呢。”


    脆哨就是炸脆以后的油渣,渝州的糯米饭团是不会放这东西的,而且渝州的辣子和黔州的味道也不一样。


    “很正宗。”


    而且辣子的味道和家里的也很像,就是不知道单卖不单卖。


    之前家里和银子一块送来的那小罐油辣子席尧带了一些来城北,已经被她吃完了。


    “是吧,听说他们东家前些年去过黔州,在那学的手艺。”吴薇很高兴听这话,“你喜欢就好,有时间我带你去认路,以后你就能自个去买了。”


    她替席尧把散开的糯米饭团了团,道:“今天十五你要怎么过?”


    席尧不好意思地看她动作,明明比自己小,却总跟个姐姐似的照顾她。


    “我去我小姨那,个把时辰就到了,耽误不了晚饭。”


    因为仁医馆午后放假半天,席尧之前在绣坊,绣坊到家里和仁医馆到小姨家路程差不多,但只有休息和过年才能回家。


    “那就好,一会你早点去赶车吧。”


    “也不用那么早……”


    “哎呀,你就早点去吧,今天晚上肯定很热闹的。”吴薇打断席尧,“南边的战事这回大胜一局,还有我听说月初进宫的那个秀女没被送回来,肯定是被留下做娘娘了,我们渝州要出一个娘娘了,你不知道外头的人多高兴,今晚上官府肯定要庆祝,就是不知道城南那边能不能看到这里放的烟花。”


    席尧看对面颇为遗憾的样子,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些节日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


    席尧本打算吃过饭在小姨家里过夜,等明天赶早上的车回来,却不想葵水忽至,只能在小姨的挽留中匆匆而回。


    她的葵水来渝州后慢慢从月初推到了月中,这两次虽不像初来时那般下不了地,但来的第二天还是很难过,那时赶车回来怕是要在车上打滚。


    节日氛围浓烈,席尧回到小院就往床上躺,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烟花声,她这节过得真是,又忙又亏。


    不知道那人今天过不过节……


    她们只在一起过过两个中秋,一个是这边的,一个是那边的,七年,居然只遇上两次。


    席尧想起那晚的月亮,那次她刚好能在节前休假,是在家里过的节,夜空澄澈,只有月光亮如白昼,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罩在光下,温柔又晶莹。


    席尧忽然想出去看月亮。


    烟花腾起炸开,又慢慢失落,下一轮烟花接踵而至。


    在这样的烟火中,席尧抱着一沓草纸坐在屋前的台阶上,今天的月光也很亮,她一张张把纸翻开。


    席尧一直觉得那人是上天送来的神,什么都懂,虽然她说是因为有网络,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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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都能查到。


    是的,这个席尧心心念念的“那人”,她们不在相同的时间段里。


    她也许在几百年以后,至少是几十年以后,因为她说的很多东西席尧都没听过,不过她们相遇了,她还教席尧知识。


    《涉江采芙蓉》、《春江花月夜》、《氓》


    席尧每翻一篇就想起一点,这是晓晓第一次教的,这是晓晓说百年来文中景色被人赞不绝口的,还有这个,晓晓说情短易逝,不该沉迷其中。


    《琵琶行》


    席尧的手顿了顿,烟花闪烁中泪滴落在纸上。


    那时候也算深秋吧,这篇文她很早就学过,而晓晓要教她唱曲,只是没想这会是她们的最后一曲。


    枫叶荻花秋瑟瑟。


    相识七年,秋日离别之际却无告别之言,甚至两人都没料到此夜过后两不相见的局面。


    席尧在泪眼中看见腕上的银镯,结实的素圈,也是晓晓让她去找人打造的。


    晓晓曾经唱过一曲《幻听》,那时一字字唱着如今,而如今,她觉得能幻听都是一种福气。


    席尧伸手捂住泪如雨下的眼,她不会放弃的,她要去赌那几十年,如果是在百年以后,那就留下些什么给晓晓,这样,晓晓就会永远记得她了。


    晓晓曾说要把“日”字送给她,那她就带着这束光走下去。


    光明伴身,前路必将朗朗。


    *


    重头戏果然在第二天早上,席尧费劲半天才下床,被找来的吴薇看见转头就去寻了李大夫。


    “李伯,怎么样呀?”吴薇拖长了音调以示乖巧。


    席尧憋住笑,李大夫做的是谪仙事,但长的是严肃脸,吴薇一直对他很是“敬重”,平日里都“敬而远之”。


    “肝气郁结,我记得之前在城东就提醒过你不要忧郁太过。”李大夫语气沉沉。


    他严肃的时候是挺怕人的,席尧略略偏开头,什么时候……是那日药棚前他高声说的那些话?居然也是对她说的么?


    吴薇不知道之前说了什么,她只关心现在,“那要给晓晓熬些疏肝的药吗?”


    之前在药善堂席尧没告诉过别人她的名字,他们都是称她“小姑娘”、“那姑娘”,后来来了仁医馆,她只说自己叫晓晓。


    “你说呢?”李大夫却问席尧。


    席尧讷讷道:“我觉得要不先不用吧……”


    「是药三分毒,能不用则不用」


    话没说完就听李大夫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罢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在于调节心情,过段日子再瞧吧。”


    吴薇看李大夫这么好说话有点不可思议,余光却瞥到门外有人探头探脑,于是大吼道:“你做什么贼呢!”


    她说着径直冲了出去。


    屋内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李大夫道:“平日里胸闷痞满、夜间失寐,还掉一堆头发,你是真不在意啊。“他看着对面一脸被说中的心虚,“情志不畅会阻碍脾生血统血,血虚不养,又会阴虚、阳虚、气虚,葵水瘀血凝块只是开始而已,你既不愿吃药那就想开一些,且要是你真想不通,我开再多的药也没什么用。”


    席尧听得怔怔,原来这种胸口胀闷的感觉不是情绪,是病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