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枯荣劫

作品:《叮!盲盒反派请签收

    虞绯烟的毒阴狠刁钻,如同附骨之疽,毒性烈而不躁,隐而不发,寻常解毒手法难以根除,反而容易激起其反扑。


    白芷初时亦感棘手,她沉心静气,凭借灵药谷的秘传针法,辅以特殊解毒丹丸,逐步分化、清除所有毒素。


    此番经历,让白芷对虞绯烟的毒术路数有了更深的了解。接连两日她又研习了好几本毒经,对于毒术也有了更多收获和新的见解。


    只是偶尔白芷总会想师父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师父为何人换的血?又为何会选择隐居于灵药谷?强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缠绕滋生,白芷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温晏初的别院。


    月色清冷,洒在温晏初独居的院落。


    温晏初正坐在院中煮茶,青玉案上炭火微红,茶壶里水汽氤氲,两只茶杯相对而放。


    廊下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温晏初缓缓抬眸,眉梢微微一挑,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小芷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这偏僻之处?”


    白芷径直走到温晏初对面坐下,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师父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温晏初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倾入白瓷盏中,他将茶盏推到白芷面前,“若没有换血一事,你师父早已位列仙尊之位,会是当世最年轻的仙尊。”


    白芷曾预想过师父很厉害,如今看来,何止是厉害!她那点关于“厉害”的想象,在此刻显得贫瘠,师父也太强大了!


    “是我师父救的你吗?”白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


    那样几乎断绝生机是伤势、无药可解的蚀魂腐骨的奇毒,若非真正拥有逆天改命之能,谁又能从阎王手中硬生生将人抢回来?!


    白芷前些日子只当是温晏初得到了大机缘,毕竟这泱泱仙魔两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者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并非没有。


    如今方知,那通天大能便是自己师父。


    温晏初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是。”


    白芷抬眸看向隔着袅袅茶烟静坐的温晏初,声音很轻:“我师父……也是灵血一脉吗?”


    温晏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片刻后,他抬起眼道,笑得漫不经心:“我们无极阁的情报可是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白芷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师父救的你,作为回报,你给她灵血助她恢复生机。”


    茶烟袅袅升起,温晏初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看着白芷笑了笑:“小芷很聪明。”


    白芷前几日在一本古医籍里看到一句记载:灵血之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其效力堪比无上圣药。


    灵血一脉源于上古神族遗泽,即便传承至今血脉远不如上古纯粹,其力量依旧超凡。温晏初能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师父的医术通天,更因为他自身就是真正能撼动生死法则的神裔。


    只是恰好看了不少小说,做出了一个稍微合理的推测。当然,这也是唯一能解释师父给人换血后,一夜衰老,生机尽失的原因。


    白芷从玲珑幻空镯里搬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费力地撂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具轻轻一晃。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不够,我再去借。”白芷拍了拍储物袋,语气干脆:“我师父因何而来?”


    温晏初声音平淡:“为‘枯荣劫’而来。”


    白芷歪着脑袋困惑问道:“枯荣劫?这是什么?”


    温晏初抬头迎着白芷的目光,脸上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缓缓收敛。


    “‘枯荣劫’专侵蚀修士灵脉,让其灵力迅速溃散,修为衰竭,百年前一名外门弟子,以此毒弑杀了德高望重的霁华仙尊,此后成为仙门谈之色变的禁忌。”


    霁华仙尊,白芷听闻过这号人物,传闻中他起于微末,自凡间村落走出,没有逆天机缘。他的仙途是一步一个脚印,淌过无数险境,历经千般磨砺,万重考验,才终登临仙尊之位。


    正因深知修行之艰,成名后他化身云游行者,不拘仙凡,有缘者皆可听其讲道。而关于他的陨落,流传的说法是:霁华仙尊中一种无名奇毒,仙体崩解而陨落,天地同悲。


    白芷当时只当是书中潦草设定,毕竟以仙尊的修为境界,早已是万毒不侵之体,何种奇毒会无法化解?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白芷几乎脱口而出:“紫阳仙尊也是中的‘枯荣劫’?”


    温晏初道:“是。”


    白芷蹙眉:“这毒什么来历?”


    温晏初沉默片刻,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波澜,良久,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在无极阁的记载中,这个毒是你师父炼制的。”


    白芷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谁借师父的毒杀人?”


    温晏初静默地看了白芷片刻,眸色深沉如夜,“这其中的是非曲直,牵连甚广,远非你眼下所能窥探,亦非你应当涉足。”他顿了顿又道:“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白芷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温晏初,一字一句问:“温晏初,你是不是在利用我师父?!”


    面对白芷的质问,温晏初长叹一口气,唇边噙着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且不说医仙于我有救命再造之恩,即便抛开这一切,我也不会害她。”


    “我们灵血一脉,血脉深处刻着一道禁制,同源相残,必受血脉反噬。”温晏初深深地望进白芷仍带疑虑的眼底,声音低沉而郑重。


    白芷狐疑地看着温晏初:“借刀杀人算同源相残吗?”


    温晏初又叹了一口气:“凡有亏欠,必成枷锁。”


    白芷垂眸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梗,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师父这个身份,怕是早已卷入漩涡中心。如今温晏初归来,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便已“枯荣劫”请师父一同入局。


    只是师父为何要炼制那样的毒?


    白芷的目光直直地钉在温晏初脸上:“我最后问一句,我师父的事,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不说?”


    温晏初轻叹一声:“我是为你好。”


    白芷一把抢过桌上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绝交!”


    真是一腔偏爱喂了狗!


    夜凉如水,白芷推开别院的门,脚步猛地顿住,院内,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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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啪!”一本厚重的《百毒纲目》砸在案几上。百里棠手中握着那根再熟悉不过的藤鞭,“背!第三卷第七章开始!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


    ……


    皓月高悬,清辉倾泻千里,白芷也无困意,甚至越背越精神。


    百里棠指尖微动,不自觉地摩挲着藤鞭上的纹路,世人皆道医修超然,悬壶济世,不染尘嚣。可这世间的风刀霜剑,何曾放过任何人。


    只有足够强大,方能逆转自己的命运,拥有一片立足之地。


    “今日就到这里。”百里棠微微侧首,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明日再来考你解毒。”


    白芷看着师父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千头万绪,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师父,您这次来仙盟大会……可是有什么打算?”


    百里棠驻足,缓缓转过身,月光流淌在她如玉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白芷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小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有不得不走的路,不得不去做的事。”


    白芷从未听过师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某种决绝的锋芒。


    “那……弟子能帮您做什么?”白芷问道。


    百里棠静静看着白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事,你现今不必知道太多,也不必去过多关注。”


    未等白芷细想,师父的话音再次响起,“那些事,待你位列医仙之位,就自然会知道。届时,也由不得你不关注了。”


    白芷怔在原地,望着师父渐行渐远的身影,月光将她的轮廓描摹得愈发清冷,雪色衣袍仿佛要融进苍茫夜色里。


    白芷蓦然想起初来此方世界和师父初遇时,也是个这样的夜。


    那时她刚穿来不久,尚未弄清状况,便不幸卷入了一场仙魔混战,她仓皇逃命,却依旧被一道凌厉的剑气余波扫中,左肩瞬间皮开肉绽。


    她强撑着逃到一座荒废的破庙,伤势加上惊吓,当夜便发起了高烧。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却一阵阵发冷,视线里只有模糊扭曲的蛛网和斑驳的神像。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模糊的视线边缘。有人踏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清冷如霜的月色而来。


    她用尽力气,迷迷糊糊地抬眸。那人俯身,周身萦绕着一股清苦凛冽的药香,冰凉的手指轻轻探了探她滚烫的额间,“你可愿跟我走?”


    她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那人垂落的衣袖。


    白芷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托着腮,望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发呆。


    温晏初的“为你好”这三个字固然令人反感,但它背后赤裸裸的现实,才更让她无力。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太弱了。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去知晓那些被重重迷雾包裹的真相,也没有能力去分担他们背负的沉重因果。


    她这般修为,这般境况,在他们眼中,怕是连并肩而立都不被认可,就只能做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白芷下意识地蜷了蜷冰凉的手指。这股寒意,非但没能让她退缩,反而浇醒了沉溺在无力感中的心神。


    终有一日,她会成为足以与他们并肩而战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