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作品:《岁岁何晏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何思玥刚刚筑起的心防瞬间溃堤。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职业冷静,在这份直达心底的关怀面前,土崩瓦解。疲惫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淹没了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口罩的边缘。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哽咽却堵住了喉咙。


    “累……”她终于承认,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沈晏,我好累……”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我想你了……”她闭上眼,泪水淌得更凶,“想你和孩子们……想家里饭菜的味道……想听怀安咿咿呀呀的声音,想看念玥对我笑……想……想你抱着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不再是那个在病人面前冷静果决的何医生,只是一个在极度疲惫和高压下,思念丈夫、渴望港湾的普通女子。


    她诉说着最琐碎的日常,那些平日里或许不曾特意想起的画面,此刻却成了支撑她不至于崩溃的唯一念想。


    电话那头,沈晏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沉默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何思玥能想象出他此刻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翻涌的心疼与无力。


    良久,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却也更加温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思玥,听着。我和孩子们都很好,家里一切都好。怀安今天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开,念玥好像又重了一点。我们每天都在等你回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累就休息,怕就想想我们。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面,我就在这里,离你不远。这道墙拦得住人,拦不住我的心。我等你,一天,十天,一百天,我都等。你只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安心。”


    他没有说空洞的“别怕”,也没有不切实际地保证“很快出来”,只是告诉她,他和孩子们安好,告诉她,他会一直等。这份沉甸甸的、毫无条件的等待与信任,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何思玥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无声地流泪。她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见。


    “嗯……”她哽咽着应道,“我会好好的……我一定平安回去……沈晏,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们……”


    “我知道。”沈晏的声音放得更柔,仿佛想透过电话线抚摸她满是泪痕的脸,“别哭了,省点力气。我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等你的电话,哪怕只说一句‘在’,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思玥,记住,你是最好的医生,但你首先是我的妻子,也是孩子们的母亲。为了我们,你也必须赢。”


    “为了我们……”何思玥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从中汲取到了新的勇气。是的,她不仅仅是在履行医生的职责,她也是在为了那个有他有孩子们的家而战。


    “嗯,为了你们。”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泪意,却多了一份坚定,“沈晏,我要去忙了。你……别担心。”


    “好。去吧。”沈晏的声音温柔而克制,“我等你明天电话。”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何思玥却握着它,久久没有放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话语留下的余温。


    她想起了沈晏在法国的时候,何尝不是和自己现在处境一样,但是他还是创造了机会。


    她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防护服和口罩,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隔离病房。


    ......


    疫情有了转机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经过何思玥的治疗,小张护士成为了痊愈的第一个患者。


    后面陆陆续续地经过何思玥的治疗,也有转好的迹象。


    何思玥看到病人所有指标都逐渐变好,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无论这段时间有多辛苦,这一刻也都释怀了。


    当何思玥脱下层层防护,进行完最后一次彻底的消毒,推开那扇将她与外界隔绝了十余日的厚重隔离门时,午后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门口,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开阔。


    身上穿着简单的医院病号服,头发有些蓬乱,脸上带着长时间穿戴防护用具留下的压痕和明显的疲惫,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微微起皮。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清水洗过的星辰,里面盛满了释然、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盈。


    门外,走廊里站满了人。


    以陆院长为首,医院里几乎所有能抽出身来的医生、护士、行政人员,甚至还有几位病情稳定、听说何医生今天出来的病患家属,都静静地等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意、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动容。


    陆院长第一个走上前。这位平日里严肃持重的长者,此刻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向何思玥鞠了一躬。他身后,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齐刷刷地跟着鞠躬。


    这无声的礼节,比任何掌声和欢呼都更沉重,也更真挚。


    它承载着对同行勇气的最高致敬,对医者仁心的最深认可。


    何思玥愣住了,随即,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连忙侧身避开,想去搀扶陆院长:“院长,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陆院长直起身,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思玥,是你顶住了最大的压力,找到了治疗的方向,救回了小张,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信心和希望。你不仅救了病人,也稳住了医院,稳住了人心。这一礼,是医院,也是我们所有人,欠你的。”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已经痊愈出院、但特意赶回来的小张护士,捧着一束显然是匆忙间凑来的、甚至有些杂乱的鲜花——有洁白的百合,有淡黄的康乃馨,还有几支不知名的野花——红着眼睛走上前,将花塞到何思玥怀里。


    “何医生……谢谢您……”小张只说了这一句,就泣不成声,深深鞠躬。


    何思玥接过那束并不华丽却情意重重的花,看着小张恢复红润的脸庞,看着她身后那些同样经历磨难却终于挺过来的同事和病患家属关切的目光,多日来的紧绷、疲惫、恐惧、孤独……


    所有沉重的情绪,在这一刻,真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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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消云散。


    她抱着花,对着所有人,深深弯下腰:“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在外面支持我,谢谢你们和我一起战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走廊。


    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起初是零星的,随即迅速连成一片,热烈而持久,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掌声中,有人偷偷抹泪,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何思玥直起身,在热烈的掌声和无数道温暖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脚步有些虚浮,却是这十几天来,走得最踏实、最轻松的一次。


    她知道,这场战役远未结束,疫情可能还有反复,但她已经闯过了最黑暗、最凶险的第一道关隘。


    她用专业、勇气和从《柳叶刀》上汲取的智慧,为后续的应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守住了医者的誓言,也守住了自己对沈晏和孩子们的承诺——平安归来。


    走出医院大楼,春末夏初的风带着暖意和花香扑面而来。何思玥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没有消毒水味的空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他。


    沈晏就站在医院大门外的梧桐树下,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衫,身姿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涌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


    四目相对。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掌声、人群、喧嚣仿佛都褪去、消音。


    世界只剩下他,和朝他走去的她。


    何思玥抱着那束略显杂乱却生机勃勃的花,一步步走向他。


    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沈晏也迎上前,在她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连同那束花一起,紧紧拥住。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香和阳光的味道,没有那些让人心惊的消毒水和疾病的气息。


    “欢迎回家,何医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如释重负。


    “谢谢你,沈晏。”她说,“你什么到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多久,一点半左右到的。”


    “那岂不是等了很久?”


    “比起你在国内等我的那么多天,我这一点等待算得了什么?”


    沈晏倾身,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她还没有来得及去躲,他的唇瓣就落在了她的薄唇上。


    这是中国,不是国外,接吻不是礼仪,再说这里是医院,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亲吻。


    何思玥被他亲的完全失重,差一点摔了下去,幸好沈晏眼疾手快地用手从后面托住了她。


    “沈晏,这里是医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我亲自己的老婆,又没有去亲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