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终结果公布，温时砚的名字理所当然地高悬榜首，一中的队伍瞬间沸腾了。


    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为学校争光。


    带队老师的脸上笑开了花，连向来严肃的教导主任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学霸年年有，温时砚这样省心的神级选手，概是每个老师做梦都能笑醒的模板学生，宝贝金疙瘩。


    “我就知道，温同学你是最牛的！”江亦野嗓门大得差点把屋顶掀翻，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温时砚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些许愉悦。


    努力得到认可，总是值得高兴的。


    同学们都纷纷祝贺。


    就算是不对付的林轩，也不情不愿地过来说了句恭喜。


    温时砚也没膈应，回了句谢谢。


    倒是江亦野摸了摸鼻子，有点看不惯林轩。


    但是也不敢造次。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放学时间。


    江亦野磨磨蹭蹭地拉住几个男生，示意他们不要走太快。


    等老师走进学校后，江亦野像只撒欢的二哈冲到队伍前面，拦住众人。


    他眼睛亮得惊人：“各位学霸大大们！竞赛辛苦了！我请客！请大家一起去庆祝庆祝呗！”


    这种事情必须背着老师干。


    学霸们面面相觑。


    有人茫然地推了推眼镜，有人心知肚明地看向温时砚。


    江亦野见没人响应，立刻补充道：“学霸大大们，给个面子嘛！你们竞赛多累啊！补充点营养才能更好学习对不对？就当给我一个抱大腿的机会嘛！以后诸位发达了，拉拉小弟一把呗！”


    这家伙越说越离谱。


    就他家的情况，没准这里以后多数人，都得去他家公司打工。


    这没脸没皮的话，他咋说出口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都停在了温时砚身上。


    温时砚蹙了蹙眉。


    她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合，更不想欠江亦野这么大的人情。


    江亦野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表情可怜巴巴：“温同学……”


    温时砚眼皮一跳，这二货八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温时砚赶紧打断他：“好！”


    江亦野欢呼一声，立刻开始张罗：“我知道市中心新开了一家超棒的餐厅，咱们现在就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那家格调高雅的餐厅。


    水晶吊灯，悠扬的钢琴曲，精致的餐具，一切都彰显着昂贵与品位。


    队员们显得有些拘谨，唯有江亦野熟门熟路，点起菜来如数家珍。


    席间，气氛热烈。


    大家纷纷向温时砚敬饮料，表达祝贺。


    学霸们的脑子都是好使儿的，吃人嘴短，必要的捧场还是要的。


    很快大家就把话题转到了，竞赛的题上了。


    江亦野听了半天，完全插不上话。


    他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话题，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道松鼠鳜鱼，像不像我们打那个副本里的深渊巨口？得从侧面进攻，避开正面火力。”


    学霸推了推眼镜，认真反驳：“从流体力学角度，鱼身的切口是为了受热均匀和入味，跟游戏机制有本质区别。”


    江亦野：？？？


    另一个学霸加入讨论：“其实江同学这个类比，从认知心理学角度有点意思，虽然不准确……”


    话题莫名其妙被带偏，开始讨论起游戏机制与现实物理建模的差异性，以及类比在认知学习中的作用。


    江亦野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圈子不同，请勿强融！


    温时砚安静地坐在江亦野的对面，小口吃着东西。


    偶尔在大家提到解题关键时会简单补充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江亦野身上。


    看着他一脸懵逼的蠢样，莫名觉得想笑。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大家准备合影留念时，温时砚放在桌上的老旧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着的名字是邻居张奶奶。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温时砚的心。


    她立刻拿起手机走到安静的走廊接通电话。


    “砚砚，不好了！你外婆她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送到市一院了。医生说是旧疾复发，很严重，要立刻住院……”电话那头，张奶奶的声音焦急万分。


    温时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刚才因为获奖和庆祝而产生的那一点点暖意，顷刻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


    外婆！住院！


    这2个词像沉重的巨石，狠狠压在她的心上。


    可竞赛的奖金还没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奶奶，谢谢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压抑着汹涌的焦虑。


    她回到包厢，对着还在笑闹的众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抱歉，我家里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但离她最近的江亦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苍白脸色。


    “怎么了？”江亦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凑近小声问道。


    温时砚没有看他，只是对大家再次致歉，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快步离开。


    热烈的气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亦野想都没想，抓起车钥匙就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吃，账我已经结过了，我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就像一阵风似的追了出去。


    他跑到餐厅门口，正好看到温时砚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江亦野立刻跳上自家等候在路边的车，对司机喊道：“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江亦野看着温时砚单薄的身影匆匆跑进急诊大楼，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刚才的欢庆和喜悦，如同昙花一现。


    江亦野蹲在市一院门口的花坛边上，抓耳挠腮。


    看着温时砚进去的那个方向，他感觉自己CPU都要干烧了。


    给钱？


    不行不行！


    之前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直接砸钱的结果就是被他家温总冷着脸扔回来，外加试卷大礼包。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猛地想起前世，温时砚好像偶尔会提起，很感激匿名资助她的校友，让她能安心读完书。


    等等。


    校友？


    江亦野眼睛唰地亮了。


    像游戏里终于找到了隐藏任务的关键NPC。


    他立刻掏出手机，一个电话直接轰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我是江亦野。我有一个绝佳的想法，能极大提升我们学校的声誉和学生归属感。”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


    电话那头的校长被他这开场白搞得有点懵：“江同学，你又有什么想法？”


    江亦野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们学校，是不是应该设立一笔隐形助学金？专门针对那些品学兼优，但家庭暂时遇到困难的同学。由匿名校友出资，默默支持，润物细无声。这传出去，我们学校的人文关怀直接拉满。隔壁二中拿什么跟我们比？”


    校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人文关怀。


    他当然明白江亦野的潜台词，想到江家的赞助，以及温时砚确实是个值得投资的好苗子，这就是顺水人情。


    “嗯……江同学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学校确实一直在考虑完善资助体系……”校长开始打官腔，其实国家一直有渠道申请贫困生补助的，只是金额不高罢了。


    江亦野急吼吼地说：“别考虑了。现在就完善！首批资助对象我都帮您物色好了。就是温时砚同学。她这次为校争光拿了奥数一等奖，家里外婆又正好生病住院，简直是完美模板。奖金我现在就给我爸……不是，给匿名校友落实。您这边走个流程，派个老师通知她一下就行。要快。要自然。”


    校长：！！！


    你小子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半小时后，温时砚正在病房里守着刚刚稳定下来的外婆，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班主任王老师一脸惊喜地找了过来。


    “温时砚同学。好消息！”王老师演技略显浮夸，但情绪饱满，“学校刚刚启动了一项隐形的翅膀助学金计划。由匿名校友捐赠，专门奖励和帮助像你这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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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兼优，为校争光，同时家庭遇到临时困难的同学。你是首批获得者。奖金足够覆盖你外婆这次的医疗费了。”


    活了半辈子，一直兢兢业业在教育业发光发热的王老师，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当演员的一天。


    温时砚愣住了，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助学金？之前没听说过……”


    王老师赶紧把江亦野编好的说辞搬出来：“是刚设立的。匿名校友热心公益，要求保密。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钱直接划到医院账户。你安心照顾外婆，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王老师把手续单塞到温时砚手里，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多待一秒就穿帮。


    温时砚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确实盖着学校公章和医院财务章，感觉像做梦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她不是傻子，立马就锁定了怀疑对象。


    她走到病房窗边，往下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蹲着，正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大概是在打游戏。


    仿佛心有灵犀，楼下的江亦野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先是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抓了好几下才抓稳手机。


    随即立刻露出一个超大号的傻乎乎的笑容。


    举起手拼命朝她挥舞，还用口型喊道：搞定了吧？


    那表情，那动作，上上下下都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但是千万别知道是我干的。


    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子，温时砚心里那点怀疑彻底坐实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酸涩。


    这个笨蛋。


    她看着楼下那个，因为她的注视而显得手足无措，然后开始原地转圈的二货好半响，才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直到凌晨4点过，外婆的病情相对稳定了，温时砚才放下心中的石头。


    给外婆盖好被子，她拿起书包出了病房。


    她需要去确认一件事。


    温时砚快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还在花坛边还在假装看蚂蚁的江亦野。


    江亦野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到表情严肃的温时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穿帮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温时砚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江亦野，那笔助学金，是不是你弄的？”


    江亦野头皮发麻，大脑疯狂运转，嘴硬道：“什……什么助学金？我不知道。肯定是校长被你的优秀感动了。对！就是这样。”


    温时砚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江亦野在她的注视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哭丧着脸。


    他腿一软差点真跪下去，被温时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温同学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就是看不得你为钱发愁。你那么厉害，应该安心学习，打怪升级，不是，是冲刺高考。那点钱对我来说就是买个皮肤的事儿，但对你和外婆很重要啊。你就当是系统，你对，是学校给你发的工资，是你应得的。行不行？”


    他语无伦次，把自己那点心思全抖搂出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温时砚，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大狗。


    温时砚看着他这副蠢样，听着他漏洞百出却又无比真诚的辩解，心里最后那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她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江亦野。”


    “啊？”


    “谢谢。”


    “啊？”江亦野懵了，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温时砚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但是下不为例。还有，别以为这样就能不交作业。”


    说完，她转身，重新走向住院部大楼。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江亦野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声谢谢。


    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对着温时砚的背影，激动地大喊：


    “保证完成任务。作业我回去就写，写双份！”


    江亦野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是智商和情商双双在线。


    抱大腿之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