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偃旗
作品:《救世主她一直在愤怒》 “用脑子呗。”梅根嗤笑一声,有点嫌弃:“难不成跟你们似的,光盯着海面等船来?”
不是损人,如果站远些就能看出来,那船吃水太深,不像是煤,估计是石头。
至于斧子帮为什么没看出来……梅根也感到费解。
魏尔肖早习惯了她这率直的脾气,完全不介怀,搓了搓手,语气放软了些,试探道:“你看这次这么顺利,要是你肯回来,跟我、跟苏珊娜一起干,咱们把兄弟会和斧子帮并在一起——我和苏西都是这么想的,不出半年,保管把其他帮派都按在码头底下!再把咱们的平安会重建起来,到时候这一片……”
——话里的苏珊娜就是左右手中的另一位了。
梅根却不愿意听他的宏图壮志,迅速抽出一根烟塞进魏尔肖嘴里,并抛给他一个不悦的眼神。
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梅根的反应也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一样,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魏尔肖讪讪闭了嘴,又正了正皮帽,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现金:“好吧,好吧,那我说点别的,报酬,按老规矩算的,一分没少。”
而这回,梅根的表现却出乎魏尔肖的预想,她摇摇头,连手都没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爽朗一笑:“不用,金盆洗手的一票,送你了,不要你的钱。”
魏尔肖伸出的手没有缩回去,嘴巴微张,吃惊所致。
梅根正色道:“以后别找我了,下周我准备求婚了,这些打打杀杀的,跟我彻底、彻底没关系了。”
“太突然了吧……”魏尔肖尬笑一声:“你一定是在说笑。”
“突然?”梅根像是听见什么鬼话,哼了一声:“我明明老早就说过。”
从解散平安会开始,梅根就再没打算回来,中途一度放过类似的话,可最终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依然在闯帮派的左右手被生活毒打,才每次都半推半就帮忙。
但最近左右手的帮派生涯都步入了正轨,她也实在是厌倦了作奸犯科的生活,所以梅根觉得也该把彻底洗白提上日程了。
诚然也许左右手的顺利只是暂时的,但是,一年的帮忙,风里雨里,梅根觉得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更多的时间,人还是应该为自己而活。
魏尔肖见她不像说假话,急了,下意识向前一步:“就这么彻底隐退,你就没有一点儿不甘心?”
太近了,火并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梅根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把他抵开,不愿意显露出惆怅和伤感,故作轻松道:“当然有,你知道,我那么想要一个乌托邦,可事实摆在这儿——我没那本事。”
这是魏尔肖一早就知道的,事实诚然如此,混帮派的大多数是为了金钱、权势、女人,最不济的也是为了一口意气,但梅根的初心是守护自己的天真。
一种最难满足的高级需求。
“那么我还为什么要把自己困死在帮派里呢?承认吧魏尔肖,咱们现在已经不是一路人,我还出场,是因为跟你、跟苏珊娜的私交。”
“不过私交也不能把我当陀螺用——这半年你们俩各走各的,倒像是约好了似的,轮流来请我出山。又是送钱又是递消息,搞得跟求着我赏脸似的,只是辛苦我,差不多半个月就得换个新代号出来走一遭。”
这倒是不假,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魏尔肖与苏珊娜两个人在平安会分崩离析之后,都是一起做了伪装,在同一个帮派里做幕僚。
不过,二人似乎是理念产生了什么分歧,具体的情况梅根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知道在他们的上一个栖居地玩完之后,两个人各奔东西了——苏珊娜去了行事更加乖张的兄弟会,魏尔肖去了相对安居一隅的斧子帮。
两个帮派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它们各自的老大脑子都不怎么样,被魏尔肖、苏珊娜赢得了信任和倚重,已经交出了实际的帮派控制权也不自知。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梅根而言都只不过是笑谈,只要他二人还安全,剩余的梅根并不关心。
她也不想趟浑水,他们俩来请,她推辞不过,谨慎起见,每次都要换个名字,这次是“白鸽”,上次是“桦树”,上上次,上上上次……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词穷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幽了一默:“我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让我晚上除了给你们干事以外也干点别的。”
同时她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帮我和苏珊娜也说一声,以后也不用再转折托你找我帮忙。”
出于一些私人原因,她已经有很久不愿和苏珊娜深入交流了,倒是仍有联系,只不过大多是通过魏尔肖。
魏尔肖抿嘴,欲言又止。
梅根只当他还要劝,不耐烦,长腿一跨坐上摩托,手刚碰到车把,引擎就“嗡”地炸响,震得礁石都发颤——好马达!不愧是她亲自改装过的。
“梅格,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那还是趁早……”
“你说什么?”后面几个字被马达声震散,梅根听不清楚,附耳过来。
“啊……”魏尔肖如梦初醒,干笑:“没什么,没什么。”
“你真决定了?”他只是叹气:“要结婚……这理由让苏珊娜听见了,免不了又要生闷气,哪有女人和女人结婚的?”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声点!”梅根终于放弃仔细听,转而督促魏尔肖,她偏过头,风吹得头发贴在脸颊上。
熟悉的脸,熟悉的少年意气,魏尔肖忽然有些不忍心:“我是说,祝你新婚快乐!”
“这话我爱听!”梅根大笑,吹了声口哨,顺手摘了魏尔肖的皮帽扣在头上,一拧车把:“走了!”
-
把车扔在距小阁楼巷几公里外的一个棚屋——不久前这里是魏尔肖的地盘了,谁也不敢来偷——梅根捞了一盆水卸了脸上的妆,洗了头发,风衣随手往角落一扔,换回来这儿之前那身衣服。
磨白的粗棉短衫,长袖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牛仔裤裤脚收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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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靴中,梅根拧着正在滴水的头发,在镜子里照了照,只觉得像大变活人似的。
化妆和染发真是好手艺啊。
看着镜子里那个人,亚麻色头发,脸蛋儿是英气的没错,可是笑容阳光单纯,鼻尖上几粒浅浅的雀斑更显得淳朴,谁能看得出这清爽的小姑娘不久前刚作了案?
过去的伙计叫她“飞燕草”,现在的街坊叫她“向日葵”,之前有一段日子,就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的快乐就是时间的证明答案。
所谓返璞归真,从乡下来,到平安会,到鸟兽散,再到而今,只不过是经历一番嬉笑怒骂锋芒毕露的波折后,从一种天真愉快走向了另一种天真愉快。
往事不可追,摇摇头,想到未来,梅根不禁笑了。
推门出去,梅根大变活人——从帮派女人变成了天真少女。
这头偏,走了挺久才遇到人,都是街坊,见到梅根蹦蹦跳跳、活泼开朗的样子,都露出善意的笑:
“嗨,梅格。”
“梅格,下班了啊。”
……
是的,作为一个热心善良好邻居,梅根的辐射力就是这样大——这里距离小阁楼巷的租住公寓依然有好几条街道的距离,但大家都认识她。
干完坏事立刻回来当好人,有时这种游离在不同身份之间的感觉会让梅根感到分裂。
桀骜不驯大姐头突变活泼直率小女工……噫!
摇摇头,把脑海里奇怪的想法摇出去。
桀骜不驯?说一不二?那都是不了解她的人给她强行安排的特质;天真、可爱与单纯?这些也只是街区里慈祥的长辈们带有滤镜的关怀。
梅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这两种样子,她只是、也只想是一个追求幸福的安稳平民,始终如此,这是她长期思考的答案。
而在不同的位置显现出不同的特质,只是为了生活顺利。
事实上,她相信每一个得到她真心以待的人——包括苏珊娜,包括魏尔肖,都清楚她的本来面目:
一个有点强势但很心软的妹妹,哦,好吧,另一半时间也可以是姐姐。
至于这种分裂的心情……梅根别扭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也没必要为它庸人自扰,毕竟,这种情形大概很快就不会再存在了——也许此生她甚至不会和老伙计们再见。
是的,没有对魏尔肖如实相告的是,不仅打算彻底退出,她还打算搬家。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自己心软,耐不住旧日好友的纠缠。
既然真的决定要拥抱新生活,那还不如一次性彻底一点。
走了一路,梅根一一回应,就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上楼之前,习惯性地在信箱里从大堆广告传单中翻找少量的有用信件——见鬼,造纸工业越来越发达的结果竟然是广告传单做得越来越厚——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