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纸月亮
作品:《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昨天经过岁岁年年一顿分析,即便许岁澄再不愿承认,事实也已逐渐明朗。
第一位男嘉宾就是祝斯年。
否则哪位男明星会用他的Q版人物画,当做朋友圈背景图?
难不成是祝斯年的梦男?
嘶……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好吧,许岁澄其实很想朝这个方向大胆假设。
但此举明显有装疯卖傻的嫌疑。
再回避下去,她都该骂自己一句装货了。
发完那句冲动言论后,许岁澄又细细想了想。
与其说是“讨厌”祝斯年,倒不如用一个更确切的词——
愧疚。
养成那么多糊咖,就跟玩乙女游戏似的。
说假意吧,也的确付出过真情实感,说真心吧,退游换坑的事儿也没少干。
爱是流动的。
一回生两回熟,流顺了也就没有最初的生涩了。
毕竟,被她养成的糊咖们也只是一时感动,升咖后众星捧月、花团锦簇,谁又会为她的去留而斤斤计较。
彼此曾经提供过所需的情绪价值就够了。
祝斯年是第一个让她有负罪感的人。
无论是曾经的以命相护,这次的大额汇款,还是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粉丝」
都让她无所适从。
他们明明已经很久没见过面。
久到她快忘了这号人,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也适应了她的不告而别。
许岁澄一向对“烂人真心”这个词嗤之以鼻,就像“浪子回头”一样,这种爱来自想象,终究无法改变对方“真心是烂人”的本质。
可好与坏是相对的。
在祝斯年的真心面前,她似乎就变成了那个“烂人”。
有补救的法子吗?
许岁澄想,或许以后应该对祝斯年更上心一些,陪他走到更高的位子,直到他彻底不再需要自己。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没见到祝斯年的影子,她就被乌压压的粉丝群体挤到人后。
要是以前,战斗力爆表的许岁澄决不会允许自己掉出前排。
但现在,她已经气血不足了。
蹲在后面三分钟不到,她开始不耐烦。
等到第五分钟时,她离开祝斯年所在的剧组,四处溜达。
根据手上拿到的通告单,今天在影视城拍戏的剧组还不少,许岁澄打算随便逛逛,待这边人少一些后再折返。
不过,没走出多远。
她碰到了老熟人,魏霁。
他坐在对面的保姆车内,车门大敞,应该刚到不久,但他也不下车,就这么笑着默默看向她。
见她的视线终于游移到自己身上,魏霁笑意更盛,隔着闻风赶来的庞大粉丝群,他招了招手,用唇语无声说——
“岁岁,过来。”
-
魏霁远不能称为糊咖。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他就没有糊过。
传闻中“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娱乐圈霸总,形容的便是此男。
年轻时闲得无聊又叛逆,不顾家族反对进演艺圈“闯荡”。
也不知道该算许岁澄看走眼,还是太有眼光。
在魏霁带资进组第一天,人人都忌惮他太子爷的身份,再加上他本人高不可攀的气场,整个剧组基本没人敢和他过多交流。
就在这时,热心小猫登场了。
见魏霁总是独来独往、不苟言笑,连工作人员见到他都会刻意回避,许岁澄误以为魏霁像自己认识的许多糊咖一样,正在经历剧组霸凌。
救赎欲蹭蹭直冒,许岁澄就这样没轻没重、横冲直撞地闯进了……霸总压根不凄凉也不需要拯救的生活。
-
“应该收到钱了吧?”魏霁问。
果然。
另一笔六位数汇款是他转的。
但许岁澄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夸张地抽吸一口气,“原来那笔巨款是魏老师转的啊!”
“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出手会这么大方……”
这边叭叭小嘴还在叽哩咕噜拍马屁。
那边,魏霁沉默两秒:“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烂?”
“给你转账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许岁澄:……
“你不会也看到了那条论坛贴吧?”
“什么论坛?”魏霁侧目,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展开说说才有鬼!
许岁澄不会做自投罗网的蠢事。
她忽闪着大眼睛,企图通过卖萌的手段转回话题:“魏老师怎么知道还有其他人给我转账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手眼通天的大财阀吗。”
“银行……”
“哦哦银行是您家开的?”
魏霁好笑地睨了一眼,“我发现你这嘴,真是一点不让话落地上。”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许岁澄的额头,“银行发提示了。对方账户异常,存在交易风险……”
“谨、防、诈、骗。”
他直直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岁澄睫毛都没眨,笑嘻嘻地反道:“您都成精了,谁骗得了您呀。”
老狐狸。
当初明明知道她误会了他的身份,不仅不主动纠正,甚至还让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紧闭口风。
顶着这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欣然享受她的小恩小惠,不动声色地笑看她拙劣的表演。
“看来,某个小姑娘还在生气呢?”
垂眸看着那张生动鲜活的侧脸,魏霁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那怎么办,要不……换我养成你?”
许岁澄不可能听不懂这句玩笑话背后的潜在含义。
这恐怕是她离暴富最近的一次,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你们有钱人有意思嗷,把包养说的那么好听。”
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这句话的逻辑漏洞,紧急撤回一个白眼,“不过你转给我的那笔不算包养啊,那是老奴我当仆人那几年应得的,昂!”
最后一个气声可谓是理直气壮、不卑不亢。
像毛刷一样,听得人心痒痒。
“是,您辛苦。”
魏霁低低笑了声,按住蠢蠢欲动的指尖。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最近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面上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新奇,“往信里放收款码,我还是头一次见。”
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魏霁成天日理万机,粉丝送的东西一般不会传到他手中。
况且许岁澄送信时赶时间,直接塞给了他的新助理。
若不是经纪人眼尖,从上百封手写信里发现了她的,恐怕那封信也会同其他粉丝礼物的命运一样,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没困难啊,就是单纯考验一下你们的忠诚度。”
拍拍他的肩头,许岁澄语重心长道,“恭喜你,通过了考验,不枉老奴曾经的用心栽培。”
满嘴跑火车。
魏霁已经习惯了。
刚认识时,问她成年没。
她说英年早婚,老公阳.痿。
问她做什么工作。
她说家境不好父母家暴从小辍学,现在在影视城附近卖烤肠,靠自己的双手攒钱读大专。
许岁澄那张脸实在具有欺骗性。
说到痛处时,她还会泪眼汪汪,眨着那双要哭不哭的圆圆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你。
老实说,虽有迟疑,但魏霁起初还是信了。
如果不是最后在自家集团撞见她来接CTO老爸下班的话。
“老许,想不到你表面温文儒雅,背地里还会家暴啊。”
无视某个小女孩疯狂眨眼对自己求饶示好的举动,魏霁明知故问:“另外,是我父亲给您开得工资太低了吗?公司员工关怀还不错,钱不够的话可以众筹。”
“自己文化水平这么高,孩子的教育也得重视起来,总让人在影视城卖烤肠是怎么回事儿?”
在许父恍然大悟、川剧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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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应下,他最后还幽幽补刀一句:“有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女儿,家里应该每天都充满欢声笑语才对。别再打孩子了……”
当晚,许岁澄如愿以偿,接受了来自父母“爱的教育”。
不至于动手,顶多是克扣零花钱,变相监视了她几个月不让追星。
气得许岁澄解除禁令的那天连夜逃课,飞去片场把魏霁痛骂一顿,“白眼狼”“小心眼”“伪君子”“人面兽心……”各种词轮番轰炸。
其他人听得汗流浃背、胆战心惊。
魏霁非但不恼,反而笑着说:“这出口成章的,看来复学的成效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考上大专了。”
不开玩笑,许岁澄差点儿嘎巴一下气晕在那儿。
在这种所谓“上位者”眼里,她们鼠辈发脾气都像小猫挠痒一样。
旁人看来是宠溺,只有她知道,自己是真快溺死了。
好在后来死直男魏霁及时意识到错误,屡屡主动求和,甚至还给许父的工资奖金上涨了几个点。
资本主义的淫威,简单粗暴,实属有效。
许岁澄不仅消了气,脸上的笑容亦如奶油般化开。
知道她喜欢养成糊咖,魏霁有时还会利用所得信息替她出谋划策、物色潜力股。
许岁澄对此表示:当明星影帝都可以,以后千万别投资娱乐圈任何项目好吗。
因为此人眼光实在太差,推荐的糊咖最后不是塌房就是退圈,没一个善始善终。
每每听到小姑娘的吐槽,他都煞有其事地点头承认:“确实不如咱们岁岁,不然怎么能慧眼识珠,一下就看中了我呢。”
许岁澄:造孽啊!
两人的孽缘就这么持续了四五年。
比任何一段糊咖养成的时间都要长久。
“听说你上部电影提名最佳男主了?啥时候举行颁奖仪式来着?”许岁澄问。
“……昨天。”
许岁澄喉间一哽,“预祝”的话咽下去,“祝贺”的话吐出来:“哈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故意带魏影帝重温一下昨天获奖的喜悦嘛!”
魏霁不语,勾唇望向她。
直到许岁澄被盯得发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虚张声势地甩锅:“不会吧不会吧?你没拿下影帝?!难道现在这个世道变了,实力终于也能战胜资本了?”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魏霁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头顶,“哥也是凭实力获的奖,好不好?”
“好的老叔。”
这个称呼一出来,直接杀死比赛。
在外都被人叫“爹系男友”“daddy”,再不济也是“叔圈天菜”,在她这里就自动降格成“老叔”。
比许岁澄大了八岁的魏老叔心梗。
他只能无奈颔首,示意她放在小桌板上的捧花,“知道我获奖了,特意来送给我的吗?”
毫不客气地,魏霁伸手去取。
夹在花中的手绘卡掉落腿间。
Q版漫画分不清是谁,但他认识右下角的落款。
“祝、斯、年。”
魏霁挑眉,故意问:“怎么?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装什么。
祝斯年现在这么火,同在娱乐圈谁能不认识他。
况且,许岁澄不信魏霁不知道自己养成过糊咖祝。
她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小卡,“这个不是给你的。”
至于手捧花……
“花就送你吧,祝魏影帝的事业更上层楼!”
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不容易。
但魏霁却倏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拾起捧花,按下车窗,径直抛了出去。
“既然是给别人的东西,就不要转送给我。改明儿重新送一束。”
许岁澄瞪圆眼睛,粗鄙之言呼之欲出,又陡然哽住。
顺着那条花束坠落的抛物线挑眼望去,对面一道原本有些模糊的身影越发清晰。
祝斯年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