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潮汐线

作品:《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言归正传。


    许岁澄想让岁岁年年帮忙出主意,根据手上现有的线索,快速锁定“嫌疑人”。


    不得不说,一号男嘉宾已经成功燃起她的斗志。


    砸了那么多钱,只为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吗?有点意思。


    这是可以心安理得占有这大笔钱的理由——


    找出幕后人,游戏获胜,夺得奖金。


    将获得的情报同步分享给岁岁年年,这一超强外挂十分给力,很快抓住重点。


    【他朋友圈那张图片,一定对他具有重要意义。】


    在对方的引导下,许岁澄开始摒弃那些表面的线索,将注意力放在人物图具体形象上。


    Q版图看不出太多细节,只能从背景和人物穿着分析。


    背景很明显是横店古建筑群,画中主角一副侍卫扮相,帽子和衣襟上一片暗色,似乎被水浸透。


    最重要的是,他抱着胳膊,眼下蓄着夸张的泪水,人物旁边还加画了两条象征“冷到发抖”的波浪号。


    再结合“20231211 zsn”这条落款。


    【你知道他是谁了,对吗?】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一张熟悉的脸浮现眼前。


    *


    认识祝斯年只是一次巧合。


    老实说,许岁澄已经不记得他们初遇的具体场景。


    只记得那时的他,总在各种尸体、侍卫等背景板中浮动。


    演员没出名之前,镜头中的脸都是模糊的。


    但他帅得特别突出。


    那么多群演,许岁澄一眼就瞧中了他。


    然后……


    将他锁定为自己新一期糊咖养成计划的主角。


    像大明星模拟器,要想游戏通关,前期总要爆点金币、使用一些道具,增加与角色的亲密度,同时还要帮助对方达成一定目标,解锁或升级彼此的关系。


    许岁澄贪财,但其实并不缺钱。


    她家境不错,父母在金钱方面未曾苛刻过,再加上自己能赚钱,读大学时简直花钱如流水。


    也就入社会后扬言要靠自己活出精彩,不接受父母接济,这才过得稍微勤俭持家了一些。


    或许正是这种阔绰,让她在那些心术不正的糊咖心中,树立了一个冤大头的形象。


    并不是所有糊咖都心存感激、知恩图报,许岁澄也遇到过许多十八线明里暗里利用她获取更多资源,甚至把她当做包小明星的富婆,让她买这买那。


    拜托,她只是爱玩养成,又不是真养成。


    他们难道没有父母吗?


    再说了,男人有句名言说得好。


    “我可以主动给你买,但你不能开口要。太物质了我不喜欢。”


    旺别人就是克自己。物质的男人能要吗?聪明女人养败家男人,无疑是克自己财运。


    许岁澄一向秉持花小钱办大事的原则,另有所图的糊咖露头就秒,于是养成对象自然换了一波又一波。


    当然,占大多数的还是好人。


    许多有上进心的糊咖经过几年努力,最终爬到了三四线,即使实在时运不济放弃演艺道路,也依旧念着那段旧情,和许岁澄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看吧,的确是糊咖救世主。


    她能让那些永远在配角里打转的无名小卒,成为她游戏里的主角。


    就算玩家退游,那段被人全身心“偏爱”“支持”的记忆依旧会被系统永久存档。


    许岁澄最初以为,祝斯年也不过是即将被自己“拯救”的一员。


    那时他仍是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却因形象气质过于惹眼,被同剧组超一线男主陈时的粉丝恶意诋毁,她跳出来舌战群儒、以一敌十。


    没想到这件事传入陈时耳中,对方感知到了威胁,在片场不断暗中使小手段霸凌、打压祝斯年。


    大冬天拍下水戏,让他反反复复在零下几十度的水中浸泡,直到冻到差点失温才善罢甘休。


    而那张Q版图的灵感便源于此。


    但事实上,祝斯年并没有“泪眼汪汪”,也没有抱着胳膊表现得“瑟瑟发抖”。


    除了嘴唇冻得发白,指节攥到僵直之外,他没有露出丝毫的难堪或屈辱。


    牙关紧锁、一言不发,仿佛只是自身遭遇的旁观者。


    很快,许岁澄发现这人很不一样。


    他不会为她的嘘寒问暖而受宠若惊,也不会因她的仗义执言而感恩戴德,更不会为她的忽冷忽热而争风吃醋。


    是的,有些糊咖为了媚粉会假装以上情形,以此套牢来之不易的关注。


    祝斯年整个人都淡淡的,好像任何人的去与留,都不足以激起内心的涟漪。


    这种淡然有时会让人无所适从。


    尤其是当他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沉沉地望过来时,许岁澄竟会产生极强的不自在感。


    仿佛自己劣迹的表演早就被对方看穿,他不说,只是想欣赏一下她还能演多久。


    这种人太有主体性。


    不适合搞养成。


    许岁澄打算及时止损,但好巧不巧,转头又看上了他同剧组的另一个小侍卫群演。


    哦,对了,此时的祝斯年已经凭借过硬的演技、出色的外型荣升为新剧组的反派男三。


    天赋异禀、内心强大,不需要她,他也必然能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片天。


    许岁澄心想,还是腾出精力,多关心关心真正的小可怜糊咖吧。


    刚好那年寒假回外婆老家,离影视城很近。


    闲得没事做的许岁澄决定“以身入局”,当把群演消遣假期,顺便近距离考察一下新晋“养成对象”。


    作为被大舅强塞进剧组的关系户,她很有自知之明,秉着不添乱不捣蛋原则,选了一个台词少但又能过足戏瘾的角色。


    见风使舵、狗仗人势的恶毒女配……的小跟班婢女。


    婢女和侍卫,天生适合拉郎配。


    渐渐的,她开始疏远祝斯年,把注意力放在新的目标对象身上。


    许岁澄做事坦荡,爬墙也爬得理所当然。


    撞见她给小侍卫送盒饭,祝斯年也只是掀起眼皮,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也是,他本来就没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偶尔,许岁澄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当她回头,那道灼灼的目光便瞬间消散了。


    直到有一天,剧组突发意外。


    金属架不堪重负倒塌,正朝她。


    人生就这样,干点好事没回报,干点坏事报应全来了。


    那么大的片场,那么多群演,不砸别人,不砸瓶瓶罐罐,也不砸花花草草,偏偏只砸她一个人。


    原来真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危险来临时,人是动不了的。


    脑袋空白,浑身冰凉,双腿仿佛注了铅、生了根,融进地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所有的尖叫和呐喊似乎都被蒙上一层隔音罩,朦朦胧胧听不清。


    那些惊慌失措的挥手、连连后退的瑟缩、事不关己的漠然……全都被慢动作拆解,走马观花般一窝蜂侵入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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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不死也残了。许岁澄心想。


    行吧。到时候搞个会闪彩灯的炫酷钢腿假肢,把磁吸小卡冰箱贴啪得一下全甩上去,成为行走的痛包……呃,痛人?


    然后再以此道德绑架自担们在假肢上签名,快哉快哉。


    然而,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比死亡先到来的,是异常温暖的怀抱。


    被祝斯年紧抱着摔倒在地上时,掉线的感官一瞬间回归正常。


    四面八方的声音,潮水般涌来。


    好吵……


    许岁澄一时分不清是人来人往的喊叫吵,还是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呼吸声吵。


    卸了浑身的力,她靠在唯一的热源上,才发现祝斯年双手抖得不像话。


    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没事了……”


    “没事了,岁岁。”


    她听到了,最吵的,是他的心。


    *


    许岁澄以为自己快忘了。


    然而一切场景与细节历历在目。


    祝斯年那句颤抖的呢喃犹在耳畔。


    揉了揉发麻的耳根,她屏息凝神,打字。


    【祝斯年?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岁岁年年是个出色的侦查员,她分析出很多许岁澄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比如,从时间来看,2023年正是祝斯年“配角掀桌”走红并签约新公司的关键一年。


    比如,作为许岁澄养成的糊咖一员,他的背景图一直是那张“对他有着重要意义”的Q版人物画,而她刚好是画师。


    再比如,画上那串字符,从数字形状和连笔习惯来看,分明与她过往画作落款高度相似……


    【不可能是他,还是你不希望是他。】


    岁岁年年的拷问似乎带着一股怨气。


    许岁澄莫名其妙地“嘶”了一声。


    【因为我根本没给他送过信啊】


    对面沉默良久。


    像被戳破的气球,干瘪瘪地问:【那你怎么偏偏不给他?】


    【他在你心中…】


    【很穷吗?】


    不是穷不穷的问题。


    祝斯年现在混这么好,公司对他的职业规划也清晰,照目前势头发展下去,成为顶流甚至视帝都指日可待,再怎么被资本压榨也不可能比普通人穷。


    只是……


    许岁澄回头想想,自己递信时好像从来就没考虑过祝斯年。


    【不记得给哪些人送过信,却唯独记得没给他送过…为什么?】


    【他是特殊的,对吗?】


    岁岁年年语出惊人。


    这种假设,许岁澄未曾细想过。


    特殊的吗?或许吧。


    毕竟算下来,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


    后来听其他群演提起,那场事故发生时,祝斯年离她很远,远到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赶过来。


    可他偏偏来了,连命都不要地扑到她身上。


    挚友、爱人、血亲,都难以达到这种地步。


    许岁澄不明白,祝斯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平常对她的态度并不算热络。


    但她能感知到对方拂在头顶的紊乱的呼吸、青筋暴起掐得泛白的指节以及砰砰跳动的心脏。


    每每想起这个场景,许岁澄就莫名感到一阵羞愧。


    她抿了抿唇,轻敲键盘,用冷冰冰的、近乎残忍的文字说——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