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蜜饯

作品:《春且行

    夏侯雪芥将黑衣脱下,胸口的绷带早已被血浸湿,他揭开纱布,带起血肉。


    忍着痛将药换完,头脑已经开始昏沉,本想靠着床头歇息一下,再睁眼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扶疏的声音透过大开的窗传进来。


    “阿若姐姐,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刚说完,便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夏侯雪芥略带虚弱的声音倒是让扶疏惊了一跳。


    “阿若姑娘,小姐有什么吩咐?”夏侯雪芥昨晚虽说睡着了,可是一直在梦里浮浮沉沉,导致现在醒来,竟然比昨天还虚弱。


    阿若也被夏侯雪芥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斟酌着该不该将他请去小隐居。


    夏侯雪芥看到阿若的表情,立即说:“请容我换身衣服。”


    阿若眨眼的功夫,他就收拾妥当,背着药箱站在澄心堂的门前了。


    阿若无奈,只能领着他去了小隐居。


    小隐居里,奚春和正坐在花架下,提笔画着如今缀在花藤上的几串紫藤花。


    等夏侯雪芥到了几步开外,行礼抬起头时,奚春和和他对上眼神,笔下一顿,一滴墨滴在刚画好的花苞上。


    奚春和感觉到,又低下头去看画,将墨汁勾勒几笔,倒显得画中的紫藤花浓淡相宜。


    夏侯雪芥就站在原处,看着奚春和画完,将画晾在一旁,走出了花架。


    奚春和绕过院中的石桌,坐到了杏花树下的躺椅上。


    夏侯雪芥上前屈膝,拿出脉枕和手帕。


    “你开的药方,十分契合我现在的情况。”


    奚春和想起昨天下午孙十六找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大罗金仙真被奚清和找来了?”


    孙十六表示,他给奚春和诊治这么多年,竟然没想到替她加这两味药。


    奚春和知道,正是因为长期诊治,孙十六才习惯用温和的方子,一成不变地为她续命。


    “比起固本培元,小姐现在更需要峻药猛剂。”夏侯雪芥诊过脉,将一应东西又收回药箱。


    他继续跪坐在奚春和面前,仰首看着奚春和的眉眼:“可是药方更需切入病机。”


    “夏侯大夫倒像是比孙府医更清楚我的病症。”


    奚春和本是随口一提,却见夏侯雪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甚至泛起一层水雾,又被他迅速控制。


    他眨眨眼,那片水雾又被温和的笑意取代:“只愿小姐此生长乐安康。”


    奚春和看着他的情绪转换,心头气闷。


    “小姐,药熬好了。”阿若手里端着药碗,恭敬地站在一旁。


    奚春和觑了一眼夏侯雪芥,收敛起刚露出的微微怒意。


    站起身到了屋里,看夏侯雪芥还跪在原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若眼观鼻鼻观心,看了旁边的碧月一眼,碧月一溜烟跑到夏侯雪芥旁边,俯身说了些什么。


    夏侯雪芥立刻起身,往奚春和这处来了。


    奚春和转身往屋里走去,刚在桌旁坐下,就见夏侯雪芥也迈过门槛,恭敬地站在几步开外。


    阿若将药碗放在奚春和手边,正要伺候奚春和喝药,就被她抬手制止。


    奚春和示意夏侯雪芥上前。


    待夏侯雪芥站得近了一些,奚春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比以前的更苦更涩,奚春和一时没有维持住表情,脸颊微微皱起,连泪水都被逼出。


    待奚春和眨巴眨巴眼睛,将那水意逼出去,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


    一只修长的手攥着杏脯递到她的眼前。


    不是梅子姜,是酸甜的杏脯,奚春和最喜欢的蜜饯。


    奚春和的眼角还有刚才因为药苦而逼出的水痕,抬眼看向夏侯雪芥时,像刚刚哭过。


    夏侯雪芥的手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收回。


    “嗬。”奚春和将那叠蜜饯都推远了,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又放平。


    这声笑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夏侯雪芥知道。


    因为他看过奚春和最真心的笑,也见过奚春和最假意的笑。


    他本能地想将手放到她的肩头,像以前那样,把她揽入自己的怀抱,轻拍她的肩。


    “夏侯大夫,昨晚去了哪里?”


    奚春和仰视站在她面前人高马大的夏侯雪芥,并不觉得低人一等,问出的问题也高高在上。


    “小姐留下的伤口很深,为了活命我只能出城去黑市买见效最快的止血药。”


    夏侯雪芥脸色苍白,左臂颤抖着,说这话时楚楚可怜。


    奚春和看他这个样子,少了几分戏谑。


    “府里有止血的良药,你待会儿去问孙府医拿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奚春和本来还想问问他关于西北的问题,看出他的确在勉强,也不想把人强扣在这里。


    她思考时习惯性地将目光放在远处,因此没看到夏侯雪芥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奚春和收回发散的思维,才发现身旁的夏侯雪芥早已离开,只剩下站在不远处的阿若和碧月。


    阿若规矩地上前,将药碗和蜜饯收回。


    “小姐,刚才夏侯大夫离开时嘱咐,喝完这副药会嗜睡,我现在伺候小姐小憩吧。”


    阿若温和的嗓音让奚春和泛起困意,便点点头,由阿若伺候着上了榻。


    陷入昏睡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她怎么那么放松地任由夏侯雪芥待在她的身旁。


    她多思多虑,只能在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身边才能自然而然地陷入深思的状态。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困意便裹挟了她。


    四月十九,奚春和的生辰。


    奚府早已张灯结彩,只等来贺奚春和生辰之乐的人上门。


    小隐居里,奚春和端坐在镜前,看着楚家两姐妹不停往自己的发髻上簪着钗环,嘴角勾起笑意,眼里也全是笑意。


    “姐姐,这蝴蝶簪最好看,最称我们春和。”


    “凤兮,明明这只点翠簪才最适合的春和”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奚春和表示两个都可以戴,才没有继续争吵。


    左边站着的气质清冷的女子叫楚秋仪,是永宁伯府的大小姐,右边那位沉默安静,眼里带着几分忧郁的女子是永宁伯府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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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凤兮。


    这两人是奚春和在夏辞春的宴会上结识的,两姐妹都是内敛的性格,和奚春和很合得来。便也经常约着赏花品茶,一来二去越来越熟悉,已经成了奚春和在京都不多的朋友。


    “春和,这口脂是锦绣楼的晚娘刚调制出来的新品,和你今天这身宝蓝团花罗裙很相称。”楚秋仪身旁的侍女闻声上前,递上一个小巧的蝶穿花纹陶瓷盒。


    “这就对了。”楚秋仪今年十九岁,看奚春和就和自己的妹妹一般,眼里全是赞赏和喜爱之情。


    眼前的奚春和脸上施了粉黛,遮去病态的苍白。一双眉似远山含雾,眸子似盈盈秋水,面颊和嘴唇上了淡红的胭脂,配上鲜亮的衣物和钗环,带得奚春和健康红润了许多。


    “几位在这里间待了这么久,让我看看将春和打扮得如何。”


    夏槐序从屏风外转过来,先是闻到一阵香风,才看清镜子前的几人,美人如花,各有其妍。


    只是一水儿的安静娴雅,唯有刚进来的夏槐序着一袭碧衣,俏丽非常。


    “拜见郡主,郡主万福。”楚秋仪和楚凤兮与夏槐序不熟,不知道夏槐序热络的性格。


    “两位想必就是秋仪姐姐和凤兮妹妹吧。京都人人都说,楚家双姝,名动京城,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说。”夏槐序笑靥如花,上前扶起楚秋仪和楚凤兮。


    楚家两姐妹曾在夏辞春的宴会上远远见过这位郡主,也听京都那些命妇或贵女谈论她任性妄为。


    可面前笑意盈盈地夏槐序,却和她们口中的不一样,这性子明明倜傥不羁,风光霁月。


    她们看着夏槐序自然而然地走到奚春和身旁,蹲下身子,仰首看着奚春和,眼里盛着灿灿光辉。


    奚春和也微微笑着展示今天的妆容,一静一动,偏偏能搅起涟漪。


    楚秋仪觉得奚春和的确是会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沉寂已久的人,会天生的向往热烈得像霞光的人。


    “小姐,侯爷回来了。”碧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奚春和站起身,笑看着另外三人,大家都随着奚春和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通往前厅的垂花拱门处,就看到奚越的衣角。


    “好满满。”


    奚春和被奚越抱起来转了一圈,等双脚落定,奚越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护住她微微晃动的后背。


    “越老越像顽童。”


    奚春和这才看到夏辞春从垂花拱门走进来,几个小女孩连忙屈膝行礼。


    “我乐意给满满当秋千架。”奚越看着奚春和更消瘦的双肩,掩去心里的苦涩,故作轻松地说。


    夏辞春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然后走到奚春和她们身前,示意她们起身。


    夏辞春看着奚春和略微泛红的耳尖,笑了笑:“满满在好朋友面前也会害羞的,簪子都歪了。”说着将奚春和发间的簪子扶正。


    “许久不见,女儿也很想念父亲。”奚春和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织金圆领袍,面容深邃,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和奚春和十分相似。他的身上有书卷的墨香和寺院的檀香,这对奚春和而言,是最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