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作品:《有风赤如血

    梅见愁收下裴夫人的书信与信物,将其好生送出门后,颇为无语地踢了霍慈一脚:“一天说些有的没的,给我惹麻烦。”


    “是麻烦吗?”霍慈幸灾乐祸,“人可是你自己亲口夸的,我说什么了?”


    梅见愁:“我实话实说而已。”


    就因为知道是实话实说,叶疏云听了才心里不太是滋味,要不是裴夫人忽然上门提亲,不知自己何时才会幡然醒悟。


    他这才开始思考,自己对凌显扬萌生的隐秘情愫是不对的,是男女之情却不是男女。


    若是女子,自然期冀同心爱之人举案齐眉,儿孙绕膝。夫君在外打拼奋斗,妻儿在内知冷知热,照管家里上下,这是最朴实的所谓恩爱夫妻的画面。


    然而叶疏云闲来肖想过的将来,一个有凌显扬的将来,画面却不是这样的。


    他更希望追随着对方,或是身后,或是肩旁,同甘苦共进退,不论何时何地,不论面对的是什么事情,既是彼此可靠的后背,亦是魂灵相交的知己。


    “咱俩是好兄弟嘛!”霍慈大声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疏云:坏了,凌显扬不会以为我是想和他做兄弟吧?


    霍慈:“是好兄弟才这般操心你的婚姻大事,怎还怪我多管闲事呢。”


    梅见愁瞥了一眼在沉思的叶疏云,说:“我对裴姑娘没有那种意思,相交不过欣赏,绝无男女之情。”


    “那等你把书信亲自交给裴姑娘再说,既然答应了裴夫人,这事能帮还是得帮。”霍慈叹了口气,“说起来,裴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梅见愁:“怎么说?”


    霍慈:“听闻她给宗敏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个痴儿,憨憨傻傻这辈子像是都治不好,宗敏急于传宗接代,对于这样的儿子十分嫌弃,将其锁在院中不闻不问。后来有了老二,结果没几个月又夭折了,裴夫人为这两个孩子操碎了心,身子也彻底坏了。”


    叶疏云:“难怪我瞧着裴夫人起色不太好,眉宇间也总是愁云惨雾的,可不是还有了第三个孩子吗?”


    “老三出生时中间隔了好些年,得了此子宗敏别提多高兴了,满月酒我还来喝过。”霍慈压低声音,“但坊间传言,这是个私生子,不是裴夫人所生,许是出于没有为宗敏诞下继承人的愧疚,裴夫人才忍辱负重地带在身边,对外都说是自己生的。”


    叶疏云诧异:“裴夫人出身高贵,身后又有摩严教撑腰,何以要在宗敏这里卑微受辱?”


    梅见愁无奈摇头:“裴无心一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从师门叛离,自此不再过问和裴家有关的事。裴云心孤身在金莲教受尽委屈也不同人说,想来裴家家事复杂,外人也无从得知。”


    “不过,方才裴夫人倒是透露了一点,宗敏今夜在后山。”梅见愁正色道,“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暗示你我,我们都该去后山看看,那保准有宗敏不想让人见到的东西。”


    霍慈认同:“白日里见到荧朱鬼盖,夜里就跑去后山,定然和此毒物有关,事不宜迟,我俩现在就去探探。”


    “哎!”叶疏云拉住梅见愁的袖子,“我呢?”


    梅见愁:“你早些睡。”


    叶疏云:?


    “睡不着。”叶疏云坚持,“我也要去看看他藏了什么。”


    阿白:“师父,我也睡不着,要去。”


    梅见愁扶额:“别闹。”


    “他藏的若是毒物,你带上我,好歹遇到险情我能解啊。”叶疏云道,“若是遇到别的事,我虽手脚慢点,不还有你们三个保护我?”


    梅见愁只好答应,趁着夜黑风高,四人悄默声溜出了客房,一路朝着后山而去。


    以天门宗的功夫,想不被人发现倒是不难,不过金莲教通往后山的路可谓是重兵把守,来回巡视的门人昼夜不息,可想而知,后山里的东西是宗敏看重之物。


    然而到了地方,四人却有些意外。


    这儿没有藏着金银珠宝的殿阁,也没有供奉谁家上不了台面的祖先,三两间有些简陋的茅草屋坐落在大片大片的药田之中,药田泛着五颜六色的光,照见一人佝偻的背影。


    正是宗敏,他弯腰蹲在田里,不知在做什么。


    四人躲在高处,观察了许久,梅见愁问:“小郎中,田里都是些什么?”


    “毒物。”叶疏云道,“太黑了看不清楚,只能根据气味大致分别有哪些东西,钩吻、马钱子、乌头、曼陀罗……还有加布。”


    梅见愁疑惑:“要说是用来入药的,也未尝不可。”


    “我看未必。”叶疏云眉头越蹙越深,“我闻到些令人不安的气味,但我不能确定,得看过才知。”


    梅见愁:“等宗敏走了,下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宗敏细细查看了种着荧朱鬼盖的药田便离开了,四人悄悄来到田边,叶疏云交代诸人把浸了药汁的纱巾覆上,方才步入其中。


    霍慈看了半天没发现哪里稀奇,道:“许是白日里你那几株鲜的毒蕈,让宗敏以为是从他地里拔的,这才半夜慌里慌张过来数数。”


    梅见愁嘲笑:“他不是怕短了数量,是担心你我知道这里有那么多鲜活的荧朱鬼盖,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霍慈:“你俩在毒圣那闹出那么大事端,宗敏再笨也不可能猜不到,你寻毒圣是去打听消息的,他在你我面前装傻充愣,恐怕早就做了其他打算。”


    “显扬。”叶疏云的声音在药田远处传来,“我有发现!”


    二人蹒跚过去,见面前药田里种的全是形状特异颜色艳丽的毒蕈。


    霍慈捂鼻:“这都什么呀!”


    叶疏云站起身,伸出手掌,上面躺了一排毒物,他一个个拿出来展示:“墨汁鬼伞、白罗伞、鬼打伞、天乌伞、断魂菇。”


    “都是南疆特有,稀少但毒性十分剧烈的蕈菇,误触误食若不急救会当场毙命,寻常解药不起效用,你们中原人应当见都没见过。”


    霍慈:“那你还不快扔掉!”


    叶疏云:“我做了防范,无妨。”


    霍慈听“伞”字听得都要头晕了,道:“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毒蕈所需生长环境各有特殊,和荧朱鬼盖相比这几个要求没那么苛刻,但也几乎是不能靠人力养活的。”叶疏云扫视一圈,佩服道,“不愧曾是做我大师兄的人,他不知钻研了多久,竟然将它们就这样种在了山上,还都种活了。”


    梅见愁明知故问:“若制成毒药,流入武林会如何?”


    “遗害人间。”叶疏云如实道,“不是我自夸,霍大哥要不是刚好遇到生长在南疆又自小学医的我,那日就已没命了。敢问中原医郎有几人能认出这些东西,认出了又能调配得了解药的?”


    “哪日武林中人得罪了宗敏,他拿这些蕈菇提炼的毒物下死手,谁人有本事逃过一劫呢?”


    “既如此。”梅见愁沉吟片刻后道,“天门宗便委托小郎中完成一项任务,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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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钱拿。”


    叶疏云:“?”


    梅见愁:“怎么,不想接?”


    “不是。”叶疏云一脸天真,“我是想问给我多少钱。”


    梅见愁没忍住笑出声:“一个金饼,够吗?”


    “救万人性命,一个金饼未免有点寒酸了,梅大长老。”叶疏云边说边去箱笼里翻东西,“但看在是你开口的份儿上,我勉强答应吧。”


    梅见愁抱拳,故意道:“多谢小郎中赏在下这个面子。”


    叶疏云抬抬对方的手:“客气客气!”


    “喂!”霍慈叉腰,“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啊!”


    “阿白,来干活。”叶疏云笑了笑,“务必在天亮前,把全部药田给毁了,一畦都不留给那个王八蛋!”


    四个人哼哧哼哧忙活了半天,把叶疏云调配好的药粉洒满了药田每个角落,然后点了一把火。


    火折子燃起一角的那一刻,叶疏云释然地想,他也算利用上了自己微薄的药学知识,为更多的人做了点好事,而和他做这件事的人是凌显扬,两人比肩而立,看面前火光渐起,已经算满足了叶疏云对于情事的幻想——和爱慕敬仰的心上人共进退。


    哪怕对方只是把自己当做萍水相逢的兄弟,又如何呢。


    “显扬。”叶疏云的脸被火光照得明艳动人,“这也算是我报仇了吧?”


    “不算,毁个药田而已,他又没少块肉。”梅见愁淡淡道。


    叶疏云有些失落:“我以为这就算了,我能做到的地步,这已经算了。”


    “不急,他欠你的,我去讨。”梅见愁不经意揽住叶疏云说,“我没这么好脾气,放把火就放过他。小郎中的委屈我知道,谁让你委屈我要他不得好死。”


    叶疏云听得心花怒放,嘴上还是克制地说:“你待兄弟真好。”


    梅见愁莫名其妙看过来:“什么?”


    “你真好。”叶疏云偏开头,“谢谢你,显扬。”


    有这么一刻,也很知足了。


    后山的大火烧了一整夜,当然,在火光刚起时就有门人发现,立刻叫人来灭火。可为了烧得足够彻底,叶疏云做了两手准备,既放了些促燃的东西,也洒了让植株腐根的药粉,最后才点的明的。


    即便火能灭掉,高温过境后成熟的毒蕈已然活不了,那田地里被宗敏精心栽培的根茎已被药粉毒坏,更让宗敏绝望的是,这些药田的土壤是数年耐心培育的,不可多得,叶疏云实在太懂这些药田珍贵在哪里,蛇打七寸,这把火伤了他很大的元气。


    恰逢此时,摩严教的书信连同松云堂的病患一起送到了宗敏面前。


    他强压着怒火看完信笺,心下了然,收治了宋青玄,先查看他伤口涂抹的药膏。


    见宗敏脸色面如死灰,宋青玄急问:“宗掌门,我这身子是不是治不好了!”


    宗敏:“治得好,贤侄莫急,我一定治好你。你只告诉我,这药是谁给你的?”


    宋青玄:“梅见愁身边那个瘦弱的小医郎,我父亲说,这是药王谷的手笔。”


    “很好,很好。”宗敏发狠道,“确实是药王谷的手笔,若不是药王谷,谁有这个本事出入我金莲教禁地,毁我心血呢!”


    宋青玄哭喊:“宗掌门,你得救救我啊!”


    “贤侄稍安勿躁,先治病,治好了你我才有力气,和他们好好算这笔账!”宗敏咬牙切齿地道,“没有赶尽杀绝,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这次我不会再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