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传胪与夸街

作品:《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自从陈凡以九十七名的会试成绩夺得状元之位的消息慢慢传播开,整个京师全都轰动了。


    不管是陈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不少人都跑来顾府门前求见。


    搞得陈凡实在是怕了,干脆谁也不见,闭门谢客。


    第二天一早,传胪大典举办,所有新科进士齐聚集英


    传胪这一盛典,用这种仪式的时候只有皇帝登极、大婚、万寿、凯旋和元旦。


    何以叫“传胪”?


    根据字面意思来看,“胪者传也”。


    《史记·叔孙通传》载“胪句传”,注云“上传语告下为胪”,意思就是把皇帝的话传递给各个新进士的意思。


    传胪又叫殿前点名,乃是由大臣替代皇帝操作,今天一大早,新科进士们穿着昨夜礼部送至的进士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站在殿下,来往的官员们纷纷侧目。


    这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榜眼黄会满脸潮红,眼睛放光,面对前来打招呼的众人全都笑脸相迎。


    但转过头,见到神色如常的陈凡,他顿感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太志得意满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陈凡挺装:“不过是一个九十七名的二甲吊车尾名次,靠着撞大运这才挤占了我的状元。哼!”


    黄会一拂袖,脸上重新堆砌起笑容,与前来祝贺的众人攀谈起来。


    至于陈凡这边,倒也不是没人前来招呼。


    不过陈凡知道他这状元,本来很多人心中就不服,若是再得意忘形,只会徒惹人厌。


    所以当有人前来与他攀谈时,他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小声说上几句便不再说话。


    而探花祝咏则跟在陈凡身后,陈凡不与他人过多的攀谈,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也不好多说,虽然此刻他也十分兴奋。


    新科进士,尤其是一甲这三个人的表现其实很多有心人在观察。


    做了进士,当了官,这只是仕途的起点,想要在仕途上还像读书时这般一帆风顺,考验的可就不仅仅是读书的能力了。


    而做官,最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慎独慎微。


    肩舆上,弘文帝听着太监的回报,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魏然道:“心不动于微利之诱,目不炫于五色之惑。朕选的这个状元怎么样?”


    魏然低声道:“陛下钦点的状元当然是好的,那陈凡若是知道陛下对他的评价,估计也做不到目不眩于五色之惑了吧。”


    弘文帝心情大块:“哈哈哈!”


    说话间,肩舆到了殿旁,魏然小心翼翼搀扶着皇帝朝殿内走去。


    刚刚落座,群臣山呼万岁之后,传胪仪式正式开始。


    一时间,鼓乐声大作,序班举榜案于殿中赞礼,中式举人们鱼贯而入。


    礼部官员在旁唱道:“诸新科进士拜见陛下!”


    陈凡闻言,领头跪倒,一群人这才跟着跪倒。


    陈凡头颅微微抬起,目光看向御坐上的皇帝,只见皇帝正朝他温和微笑,陈凡不敢多看,赶紧叩首道:“臣等拜见陛下!”


    “再拜!”礼部官员又唱道。


    陈凡等人接连拜了四次方才被允许起身。


    待众人站起,传制官跪奏礼毕后站起,由东门处,到丹陛西向东立。


    执事官举着榜案至丹墀的御道中放定,高声喊道:“有制!”


    陈凡昨夜早就被礼部的官员加班培训过,听到这话,急忙再次跪下。


    “弘文五年三月初九日,会试天下举人,取中三百二十九名。一甲例取三名 第一名从六品,第二、第三名正七品,赐进士及第;第二甲从七品,赐进士出身;第三甲正八品,赐同进士出身。”


    念到这,传制官退了下去。


    首辅韩鸾来到殿门外,捧着陈凡科举时的朱卷略略一看,随即读道:“必大德之得天,必之以因也……”


    现在这档口,新科进士们谁还有心情去听八股文章,只殿中朝臣们没有看过陈凡那篇文章的人才眯着眼细细听来。


    等韩鸾一篇念完,不少人心中都暗暗点头:“不愧是状元,老夫扪心自问,年轻时,不,就算是现在,也难得写出这种水平的文章来,这一科若以文章论,可以说是天监朝以来文章最优的状元了。”


    在韩鸾念诵陈凡文章结束后,环视一圈新科进士们,这才道:“一甲第一名状元……陈凡。”


    陈凡只能再次走出,跪倒在地。


    韩鸾也不是谁的文章都念的,他只念了一甲前三名的首艺,等到二甲时便只念了名字。


    到这会儿,陈凡才听到郑应昌和陈轩的殿试名次。


    有意思的是,郑应昌二十七名,而陈轩则是七十二名。


    郑应昌的名次被提前了几名,而陈轩则相比于会试成绩,降了几名,但也都在合理的名次调整范围之内。


    二甲韩鸾只念了他们的名字,这些人也全都出班叩谢天恩。


    到了三甲又不一样了,韩鸾念道名字,三甲的进士却连出班的资格都没有了,搞得一般三甲同进士心里酸溜溜的。


    等唱完了名,其实到这时候,众人才可以自称“进士”了。


    待所有新进士一起再次四拜之后,中和韶乐奏起显示之章,执事官再次举起榜案从奉天门左门出宫,乐声停止。


    有礼部官员客气走到陈凡面前伸手导引道:“请状元郎夸街。”


    说完,无数伞盖鼓乐一齐涌到陈凡前面,陈凡朝那官员施了一礼,随即走到鼓乐之后。


    新进士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出了皇城,最终在长安左门外停下。


    此刻不少京师看热闹的百姓已经聚在此处,看到新进士们出来后,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看,状元郎出来了。”


    “哎哟,这状元郎真真儿年轻!”


    “怕不是还没有十八吧。”


    “我说小狗子,看看人家,回头你想想自个儿,读书要不要用心?用心了,将来你也能像那状元一样,风光的紧呢。”


    ……


    待黄榜贴好,其余进士,包括黄会、祝咏两人,他们就算没事儿。


    可陈凡还歇不得。


    只见顺天府尹,陈凡刚入京时接见过他的茅宰,此刻正站在一匹白马前,他牵着缰绳,笑吟吟的看着陈凡。


    待陈凡走进,茅宰拱手道:“迎送状元郎归第。”


    也就是他这个顺天府尹亲自牵马执蹬送陈凡回在京的住处。


    陈凡怎敢托大,连忙躬身道:“府尹折煞陈凡了。”


    茅宰唏嘘一笑:“之前本官就觉得文瑞你是非常之人,但让本官没想到的是,你竟然高中了状元,能给状元公牵马,那也是我等的福气啊。”


    两人谦让一番后,陈凡这才上了马。


    旁边的鸿胪寺官员道:“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理当庆贺,赞五拜,三叩头。”


    得嘞,按照规矩,陈凡再次下马,又朝着宫里的方向行礼之后,才又上了马,在茅宰的导引下,朝顾府走去。


    不一会儿,两边人碰到一起,茅宰皱眉道:“前面什么情况?”


    顺天府的人连忙上前查问,不一会儿,那衙役飞奔回来禀告道:“回禀大人,听说是押解原宁绍台兵备道胡襄的马车刚刚入京,正在前往刑部大理寺。”


    茅宰大怒:“他一届犯官,怎么能挡着状元公的路?去,叫他们让开路,给状元公先行。”


    那衙役忙不迭又跑了去。


    果然,不一会儿,对面的人群被疏散开来,囚车也被赶到路边。


    茅宰道:“实在是不像话,坏了状元公的心情,回去之后我就参这些押解的刑部官员一本。”


    陈凡没有说话,因为此时,他的目光正与街边囚车里,披头散发的胡襄对视。


    两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