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信赏尽能

作品:《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陈凡对扒灰这种破烂事儿一丁点兴趣也没有。


    就在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之时,他悄悄离开了县衙。


    果然,第二天他就听说,龚裕福被县衙快班的班头用铁索锁拿至衙,人证在,目击证人也找来了几个,案子当即被办成铁案,杨廷选当即发票将其收监。


    举告的熊家人也被杨廷选报备学政衙门,三年不准科举。


    至于那个龚家的儿媳,听说当晚就在城门外的树林里吊死了,死也不愿意回到龚家。


    龚家这尊海陵县的“大厦”,以惊人的速度就这么坍塌了,龚裕福那个在外做官的儿子就算不计父“嫌”,愿意对此事施加影响,估计也是难了。


    因为官场这地方,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官大抵也干不下去了,即使没有御史弹劾,大计之年,上峰也会找各种理由给他个“治家不严”的考语让他滚蛋。


    龚家的未来,一片凄风苦雨。


    龚家倒了,杨廷选这县令愈发有了威严,随即从龚家霸占徐家产业这件事上,将钱琦也牵扯了进来。


    其实找钱琦的麻烦很简单,这些年,钱家在海陵做了多少腌臜事儿,海陵县谁不知道。


    以前没人举告,是因为大家族们把持县政,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如今陈凡略施小计,帮杨廷选找到了李典吏,从而在海陵县中撕开了一条口子,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自然有人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开始主动朝杨廷选靠拢了。


    钱琦自然也因徐家之事和往年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也被带到县衙问话,好歹杨廷选看在其兄的面子上,仅是问话,并没有直接捉拿。


    “听说县衙午间就把那钱琦放了!”姜老发坐在弘毅塾长凳上,接过周氏递来的土陶碗,喝了大大一口,似是对此事有些不忿。


    陈凡也是诧异,杨廷选这事儿做得,手尾不干净啊。


    他那倒是没事,但县衙人多嘴杂,李典吏虽然是他想办法推荐给杨廷选的,但跟自己关系也就那样。


    时间一长,保不住钱家便知道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角色。


    苦恼。


    自己仅仅开了个社学,都能引来钱家这条疯狗的各种打压。


    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帮着杨廷选阴他们,那钱琦能做出什么事来,真不好说。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道:“陈夫子在吗?”


    陈凡一看,倒是认识外面那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县衙见过的门子。


    那门子进了院子朝陈凡施了一礼道:“夫子,我家大人有请。”


    陈凡刚想去找杨廷选,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派人来了。


    他安排了一众学童继续背诵今日课业,又给周氏交待了几句便跟着那门夫离开了。


    来到县衙二堂,陈凡看到在座几人却是一愣。


    “县尊!小石公!李典吏!”陈凡朝三人拱手。


    小石公是徐述的自号,老贵族了嘛,有点雅号很正常。


    杨廷选邀请陈凡坐下,随后道:“文瑞,你来得正好,这两天想必你也听说了!都是你那日一语点醒了我,才让我发现了李典吏这样的干吏啊!”


    李典吏看来这几天算是巴结上了杨廷选,他连忙站起,口称“不敢”,随即对陈凡拱手一礼,很是诚心道:“当日也幸有陈案首点醒了我啊!”


    杨廷选和李典吏同时笑了,杨廷选的笑中倒有几分真诚,李典吏的笑中却有些防备了。


    陈凡看得出李典吏态度的转变,以前自己就是个请他帮忙的小角色,现在的自己,在人家眼中,可是跟自己在县尊面前“争宠”的对手了。


    虽然陈凡对此并不感兴趣。


    这时,一旁的徐述对杨廷选道:“县尊,那钱琦、龚裕福既然已经答应将侵占的产业归还于我家,不知什么时候能将衙中存文重新改过。”


    之前,户房收了钱家和龚家的银子,已经将徐家当时租赁的合同存根改成了买卖合同。


    现在徐述最关心的自然是重新变更回来。


    他准备拿到文书,马上就带着下人,将钱家和龚家侵占的产业收回,自家开始经营。


    杨廷选闻言和一旁伺立的李典吏对视一眼,随即打了个哈哈道:“李典吏,将小石公家,变更好的文书拿给小石公看。”


    李典吏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出去了一会,便捧了一叠纸进来放在徐述面前。


    徐述一看,正是自家租赁的产业在县衙的存文。


    他看得很是仔细,一张张看过。


    可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却皱起了眉头:“县尊、李典吏,是不是遗漏了?”


    杨廷选目视李典吏,李典吏立马回道:“没有啊!”


    徐述皱眉道:“我家在草河上有两座连着码头的库房,前几年被徐家赁去,却没有在这些存文里看见。”


    草河在泰州税关以西,而泰州税关是两淮盐运最重要的节点。


    所以草河虽然是条小河,却是盐商们购盐后往两淮、湖广、河南运输的必经之处。


    草河两岸的商户鳞次栉比、寸土寸金,徐述最看重的就是这两座库房码头,有了这两处库房码头,才是保证他徐家在海陵依然是第一世家最重要的关节所在。


    可如今这些存文却不翼而飞,他当然要拿来质问对方。


    李典吏面对质问,依然笑呵呵道:“小石公是不是记差了?我确实没有在户房查到这两处租赁的存文。”


    徐述盯着李典吏,又看着杨廷选若有所思。


    陈凡此时也是有些不解。


    这两处码头必然是有这回事的,徐述不可能乱讲。


    难道是杨廷选接着这机会给自己捞好处?


    好像也不对。


    他虽然跟杨廷选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杨廷选少年进士,前程远大,是那种想做一番事业的官员。


    在这种小事之上,他断不会犯糊涂的。


    那是?


    杨廷选此时打了个哈哈:“小石公勿急,此事我叫人再去查,必给小石公一个答复。”


    徐述不好再争,他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存文,闭口不言。


    杨廷选此时心情大好,对陈凡和李典吏道:“此次你二人都是有功,文瑞,你马上要去南直院试,路上的花销,本官赏你了!”


    说完,拍了拍手,一个下人端出一个托盘来,上面放着一锭束腰蜂窝银,看着足有五十两。


    看到银子,陈凡似乎有些明白徐家那两处码头存文为什么不见了。


    《韩非子·七术》第三:信赏尽能。


    对立功者给与奖赏,用以激励下属办事尽力。


    果然是活学活用到自己这个师傅身上了。


    就在杨廷选准备赏赐李典吏时,突然门子进来禀报道:“大人,徐员外家有人寻来,说是有要事找员外!”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看着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