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两个故事

作品:《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陈凡的任务布置了下去,但每个学生都是有性格的。


    薛甲秀当然也是如此。


    “夫子,您说的这些大道理,其实我都明白,但我总是想不出愤和悱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们的对话,可能对于牛蛋这样的初学者很深奥。


    对于接触了论语的贺邦泰与周三近而言则颇感兴趣。


    贺邦泰也想让夫子在这个问题上举一反三。


    而周三近则满脸的幸灾乐祸,想要看陈凡出丑。


    陈凡稍稍思考一下,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薛甲秀会在这个问题上跟自己较真了。


    说白了就是填鸭式教学和诱导式教学,到底哪个教育方式好的问题。


    孔子是提倡诱导式教学的。


    但很可惜,他的圣人门徒们却大多秉持着填鸭式教学的方法。


    比如一个学童不懂一句话的意思。


    现在大多数的师长给予的解释都是如同陈凡刚刚那般浮于表面。


    他们将经义的本意解释出来后就万世大吉了。


    至于孩子能不能理解,能不能举一反三并不在他们的责任范畴之内。


    当然,这个也跟每个夫子的个人学养水平有关。


    可能很多后世的人不能理解,这有什么不能举一反三的?


    但……就是很难。


    这个时代,除了圣人之言外,大多数对圣人之言的理解基本上都集中在世家、大族的手上。


    国家也刊行过对经义的一些注解类书籍,但那毕竟是杯水车薪。


    后世只要一上网,你想要得到什么信息都信手拈来。


    可这个时代是不行的。


    薛甲秀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想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显然这是开动小脑筋开始思考的好信号。


    陈凡按下性子,对薛甲秀道:“行,那我给你说个故事听吧。”


    “古代有个将军,姓年,名叫年羹尧。”


    薛甲秀好奇道:“是哪一朝的将军?”


    陈凡轻咳两声:“这个不重要,你只管听故事就是了。”


    “哦!”薛甲秀忽闪着大眼睛跟同窗们期待地等着故事。


    年羹尧少年时非常顽劣,他的父亲给他请了好几个夫子,但都被他打跑了。


    后来没有人敢去年家应聘。


    最后有个隐士,名叫顾炎武,他的弟弟被他介绍到年家任教。


    顾炎武的弟弟听说过年羹尧的名声,心里有些担忧。


    顾炎武于是给他想了个办法,让他任教前跟年家有言在先。


    想聘我为西席可以,但条件是先准备一个花园,然后花园的围墙要加高。


    年家人答应了这个条件,顾炎武的弟弟于是便去了年家。


    果然这个年羹尧又想把老师给打走。


    但这位老先生功夫很高,年羹尧根本打不过他。


    顾炎武的弟弟也不教那个年羹尧,到了晚上,老先生用他的功夫,翻过围墙便出去逍遥去了。


    等酒足饭饱后又翻过围墙回来,年羹尧拿这个夫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先生有的时候吹笛子,吹笛是可以修身养性的,年羹尧听多了,于是也想跟着老先生学。


    老先生答应年羹尧,开始慢慢教他。


    在学习吹笛的过程中,年羹尧渐渐信服老先生,最后老老实实跟着先生读起书来。


    “后来这个年羹尧成了大将军,他对儿子的学业也很重视,对儿子的老师非常尊重,他在家中亲笔写了副对联……”


    “不敬师尊,天诛地灭;误人子弟,男盗女娼。”


    说到这,陈凡将众人从故事中拉了回来。


    “愤,就是激愤的心情,对于不明白的道理,不懂的事,想要去搞懂、搞明白,这也是种激愤的心情。”


    “启就是启发,在启发之前,要先让其发愤。”


    “大儒顾炎武的弟弟是怎么让年羹尧发愤的呢?”陈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牛蛋第一个举手:“把他揍了一顿。”


    陈凡瞪了他一眼:“等你小子学到《论语》时还是这么回答,我先揍你一顿。”


    牛蛋瘪了。


    薛甲秀思考片刻后道:“老先生先搓其傲气,然后再用传授年羹尧笛子来吸引启发他跟自己亲近,从而产生学习的念头。”


    陈凡摊开手:“就这么简单。”


    薛甲秀恍然大悟:“我懂了,夫子,那日你在射圃白矢,也是想启发周炳先。”


    陈凡哈哈大笑:“甲秀,你现在能举一隅而反三隅了,这说明圣人的这句话你是真正理解了。”


    这下不仅薛甲秀懂了,塾堂里别的孩子也大多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虽然他们不知道周斌先是谁,但大约也能从薛甲秀的话中理解其中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周三近的声音响起:“那请教夫子,夫子能不能也讲讲举一反三!”


    “一桌四角,讲了一个角,其余三个角都能理解,这就是举一反三。”陈凡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刻意刁难而不悦,正好,他还有个故事。


    “举一反三其实是圣人在说一个人的领悟能力。”


    “我有个故事。以前有个朝中致仕重臣之子上京赶考,结果他把家中给他的五百两路费全都花在了嗯……那种地方。”


    孩子们一头雾水。


    周三近也听不懂陈凡在说什么。


    “最后他还被人赶了出来,落得一身病,骨瘦如柴。”


    孩子们依然一头雾水。


    倒是周三近似乎听懂了。


    “回家后,老太爷知道了此事,气得要执行家法,但一检阅他的行李发现里面有他写的两句诗。”


    周三近闻言好奇道:“什么诗?”


    陈凡拿起手中朱笔在纸上写了起来,随即展布给所有人看。


    周三近好奇上前读到:“近来一病轻如燕,扶上雕鞍马不知。”


    陈凡笑道:“他家老太爷看到这两句诗后心情大好,只对那公子薄惩了事,那公子逃了一顿板子。”


    “故事有些不伦不类,但夫子要说的是,读书举一反三是很有用的,如果不能举一反三,那充其量读到最后就是个书呆子。”


    “故而我认为,读书要学史,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了解前代的事情,和现在事情原则差不多,差别的只有时代不同、地区不同、现象不同而已。”


    “所以多读史就能举一反三,就可以前知过去,后知将来。”


    “否则,白读死书,【则不复也】。学识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凡结合两世的人生感悟代入到这个问题中,这让包括周三近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