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线路图指向的地下祭坛

作品:《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

    裂缝中的光突然变亮。


    我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扳指贴在掌心,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穿皮肤。我把它翻过来,用拇指压住内侧的凹痕,那里是多年摩擦留下的印记。这动作让我清醒一点。


    视线扫过房间。圆形空间不大,四周墙面刻满符号,排列方式不像随意刻画,更像是某种记录。我记下几组重复出现的组合,和父亲实验室档案里的编码格式接近。那些资料我只见过一次,在唐墨给的残页上,编号是L-7-9。


    地面有裂缝,从石台下方延伸出来,宽度不到一指。蓝光从里面透出,节奏稳定,像呼吸。我把手术刀尖伸过去,靠近裂缝边缘。刀身立刻蒙上一层白霜,冷得发麻。收回手时,霜花已经融化,留下一道水痕。


    我蹲下,把扳指靠近裂缝。震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短促提醒,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抖动,和蓝光闪烁完全同步。这不只是反应,是连接。


    站起身,我看向中央石台。上面放着一块完整的铭牌,比之前见过的大一圈,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很多次。正面刻着三个字:


    陈望川。


    我没有念出来。嘴没动,喉咙也没张开。这三个字我不需要读,早就记得。身份证上的曾用名,殡仪馆入职表里被划掉的名字,三年来亡灵低语中反复出现的称呼。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我后退半步,靠住门框。右手握住格林机枪,枪管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这个姿势能最快抬起射击,也能随时撤退。我没打算冲进去,这个地方不对。


    墙上的符号开始变化。不是肉眼可见的移动,而是当你盯着看的时候,会发现刚才记住的位置已经不同。我闭眼三秒,再睁开来,重新记录一组新的排列。这次我把它们和线路图做对比。视网膜上的地图还在,线条清晰,终点标记就在这间屋子中央。但地图边缘正在轻微扭曲,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我摸了摸额头。血纹没有发热,也没有展开。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条死掉的虫子。这说明威胁还不来自内部记忆,而是外部影响。


    头顶传来风声。不是从门外来的,是顺着井道往下吹的气流。我抬头看了一眼,通道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变了,带上了湿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这种气味我在红雾预警前闻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气象台外围,另一次是在废弃地铁站深处。


    扳指突然震了一下重的。


    我低头,发现地缝的蓝光加快了频率。同时,墙上的符号有一部分开始发亮,颜色偏青,集中在左侧区域。那片区域的图案我认得——是天气标记。三角代表高压,波浪线是锋面,圆圈中间一点是暴雨中心。


    这不是记录,是实时显示。


    我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半张气象云图,边缘烧焦,是从主控室打印机里抢出来的最后一份。我把纸铺在地上,用一块碎石压住一角。云图上,城市西南方向有一个红点,形状正在改变。原本是扩散状雾团,现在收拢成螺旋形态,风眼位置正好对应我现在所在的位置。


    龙卷结构,但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盯着那个点看了五秒,把云图折好收回。这时候声音来了。


    “暴雨马上就要清洗干净了。”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也不是从头顶。是直接出现在耳朵里,像有人贴着耳道说话。女声,平稳,没有起伏。我知道是谁。


    苏湄。


    她不在这里,但她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不是广播,也不是录音,是通过某种共振传进来的。我感觉到耳膜轻微震动,和扳指的频率有点像,但更慢。


    话音落下后,墙上的天气符号全部熄灭。几秒钟后,又亮起来,这次是另一组。闪电标志出现在顶部,下面连着一条竖线,末端分叉,像是树根。


    警告。


    我盯着那图案,没有移开视线。扳指还在震,地缝的蓝光依旧规律闪烁。但空气中多了点别的东西。静电。头发微微立起,手臂上的汗毛也有反应。这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电荷积累。


    我抬起左手,把扳指对准石台上的铭牌。距离还有两米多,但震动立刻增强。这不是识别,是呼应。就像钥匙找到了锁孔,只是还没插进去。


    就在这时,裂缝里的光变了。


    亮度提升了一倍,颜色偏紫。我看见光中有影子在动。不是人形,也不是动物,是一根柱子的轮廓,埋在地下深处。它表面有纹路,和我手上扳指的凹痕完全一样。


    水晶柱。


    封印着什么东西。不止一件。很多个。每一个都和我有关。


    我看不清具体数量,只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密集,整齐,像是被排列好的容器。它们不发出声音,但我能察觉到压力。一种沉闷的压迫感,从脚底往上爬。


    扳指突然停止震动。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


    蓝光恢复原速,墙上的符号不再变化。只有那根水晶柱的影子还留在光里,没有消失。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枪还在手里,手没有抖。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心跳也降了。这不是害怕,是控制。我把所有可能干扰判断的情绪压下去,只留下最基础的感知。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三百个婴儿的记忆已经说完,但这里还有别的记忆在等着。更早的,更深的,属于某个我没去过的地方。那个地铁站台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它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也将再次发生。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


    鞋底沾着一点灰,是从电梯井爬下来时蹭到的。我把右脚抬起来,轻轻在地上擦了擦。灰尘脱落,露出鞋底的磨损痕迹。这是双旧靴子,走了很多路,杀过很多人。


    现在它停在这里。


    门外是黑暗的通道,门内是发光的裂缝。石台上那块铭牌静静躺着,三个字清晰可见。我的名字,也是他们的呼唤。


    归者。


    我抬起眼,看向水晶柱投影的位置。


    它在等我走近。


    我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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