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江山，就只要她？”


    顾清辞皱着眉头看着江叙白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对她动心了吧？”


    “怎么？顾公子是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杀了我的女人放弃父母的血海深仇吗？”


    江叙白冷冷的声音道：“让仇人死很简单，但我想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


    顾清辞看着江叙白眼底翻涌的恨意。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枉顾父母的血海深仇，转而去喜欢仇人之女。


    他留沈瞻月的性命，定是想要折磨她。


    这一刻，他心中对沈瞻月生出一丝怜悯，但要怪也只能怪她生在这个无情的皇家，摊上这么一个卑劣的父亲。


    他抛下心头的那一丝不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叙白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位把你养大的义父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还有你的母亲，以及被当成前朝皇室遗孤被诛的荣国公府满门，他们究竟有没有冤屈？


    那便给他写一封信，就说我想用醉心花来换你的性命，看看他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顾清辞的确还有很多疑问要问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认为宁远侯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至于他的义父，他只说自己是母亲的故友，至于前朝皇室遗孤的身份，也是他告诉他的。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他总要弄清楚。


    “好，我答应你。”


    顾清辞在江叙白身上看到了十足的诚意，倘若他还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道：“你让陆云舟来见我，我让他把信送出去。”


    “没问题。”


    江叙白点了点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留下这话，他转身就要离去，却听顾清辞问道：“你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就不怕我转头把你给卖了吗？”


    江叙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我相信顾公子没有这么蠢。”


    他收回视线径自离开了地牢。


    江知许正在等他，见他从里面出来，他有些担心道：“你这步棋走的太凶险了。”


    为了引出顾清辞背后的那个人，江叙白将自己的身份都抖了出来。


    万一让陛下知晓，他可是死路一条。


    江叙白问他：“你怎知我是在与人博弈而不是真的想要报仇？”


    江知许被他这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他压低了声音道：“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江叙白没回答他，而是问道：“倘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江知许皱了皱眉，一边是父母的血海深仇，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姑娘，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我选不了。”


    他叹了一声道：“我其实真的很佩服你。


    在得知是陛下杀了你的母亲后，你竟然还能心无芥蒂的和公主在一起。”


    早在皇宫的时候，江叙白便让他对太子施展了催眠之术，让他说出了心底藏着的秘密。


    而沈瞻月还以为是他封锁了太子有关那段痛苦往事的记忆，殊不知他们早已从太子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当年兰妃意外得知是陛下害死了她的夫君，于是暗中对大昭帝投毒。


    有一日太子险些吃了那带毒的糕点，幸被兰妃给拦了下来。


    然而正是她此举，暴露了自己下毒一事。


    年幼且不知情的太子同大昭帝说起了此事，这才引起了大昭帝的警觉，查验了那盘兰妃为他准备的糕点。


    那一日兰妃和大昭帝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盛怒下的大昭帝掐断了兰妃的脖子。


    而这一幕恰被躲在兰妃殿中的太子看到，就此成了他的心魔。


    也正是因为此事，才有了大昭帝借沈瞻月之手毒杀夜王的事情。


    “我试过了啊。”


    江叙白神情悲怆，他道：“我试过要放手的，可是最后还是输了。”


    当初他对阿妩说，只是把她当做替身，并非是因为江知许说他没得救了。


    而是他知晓了自己母亲是因何而死，想借机与她断情。


    他已经尝试过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这些日子他何尝不是在受着内心的双重折磨。


    江知许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可是有朝一日，你总要在两者之间做个选择的。”


    江叙白握紧双手，一如他内心的挣扎，他道：“等到了那一日再说吧。”


    他大步的离开了大理寺，然后坐着马车回到了公主府。


    夜色已深，但沈瞻月还没有睡，她不停的在房间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门外。


    直到听到脚步声传来。


    沈瞻月匆忙迎了上去，她问道：“怎么样？”


    江叙白握着她的手同她一起进了房间道：“顾清辞已经答应了。”


    他去见顾清辞沈瞻月是知道的，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倘若现在定了顾清辞的死罪，便引不出他背后的那个人。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能救.江叙白性命的药。


    只不过沈瞻月并不知道江叙白是拿自己的秘密去同顾清辞谈的合作。


    沈瞻月却有些担心：“那人当真会用醉心花来换顾清辞的命吗？”


    江叙白道：“醉心花只是个幌子，我们要的是引那人现身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那不行。”


    沈瞻月握着江叙白的胳膊道：“将他们一网打尽很重要，但拿到醉心花更重要。


    只要能拿到救你命的药，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们一马。”


    江叙白心底一动，他深深的眸子望着面前的姑娘道：“你可真傻，他们可是乱臣贼子怎能放过？”


    沈瞻月伸手抱着他的腰道：“我才不傻，他们的性命哪有你的性命重要。


    只要能救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江叙白有些低哑的声音问她：“哪怕丢了大昭的江山，你也愿意？”


    沈瞻月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灼灼如华：“只要你活着，大昭的江山就丢不了。”


    江叙白没有说话只伸手将他抱紧，心中默默道：“可我会毁了你的江山！”


    他闭着眼睛，任由心底被苦涩蔓延。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都做江叙白，做她的依靠。


    可是他不是江叙白，他是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夜王，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叫……夜兰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