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到!民俗文化调研办!

作品:《民间异闻传记

    第二章报到!民俗文化调研办!


    吉普车引擎的余温在靠山屯打谷场的凛冽空气中迅速消散,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白烟。杜晓晓站在车旁,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下摆被山风掀起,露出里面熨帖的深蓝色制服。她并没有急于跟随赵老嘎等人前往屯委会办公室,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被冰雪覆盖、寂静中透着难以言喻压抑的棋盘山。


    “杜同志,外边冷,要不咱先去屯委会里暖和暖和,喝口热水,慢慢说?”赵老嘎搓着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这位省城来的女干部,年纪不大,但那沉静的气度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杜晓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而疏离的职业性微笑:“好的,麻烦赵支书了。小刘,把设备带上。”她回头对那名同来的年轻助手吩咐道。


    被称为小刘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利落地从吉普车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沉重的皮质手提箱,其中一个箱体侧面甚至还有几个看似仪表的旋钮和接口,与这个时代常见的行李截然不同。


    屯委会的办公室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屋里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正旺,驱散了不少寒意。墙上贴着几张有些年头的宣传画,角落堆着些农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几位屯里的干部和闻讯赶来的老猎户、胆大的村民挤在屋里,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地打量着杜晓晓和小刘。


    杜晓晓脱下大衣,挂在墙上的木钉上,露出里面笔挺的制服,更显得她身形挺拔,干练非常。她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一个靠窗、能隐约看到后山方向的位置坐下。小刘则默默地将手提箱放在她身侧的条凳上,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并非文件,而是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仪器和几卷厚厚的记录本。


    “赵支书,各位乡亲,”杜晓晓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了解最近棋盘山,特别是后山遗址区域出现的一些异常情况。请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无论觉得多么不可思议,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这对我接下来的工作非常重要。”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带着鼓励和倾听的意味。


    起初,众人还有些拘谨,你推我让。但在杜晓晓耐心的引导和赵老嘎的催促下,话匣子逐渐打开了。


    老猎户孙老歪第一个憋不住,他裹着一件光板老羊皮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此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杜同志,俺在这山里钻营了半辈子,啥野牲口没见过?可上回那事儿……真他娘的邪性!”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描述那天傍晚的经历,“那天雪下得大,俺想着去下几个套子,看能不能弄个狍子啥的。走到老城墙根儿那片松树林的时候,天就擦黑了。风刮得呜呜响,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俺就觉着脊梁骨一阵发冷,回头一看……”


    他顿了顿,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就看见那残破的石头墙边上,站着好几个……黑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那个头,那轮廓,绝对不是活人!穿着像是……像是古代当兵的那种破破烂烂的盔甲,手里好像还拿着家伙事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也不动。俺当时头皮都炸了,喊也喊不出声,连滚带爬就往回跑,鞋都跑丢了一只!回头再看,那些黑影……好像还跟在后面飘了一段,然后就没了!”


    孙老歪的描述绘声绘色,带着亲历者特有的细节,让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对!老歪叔说得没错!”一个叫二狗子的半大小子抢着说,他是铁蛋的玩伴,“我跟铁蛋前几天去山边捡柴火,也听见怪声了!不是风响,是好多人在喊,在叫,还有‘叮叮当当’像是刀剑磕碰的声音!可当时四周明明啥人都没有!铁蛋就是那天吓着了,回来就发烧说胡话!”


    接着,更多的村民补充了细节。有人说夜里听到过大队人马行军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仿佛从自家屋顶上踏过;有人说家里的狗一到特定时辰就朝着后山狂吠不止,拉都拉不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人说,连续几个起雾的夜晚,都看到后山方向有隐隐约约、如同鬼火般的绿光闪烁。


    杜晓晓认真地听着,偶尔在小刘递过来的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或者对一些细节进行追问,比如异常声音出现的具体时间、频率,黑影的大致高度和形态,绿光的颜色和移动方式等等。她的问题专业而精准,往往能引导村民回忆起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小刘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摆弄着那个带有仪表的手提箱,手指在几个旋钮上轻微调整,箱体侧面一个类似示波器的小屏幕上,一条绿色的基线随着屋内众人的叙述,偶尔会出现不易察觉的、细微的波动起伏。杜晓晓的目光有时会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屏幕。


    整个询问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杜晓晓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客观,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怀疑,这让村民们越发相信,这位省里来的同志,或许真的能解决他们遇到的“麻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非常感谢大家提供的信息,这些对我们很有帮助。”杜晓晓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今天下午,我会和小刘同志先去山脚附近初步勘察一下环境。请大家近期尽量不要靠近后山区域,尤其是傍晚和夜间。”


    送走了村民,办公室里只剩下杜晓晓、小刘和赵老嘎。


    赵老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杜同志,您看这事儿……真是老人们说的那样,是古代那些战死的阴兵……显灵了?”


    杜晓晓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缓缓道:“自然界和人类历史中,还有很多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现象。赵支书,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地去调查、记录,并找到合理的解释或者……处理方式。”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关于我们的身份和这次调查的具体内容,还请务必保密,对外统一称为‘省文物普查工作组’。”


    “明白,明白!一定保密!”赵老嘎连忙点头。


    下午,天色依旧阴沉。杜晓晓和小刘穿戴整齐,带着必要的装备,来到了后山坳的边缘。这里的气温似乎比屯子里更低几分,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和嶙峋的怪石,发出尖锐的哨音。


    眼前的景象一片荒凉。积雪覆盖着起伏的地面,残破的石块半埋在雪中,依稀能看出一些人工垒砌的痕迹,延绵向山坡之上。这就是当地人口中的“石头城”,高句丽山城的遗址。岁月的侵蚀和战火的摧残,早已让它失去了往日的形貌,只留下一片沉默的废墟,在冰雪中诉说着沧桑。


    小刘打开仪器箱,开始进行常规的环境参数测量——温度、湿度、磁场强度、背景辐射水平。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金属探测器的设备,在地面上缓慢扫描。


    杜晓晓则站在一块较高的巨石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冰冷而洁净的空气。她并没有像小刘那样依赖仪器,而是完全放开了自己的“灵觉”。这是一种与生俱来、又经过后天严格训练的特殊感知能力,能够捕捉到常人所无法察觉的能量残留、情绪波动和精神印记。


    起初,是一片混沌。风雪的声音,远处村庄隐约的鸡鸣犬吠,脚下冻土的坚硬触感……各种物理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她耐心地过滤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废墟之上。


    渐渐地,一些不同的“东西”开始浮现。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杀伐之气,如同薄雾般弥漫在空气里;绝望的、痛苦的哀嚎,被时间拉长,变成了细微的、持续的精神噪音;还有某种庞大的、混乱的意志碎片,充满了暴戾、不甘和一种被束缚的愤怒……


    这些感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收音机接收不良时的杂音,但却真实不虚。它们源自这片土地,源自这片废墟之下,沉淀了太久太久。


    杜晓晓的眉头微微蹙起。情况比她预想的可能要复杂。这里的“残留”不仅强烈,而且似乎……并非完全是无意识的自然散发,其中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指向性”和“执念”。


    她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些混乱碎片中相对清晰的“信号”。


    就在这一瞬间——


    一幅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猛地撞入了她的感知!


    那是一个年轻士兵的脸,沾满了血污和泥泞,头盔已经不知去向,散乱的发丝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正回头望着什么,嘴巴大张,似乎在发出最后的呐喊。然后,他脚下的山崖崩塌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后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唔……”杜晓晓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杜姐?你怎么了?”小刘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问道。


    杜晓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因共情而产生的悸动和寒意。


    “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了吗?”她问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小刘看了看仪器屏幕,摇了摇头:“磁场有轻微扰动,但在山地环境属于正常范围。其他参数基本正常。没有捕捉到明显的异常能量聚焦点。”


    杜晓晓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些真正核心的东西,往往隐藏得更深,不是常规仪器能够轻易探测的。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沉寂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废墟。风雪依旧,残垣断壁在灰白的天光下默然肃立。


    但此刻,在杜晓晓的眼中,这片土地已经完全不同。它不再是简单的历史遗迹,而是一个巨大的、悲伤的、充满了未解之谜的漩涡。那个坠崖士兵最后的脸庞,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片山坳之下沉睡的秘密,远比村民描述的“黑影”和“喊杀声”要沉重得多。那个名为姜大壮的灵魂,以及他所代表的那段被时光掩埋的惨烈过往,正等待着被唤醒,被理解,或者……被终结。


    “收队吧,小刘。”杜晓晓轻声说道,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山坳,“今天只是初步接触。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两人收拾好设备,沿着来时的路向屯子走去。身后的棋盘山遗址,重新陷入了风雪与寂静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杜晓晓的感知里,那片区域如同一个缓慢搏动的、带着伤痛的心脏,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在向外界散发着无形的悲鸣与等待。


    而她,以及她所代表的“辽宁民俗文化与历史遗存调研办公室”,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跨越了千年时空的漩涡之中。真正的调查,此刻,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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