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余烟绕指煮青芽
作品:《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句古诗用在此时的西域荒原,再贴切不过,只是在那如血的残阳下,多了一道原本不属于这片蛮荒之地的钢铁轮廓。
“开拓者号”——这艘由大周工部与墨院合力打造的钢铁巨舰,正沿着新铺设不久的龙骨,在戈壁滩上孤独地疾驰。
车轮与铁轨撞击出的“哐当”声,沉重而富有律动。
车厢内,煤油灯随着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橘红色的光晕洒在深褐色的木壁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连绵的沙丘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化作一片深沉的暗影。
叶玄靠在虎皮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的黑石城。
在那座被大周火炮轰塌了一半的西域古城废墟前,夜枭一身玄衣,跪在冰冷的碎石之上。
“此去经年,西域的每一粒沙子,都要在天网的注视之下。”叶玄当时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黑石城不再是西域的门户,而是大周扎在西方的一颗钉子,夜枭,你守的不止是城,是大周伸向极西之地的眼。”
夜枭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叩首,那撞击声至今似乎还萦绕在叶玄耳畔。
“王爷,在想黑石城的事?”
一声低沉的询问打断了叶玄的思绪。
赵无咎不知何时已立在车厢的一角,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
叶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咎,这车开得太快,你的‘网’,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赵无咎微微低头,眼神中罕见地掠过一抹无奈:“回主公,西域荒僻,以往靠快马传书尚需月余,如今咱们这‘奔雷车’一日千里,后方的驿站和传讯桩确实还未跟上,目前,咱们与京城,北境,南楚,已断了多日的音讯。”
这种信息的“绝对静止”,对于执掌天下权柄的摄政王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他们坐拥着这世间最先进的代步工具,却也因此陷入了一个移动的“信息孤岛”。
……
车厢的另一端,炭火盆里的小炉正烧得旺。
苏文老太医半眯着眼,枯瘦的手稳稳地提着一把紫砂壶,将沸水注入茶盏。
清幽的茶香瞬间在充斥着火油味和金属气息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竟生出一种闹中取静的违和感。
“咔哒,咔哒。”
林破虏坐在一旁的胡凳上,正专心致志地拆解着他的新宠——一支通体乌黑,泛着冷光的六合转轮短铳。
他用沾了油的细布仔细擦拭着膛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情人。
“王爷,末将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林破虏敲了敲厚实的精钢车壁,闷声说道,“这铁疙瘩跑得是带劲,这走了三天三夜,南边北边全成了聋子,要是那帮蛮子趁着咱们不在,整出点幺蛾子来,咱们连回去救火都赶不上热乎的。”
正在一旁埋头钻研《火油机甲枢纽构造图》的墨班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屑。
“林大将军,你那脑子里除了冲锋陷阵,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墨班哼了一声,指了指图纸上复杂的管线,“等老夫把这‘千里传声桩’在大周疆域内铺满了,莫说你要听消息,就算你夫人在京城打个喷嚏,你在这西域铁车上都能听个响。”
林破虏瞪大了眼:“墨老头,你又在吹牛,隔着万里地界,不用信鸽不用马,能传声?你那是神仙术法。”
“那是文明!”墨班梗着脖子反驳,“知识就是力量,你懂个屁!”
众人哄笑,车厢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叶玄端起苏文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化开。
“破虏,消息虽然传不过来,但棋局在走之前已经布好了。”叶玄放下茶盏,目光深邃,“这天下大势,不只是看谁的刀快,更看谁的规矩更硬。”
“爷,您是说北境那位?”赵无咎低声问道。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呼延豹是个聪明人,临行前,夜枭截获了他最后一份密信,这老狼如今在草原上,不再教年轻人怎么拉弓射箭了,他居然请了一批咱们大周落第的秀才,去教那些小狼崽子念《三字经》。”
“他教蛮子识字?”林破虏手里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想干什么?造反?”
“不,他在求生。”叶玄淡淡道,“他知道,大周的铁骑他们打不过,大周的火炮他们扛不住,唯一的生路,就是变成‘大周人’,他不仅教汉话,还建了‘狼卫’,把那些整日只会跳大神,宣扬宗门神迹的萨满神棍抓了一大半,扔去挖矿修路。”
叶玄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抹赞赏:“他看穿了文明的底色,与其让牧民去信那个看不见的神,不如让他们信大周的棉布,烈酒和火枪,只要肚子饱了,谁还愿意跟着宗门去当祭品?北境,乱不起来。”
这是典型的降维打击。
当宗门还试图用幻术和信仰控制人心时,叶玄已经用工业产出和商贸逻辑,从根源上挖断了他们的基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文听到此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老,在想青青?”叶玄温言问道。
苏文放下茶壶,苦笑道:“让王爷看笑话了。老臣那徒儿,性子倔,北境有呼延豹那样的枭雄镇着,老臣不担心,可南楚……那是万蛊之地,宗门势力盘根错节,青青带着几个赤脚医生,拎着几箱子防疫的药材就去了,说要去断了那南境瘟疫的根儿,老臣这心,总是悬着的。”
在他这位老师眼里,温青青依然是那个会在冬日里为了护住一株珍稀药草而冻得瑟瑟发抖的单纯小丫头。
然而,叶玄听了,却只是微微摇头。
“苏老,你太小看你那个徒弟了,也太小看‘科学’二字在愚昧之地爆发出的神性。”
叶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南方那片葱郁的疆土:“在那些百姓眼里,能治好他们烂疮,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就是真神,温青青带去的不是药,是活命的真理。。等她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南楚那些靠放毒控人的宗门,会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蛊术,在大周的医典面前,不过是些肮脏的虫子。”
“知识,才是这世间最无解的毒,也是最慈悲的药。”
叶玄的话语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并非来自武力,而是来自一种跨越时代的文明俯视。
……
车厢内重新归于宁静。
火油机枢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墨班继续钻研他的图纸,林破虏反复校准着短铳的准星,苏文则看着升腾的茶烟出神。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北方,呼延豹正提着一颗宗门使者的头颅,在大雪中祭奠大周的国旗。
他们也不知道,在南方的密林里,万千百姓正跪在温青青面前,称呼她为“活菩萨”,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蛊术宗师,正被愤怒的民众赶入荒山。
大周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即便没有了摄政王的亲自坐镇,也在依照着预设的轨道,轰隆隆地碾碎旧时代的残渣。
“快到玉门关了吧?”叶玄看着窗外那一抹几乎被夜色吞没的轮廓,轻声问了一句。
“按行程,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见到玉门关的灯火了。”赵无咎回答道,“只要入了关,传讯桩就齐备了,天下的消息便会飞到王爷桌上。”
“嗯。”叶玄点了点头,正准备坐回原位。
突然!
“吱——!!!”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发!
这声音来自于铁龙骨与车轮的疯狂咬合。
庞大的“开拓者号”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座车厢剧烈地颤动起来。
“嘭!”的一声,苏文手中的茶壶直接飞了出去,滚烫的茶水泼了墨班一身,也将那份精密的图纸瞬间浸透。
林破虏反应最快,他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扎在甲板上,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玄,右手已经顺势拔出了六合短铳,“咔嚓”一声,撞针上膛。
“怎么回事?!”墨班狼狈地爬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茶水,心疼地尖叫,“老夫的轴承!老夫的连杆!”
“赵无咎!”叶玄稳住身形,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用叶玄吩咐,赵无咎已掠向车头的了望孔。
“王爷……不对劲!”
赵无咎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林破虏一步跨过去,猛地掀开了车厢侧面的精钢射击孔盖,借着天边最后的一丝余光和地面上突然燃起的火把光芒,朝外面望去。
只见前方的铁轨之上,堆满了巨大的花岗岩石块。
而更远处,那座本该灯火通明,迎接大周战神凯旋的玉门关关口,此时正陷入一片混乱的火海之中。
关隘之上,原本迎风招展的黑底红龙大周国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满是血迹,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破旧旗帜。
旗帜上,一只独眼残狼正透着贪婪而疯狂的凶光。
“那是……”林破虏的瞳孔骤然收缩,牙缝里挤出四个森冷的字,“西凉残部?‘独眼狼’旗?!”
“他们不是之前就被爷杀破了胆,逃进极西流沙地了吗?”
叶玄缓缓走到射击孔前。
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
玉门关外,密密麻麻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不只是几千人的残兵,看那规模,竟有数万之众。
他们躲过了天网的监控,避开了所有的边境哨所,在这个大周高层战力最空虚,信息最闭塞的瞬间,截断了这条代表着文明与进步的铁路线。
“王爷,看来咱们的‘孤岛’,闯进狼群里了。”林破虏狞笑一声,将短铳平举,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暴戾。
叶玄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咆哮,试图冲向这头钢铁巨兽的西凉蛮兵,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平静。
“西凉残部?”
叶玄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不,他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能把几万人藏进戈壁,还能算准本王回京的时辰……”
他转过头,看向赵无咎:“无咎,看来这盘棋,还有咱们没看到的棋手在落子啊。”
“正好,这钢铁疙瘩跑了一个月,还没见过血。”
“传令,全车熄灯,准备接敌。”
“让这些旧时代的孤魂野鬼看看,什么叫文明的怒火。”
随着叶玄的一声令下,整列“开拓者号”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唯有那火油机枢的低吼声,在荒原的夜空下,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远处,玉门关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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