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尊严

作品:《八零养女被弃后,高冷京少们悔红眼

    江浔低头看着她凌乱的发顶,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就算奶奶生病了很想你,你也不回去?”


    沈馥宁的身子微微一怔,奶奶,那是江家唯一对她好的人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那里,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眸子又恢复了死寂。


    “江教授!那是你的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工作,请你不要打扰我了。”


    “江教授!江教授!宁宁,你是不是非要这样子逞强,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过成什么样子了?”


    江浔一怒,手里的动作大了一些,本来平稳的板车直接朝着路边翻了过去。


    满桶的泔水直接溅到了骑自行车路过的路人身上。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推的板车,会不会干活啊!”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皮鞋上的沾满的油渍,气急败坏的冲着沈馥宁发火。


    “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擦干净。”


    沈馥宁弯着腰蹲下身拿着手帕准备给人擦鞋。


    “够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浔单手粗鲁的拽起蹲在地上的沈馥宁,声音压着愤怒,“你难道没有尊严吗?”


    尊严?


    那东西不是很久之前就没有了吗?


    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谈什么尊严。


    沈馥宁拽开被江浔钳住的右手,没有情绪的蹲下身拿着手帕给男人一下一下擦着鞋子。


    “对不起,同志,是我没有推稳。”


    中年男人对着江浔死死盯着自己的双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


    沈馥宁僵了僵,看着男人仓皇的离开。


    麻木的看着满地的狼藉,将手帕塞到口袋,双手将地上的泔水物摞到一起,一下一下的捧着朝着桶里装回去。


    江浔看着她如同一句行尸走肉,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沈馥宁!你这样是惩罚江家?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沈馥宁充耳不闻,争辩什么,过去争辩的够多了,有用吗?


    还不如不说。


    倒是泔水都撒了,猪场的老板今天还不知道给几块钱。


    江浔看着她这样,气的一脚踹在泔水桶上。


    泔水桶咕噜噜朝着路牙边滚去。


    沈馥宁眼圈红了,双手攥紧了拳头,抬起头盯着江浔。


    那张只会笑着对着自己的脸,终究不会再出现了。


    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生疼刺激提醒着她。


    发火最后不堪的还是自己。


    她呼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够了吗?如果发泄够了就让开。”


    江浔愣在了原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压在沈馥宁弓起的背上。


    她蹲在那儿,一捧一捧的将那股泛着酸臭味的泔水重新拾掇回泔水桶。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条老街。


    刚上学会骑车的沈馥宁摔破了皮,瘪着嘴坐在马路牙子上掉眼泪。


    最后他跑了两条街买了牛奶冰棍才哄好。


    那时候她娇气到一点疼都要嚷嚷的全家都知道。


    可现在呢?


    江浔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双看到自己会亮的眸子,现在像两口枯井。


    “宁宁……”江浔哑着声,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你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奶奶她真的念叨你很多次了。”


    沈馥宁动作没停,甚至没有抬眼。


    她将最后一把泔水捧进翻倒的桶里。


    浑身早就染上难以言喻的气味。


    “奶奶如果看到你这样……”


    “那就别让她看到。”


    沈馥宁抬眼看他,那双眸子满是冷漠。


    “从前是我不懂事,高攀了。现在这样挺好。”


    自食其力,不欠任何人。


    沈馥宁推上板车朝着昏暗的街道走去。


    就好像离开江家那天,孤立无援。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沈馥宁胸口那股滞涩缓了许多。


    她现在真的挺好的。


    江浔抬腿想追,可是又硬生生停住。


    “大哥!大哥!”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江浔回头看着追来的傅秋白。


    “大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说去抽根烟吗?小灵还等着你吃蛋糕呢?”


    “嗯?你身上这是什么味?”


    “味?”江浔的眼中闪过不自然。


    他哑着低低的嗓音,“秋白,我见到宁宁了。”


    傅秋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他下意识地往江浔身后的昏暗街道看去,“在哪里?”


    江浔指了指那个近乎看不到的身影。


    “那就是宁宁。”


    傅秋白看着远处推着板车的佝偻身影。


    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她那种人怎么会过的不好?”


    江浔声音空了一些。


    “秋白,她在送泔水。”


    傅秋白脸色变了变,“大哥,三年前是她自己非要走的,今天搞不好知道小灵过生日故意的。毕竟以前她又不是没有过。”


    “秋白,不是的........”江浔刚想解释,看着不远处那道倒下的身影。


    心中一颤,慌了神的跑了过去。


    “宁宁!”


    江浔直接冲了过去。


    傅秋白也愣住了,那句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跟了过去。


    昏暗的路灯下,沈馥宁躺在翻倒的板车旁,脸色白的吓人。


    “宁宁?宁宁!”江浔伸手拍了拍,掌心不正常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用手背探着她的额头,神色凝重。


    “大哥,她……”傅秋白看着狼狈邋遢的沈馥宁,惊诧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发烧晕倒了。”江浔弯腰一把抱起沈馥宁,手一僵,怎么会瘦成这样?


    一点分量都没有。


    “秋白,我送宁宁去医院,你先回去陪小灵过生日吧。”


    “等等!”傅秋白一把拉住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怀里不省人事的沈馥宁。


    “我陪你一起吧。”


    两人刚想走。


    大街的那头传来一阵清清的女音。


    路灯的光晕边缘,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身影站在那边。


    江灵灵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大哥,秋白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