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好……好一个‘海上马车夫\’!

作品:《大明马哲主义皇帝:崇祯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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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秋阳正好,武英殿内光影分明。


    崇祯刚与几位阁臣议定完北线蒙古诸部互市的具体细则,心中那根关于辽东的弦略略松弛半分。


    他正提朱笔,在一份关于京营冬衣补给的奏章上批红,墨迹未干,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


    “皇爷!”


    王承恩几乎是趋步而入,他手中捧着一份未曾经过通政司、内阁任何周转的加厚漆封密函,封口处盖着锦衣卫南镇抚司和“濠镜澳(澳门)急递”的鲜红暗记。


    崇祯抬眼,笔尖悬停。


    王承恩趋至御案前,低声道:“皇爷,是濠镜澳(澳门)潜伏的锦衣卫,快船接力送来的,途中换马七次,直抵宫门。”


    殿内的空气似乎瞬间沉滞了几分。


    崇祯放下笔,接过密函,指尖触到那硬质的封皮和微微潮湿的印记,心中已升起不祥预感。


    他撕开火漆,抽出内里一张薄却坚韧的桑皮纸,上面的字迹因急速书写而略显潦草,映入眼帘:


    “……崇祯六年九月廿八拂晓,红毛夷(荷兰)巨舰十五艘以上,突临濠镜外海。


    其舰大者如山,侧舷炮窗密如蜂巢,旌旗狰狞。未有任何通牒,即向澳夷(葡萄牙)泊地、炮台猛烈轰击。


    炮声震天,烟焰蔽日,港内葡船焚毁近半,岸上商馆、教堂、民居多处起火,夷人尸骸枕藉,土人(明朝居民)亦伤亡不多……葡夷据守之炮台、城寨损毁严重,摇摇欲坠


    。荷兰夷酋似志在必得,喊杀声竟有‘为尼德兰打开中国之门’等狂悖之言。观其舰队列阵,游弋不去,封锁海道,恐非劫掠即走,实有久踞或更险恶之图谋!


    其行动突兀狠辣,时机蹊跷,卑职斗胆妄测,恐与北疆巨虏有所勾连,意在斩断我朝与外番海路,成东西夹击之势!……”


    “咔嚓!”


    一声脆响,捏在崇祯指间的御笔(一支上好的紫檀狼毫)应声断为两截,半截笔杆跌落御案,滚了几滚,染污了刚刚批阅的奏章,朱红的墨迹如血般泅开。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年轻的皇帝身上的寒意。


    “好……好一个‘海上马车夫’!”


    崇祯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会挑时候!”


    崇祯的脑海中,关于十七世纪远东殖民史的图谱瞬间鲜活、放大——荷兰东印度公司那蓝白橙的三色旗,代表着资本无限扩张的贪婪;


    葡萄牙帝国在远东的日渐衰颓与顽强挣扎;


    英格兰人的身影还在印度洋徘徊,但触角已悄然伸向远东;


    澳门这块弹丸之地,不仅是葡萄牙的租居地,更是大明观察世界、获取外部技术与物资(尤其是火炮技术)的重要窗口,也是海上贸易税收的敏感节点……


    这一切,不再只是历史课本上冰冷的铅字和线条,而是化作了眼前密报上血腥的文字,化作了即将拍碎大明东南海疆的惊涛骇浪!


    崇祯猛地起身,宽大的龙袍袖角带翻了案几上一方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晕开一片不祥的污迹。


    他大步走到殿侧那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坤舆万国全图》前。


    目光先是在辽东、蒙古区域,然后,缓缓向南移动,越过中原,掠过湖广,划过南直隶的繁华,


    最终停留在那片曲折的、标注着“广东”的海岸线旁,那个小小的、却异常刺眼的点——“濠镜澳”。


    “北边建虏的铁骑还在关外磨刀霍霍,”


    “关宁锦防线每一块城砖都还浸透着鲜血和焦虑……现在,海上的豺狼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要在我背后撕开一道口子。”


    “历史书上轻描淡写一句‘荷兰与葡萄牙争夺澳门’,落到眼前,竟是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弱肉强食!”


    仿佛为了应和他心中的风暴,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浓重的乌云,一阵猛烈的东南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


    卷过重重宫阙,撞击着武英殿的雕花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风里带着一股明显的、遥远的咸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道?


    这当然是心理作用,但此刻却如此真切,仿佛万里之外澳门的硝烟与血腥,已随风跨越山海,直扑这帝国的京师。


    崇祯微微眯起了眼睛,


    “郑芝龙……”


    “他麾下的水师,或许能在数量上和荷兰人周旋一番,但舰船制式、火炮射程、海战战术……差距有多大?他能挡住荷兰东印度公司那些为战争和掠夺而生的专业舰队吗?”


    “江南的那些士大夫,那些浸淫在四书五经、程朱理学里的读书人,那些关心田赋、漕运远胜过万里海疆的官员们……


    他们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能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夷狄相攻’,而是一个全新的、巨舰大炮主宰海洋的时代,正用最粗暴的方式撞开大明的国门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恐怕他们第一反应,是‘闭关绝贡’,是‘海禁森严’,甚至暗自庆幸‘夷狄自相残杀,天朝坐收渔利’吧?”


    而最核心、最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缠绕上来——


    “荷兰人选择在此时动手,真的只是巧合吗?恰逢我将注意力投向辽东,整顿九边,联络蒙古?”


    崇祯的脑海中,现代地缘政治和殖民史的知识疯狂碰撞、推演: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首要目标是利润,是垄断香料、丝绸、瓷器贸易,是白银!攻击葡萄牙在澳门的据点,是为了铲除竞争对手,控制贸易节点。


    但下一步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东番(台湾)”、“澎湖”、“福建”、“广东”沿海滑动。


    “占据东番(台湾)作为远东基地?骚扰闽粤沿海,逼迫我朝开放贸易,甚至割地赔款?还是……更毒辣、更致命的一招——”


    崇祯的指尖猛地一顿,停在了辽东的位置,然后又迅速划向东南沿海,画出一条无形的、却让人心惊胆战的连线。


    “与辽东的黄台吉,东西呼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荷兰人提供火炮、火枪、战舰技术,甚至直接派雇佣兵?建虏提供掳掠的人口、物资,甚至承诺未来割让沿海港口?


    一个从陆地,一个从海洋,同时发力,让大明……两线作战,首尾难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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