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秋河点悟

作品:《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裴若舒深知,二皇子一党绝不会因温兆之死而偃旗息鼓,反而可能因受挫而更加疯狂反扑。


    同时,静心庵中的叶清菡,如同一条隐匿的毒蛇,虽濒死,其毒牙仍可能发出最后一击。这外部的威胁,也容不得她长久地沉溺于空茫之中。


    空茫,或许并非坏事。那意味着旧的故事已经结束,新的篇章,正等待着她去书写。


    复仇,是为了清算过去。


    而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更好、更有意义,才是为了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息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混沌。


    眼中的空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墨锭在砚台上划出沉稳的圆弧,清水渐次晕开浓黑。


    笔尖饱蘸墨汁,裴若舒悬腕,落笔。


    不再是零散的线索与分析,而是清晰分列的条目:


    一、肃清内患:梳理裴府下人,谨防二皇子或叶清菡余孽渗透;借慈幼堂等善举,暗中培养绝对忠诚的耳目。


    二、巩固外势:与父亲深谈,明确裴家立场,助其在朝中稳妥立足;借太后、皇后青眼,适时展现价值,而非急于求成。


    三、厘清敌我:详析二皇子党羽最新动向,预判其反扑方向;加强对叶清菡的监控,寻机彻底铲除后患。


    四、定义同盟:审慎定位与晏寒征之关系,是纯粹合作,抑或可有限度信任依存?待察其“藏锋”真意,再定行止。


    笔锋收势,墨迹淋漓。


    裴若舒放下笔,看着这张新的“棋谱”,目光沉静。温兆已死,但二皇子犹在;裴家初稳,但根基未牢;与晏寒征的联盟,前景未卜;而她裴若舒,也绝不甘心只做一枚被命运摆布的棋子,或是依附于任何人的藤蔓。


    复仇的终点,亦是新征程的起点。接下来的路,她要为自己而走,为守护想守护的一切而走,去探索那复仇之外,更广阔、也更未知的天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裴若舒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晏寒征所赠的“藏锋”短剑置于案头。空茫之后,利剑已然出鞘,只是这次,剑锋所向,是她自己选择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未来。而这一次,执笔的人,是她自己。


    深秋午后,阳光稀薄,透过听雨轩支摘窗,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裴若舒坐于窗下,手持书卷,目光却未落其上。


    温兆伏法已数日,大仇得报的空茫感非但未散,反如秋雾缠绕心头,令她万事提不起劲。


    豆蔻被打发去清点库房,屋内静极,只闻她清浅呼吸。


    非悲非悔,只是巨大目标达成后,骤然失向的虚无。


    复仇曾是她生命全部重心,今骤然抽离,人便轻飘飘无所依凭。


    正对窗外叶落尽石榴树出神时,院外传来沉稳熟悉脚步声,非豆蔻轻快,非沈毅谨慎,而是他。


    裴若舒微怔,下意识直身。此时,他来为何?


    未及迎,晏寒征已推门入。


    其仍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然今日独至,周身凛冽寒气似淡几分。


    目光落她脸上,深眸如潭,锐利似能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裴若舒甚至不及掩眉间未散空茫倦怠。


    “王爷。”她放书卷,起身敛衽礼,姿态无可挑剔,声却带一丝不易察飘忽。


    晏寒征未如常直陈来意或询公务,只走至她对座自然坐下,扫过面前久未翻动书页。“秋日气爽,枯坐屋中,未免辜光阴。”他开口,声仍是平日低沉,却少几分冷硬,多些许难言喻平和?“随本王出去走走。”


    非命令,更似邀请?一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甚至突兀之邀。


    裴若舒抬眸,讶视他。


    他是察她此刻心境异常?此认知令她心微动,一陌生微暖情绪悄蔓。她几无犹豫便颔首:“好。”未询何处,未思合宜。此一刻,她只不想再独困方寸地,与那空茫对峙。


    未惊动任何人,两人一前一后悄出裴府侧门。


    晏寒征未备车,只信步萧瑟街道。


    裴若舒随其侧稍后,持恰到好处距。


    他未带她往风景名胜,只沿护城河畔僻静小径缓步。岸柳唯余秃枝轻摇秋风。河水沉静,映高远寥廓蓝天。


    两人一路无话,只静行。


    秋阳透疏枝洒温暖光斑,空气漫落叶泥土混气。


    此沉默不尴尬,反有奇异安宁。


    似所有算计、纷争,皆暂隔此静秋光外。


    行约一炷香,晏寒征停步河湾。


    此处视野开阔,可见远处巍峨城墙更远隐隐山峦轮廓。“你看那水。”其忽开口破沉默,声平静无波。


    裴若舒顺其目光望,河水缓流,表静深却暗涌。


    “似平静,实未停歇。”晏寒征续道,目光仍望远,似自语又似对她言,“奔流向前,乃其宿命。或遇礁石,或成深潭,或汇江海,形态万千,却未改向前本质。”


    裴若舒心震,蓦明其用意。


    他以水喻她?复仇如遇巨礁,激起惊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礁已过,浪平水似复静,然生命流不应滞。


    前尚有深潭、江海、更阔天地。他……是在开解她。


    此认知令裴若舒心湖泛更大涟漪。


    晏寒征,此素以冷酷理智着之平津王,竟会以此式,如此隐晦又精准触抚她内心最深不安。


    她转头看他冷峻侧脸。


    秋阳其轮廓分明下颌投淡影,那双总锐利逼人眸,此一刻映天光水色竟显几分柔和?


    “王爷……”她轻开口,却不知该言何。道谢?显生分。倾诉?又似非时。


    晏寒征收回目光转视她。其眼神深邃似能纳她所有迷惘挣扎。“裴若舒,”他唤其名语气郑重,“仇已报。然路尚长。你的价值远不止此。”


    你的价值远不止此。


    此言如惊雷在她空茫心田炸响!


    是复仇仅其人生一部甚至可说重生后被迫加载沉重使命。今使命完成她裴若舒本身价值呢?其智慧、胆识、欲护家决心、对此世观察思,此些岂随温兆死而消?


    不!恰反!脱复仇桎梏其或能更清视己更自由择前路。


    一股暖流伴豁然开朗清明瞬驱散连日阴霾空茫。她视晏寒征眼中重焕明亮坚定光彩那是一种历迷惘后得新方向释然与力量。


    “谢王爷。”此一次道谢真诚坦然。


    晏寒征视她眼中重燃火焰几不可察微颔首唇似勾一抹极淡难察弧。“走风大了。”


    回程路仍沉默然气氛迥异。


    来时空茫疏离已散代之以无声默契与难言喻亲近感。


    他前她侧阳将两人影拉长偶叠又速分。


    无牵手无拥甚至无更多言语。


    然一种超盟友超利益情感就此秋日午后漫步中似静水深流无声无息完成质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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