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遇到的几位女生挤到最前面，视线在两人身上扫着，有些不想相信。


    黎唯唯见到几位女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子，张嘴想解释。


    旁边的男人转身朝着跑过来的经纪人方向，抢先开口：“哥，比赛完了我先带我朋友去玩，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诶，不是——”泠劲说完，完全没有给经纪人开口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黎唯唯的手臂转身离开了人群，留下经纪人一个人面对成群围上来的人。


    那名化着烟熏妆的女生转头望向快要被人群挡住的方向，男人侧着身子好像在对女生说着什么，那女生抱着包包，抬脚踢他，被闪身躲开。


    那互动看上去十分自然，她垂下眼眸，紧紧抿着唇。


    “那个女生怎么骗人啊！”旁边的女生从两人的身影上转移到过来，嘴上带着埋怨。


    “就是，承认认识又不会怎么样，我们又不吃人。”另一个女生撇了撇嘴。


    ……


    经纪人也是有些懵逼，几名保安围着泠劲和黎唯唯隔开人群，独留下他一个人收拾残局。


    虽然有点想骂娘，但是想到泠劲的身份，脸上职业性挂着笑意：“今天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请各位下山注意安全啊。”


    “等等，那女生是劲哥女朋友吗？”其中有一个女生在喧闹中扯着嗓子问，经纪人勾着嘴角，双手合十当没听到，在保镖的保护下，赶紧往旁边撤。


    泠劲的私事他不好打听，只有他想说的时候才能知道一些事情，前段时间他也在好奇这个女生是谁，但是就是套不出话。


    “哥，有些事情不要瞎打听。”男人嗓音懒散却带了些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有些庆幸当时不是选择做娱乐圈的经纪人，如果遇到这样当着粉丝的面带着女生跑的艺人，他估计会发疯。


    ——


    黎唯唯一步三回头望着那边被保镖拦住的人群，转眸望向泠劲。


    男人侧脸望过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原本落在手臂上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手腕处，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转念将这种诡异的念头抛在脑后，刚刚一时的悸动只当是单身太久激素分泌问题。


    手腕处用力想甩开那只大手，没甩掉，黎唯唯微蹙着眉头：“你要带我去哪？”


    泠劲低头转眸望向她，嘴角勾起笑意：“练车去啊。”


    他的车技那么好，自然是不用再被黎唯唯教的，那说的练车，是她？


    黎唯唯：“……”


    才只是看到她在手机上搜索，就要带来练车，可真是行动派。


    “等一下。”黎唯唯柔软的手掌反着握住男人的手腕，泠劲脚步渐渐停下，“怎么了？”


    女生趁着男人有些松懈，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先了解一下，还没确定要不要学，就不用你费心了。”


    “那要不要体验一下？”


    “啊？”面前男人朝她眨了下右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拿出兜里的钥匙按了下，车子解锁的声音传来，黎唯唯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一处车库了。


    定睛望去，这边一排排全是各种炫酷好看的跑车，随便拎出一辆价格都很昂贵，她惊讶地咽了下口水，跟上男人放慢的背影，“这些都是你的吗？”


    泠劲手上转着钥匙扣，转头看着女生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不是，这里是停车场。”


    黎唯唯微微一愣，微微低头，脸上闪着尴尬的红晕，她刚刚是被满目的车子迷乱了脑子吗？


    男人站在一辆改装过的渐变蓝色跑车前站定，打开副驾驶，同时将手搭在车顶：“黎教练，免费带你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男生忽然有些中二的话，使得黎唯唯抽了抽嘴角，看不出来他还有些幼稚。


    ——


    宋婉下午上完课被主任叫去了会议室，里面坐了几位领导，还有四对学生家长。


    她站在门口微微一愣，踱步走到主任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一进屋，对面几位家长的视线便全数落到她身上，神情各异，反正都不是很友善。


    坐在两边中间的校长推了推眼镜，抬头望向宋婉：“宋老师，关于几位学生的处理结果，你是受害者，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相信学校会公正处理的。”宋婉端正坐在位置上，嘴角始终挂着清浅的微笑，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校长拿起桌前的纸张，威严平静的嗓音在不大的房间内响起：“那么，鉴于几位学生多次聚众吞云吐雾，辱骂学校老师，造谣学校受贿让宋老师走后门等多条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现通知几位家长过来告知以下处罚结果。”


    “念在几位同学平时刻苦用功的份上，学校决定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给予记大过处分，让学生自己退学，不予开除处分，不过学生必须深刻反思到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不能再犯。”


    说罢，转头望向几位家长这边：“各位家长，你们意下如何？”


    几位男人阴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出声，林旺辉妈妈最先坐不住，剜了宋婉一眼，转身望向校长，张嘴要说什么，被身边的男人拉住，转眸接触到他阴鸷的视线，下意思瑟缩了下，低下头不再出声。


    宋婉注意到这一幕，眉头微微拧了拧，转眸间恢复正常。


    这几天下来班长的妈妈早就找好了退路，懒散坐在位置上，话语里带着些高高在上：“我儿子当初可是以全省第二名考进来的，今年在奥数上还得了第一名，给你们争了多少光。”


    说着，转眸转向对面坐在最旁边的女生身上上下扫着，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现在你们就因为一些小事要让我儿子退学，我真是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和外面传的那样，那么公正无私，还是因为什么私人原因呢。”


    女人说话带着明显的意有所指，宋婉转眸对上她的视线，轻轻挑眉，从容不迫。


    “呵。”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在女人眼中无非是挑衅，直接被气笑了。


    猛地捏着手上的包包站起身，语气陡然变冷：“按照我那优秀的成绩，后续找到比你们更好的学校轻而易举，失去一位学霸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旁边的男人跟着起身，跟着女人的视线冷冷望了眼女生所在的位置，全程一言不发。


    夫妻俩眼看着就要离开房间，中间的校长发了声：“两位家长请等一下。”


    苍老肃穆的嗓音让人不自觉将目光转向他那边，女人冷哼一声：“你现在后悔想挽留也来不及了。”


    “今天上午我收到一个文件，关于上周何新同学获得奥数比赛第一的事情，那边的主考官更改了通知。”


    何新就是班长的名字，而他爸妈在听到这件事时，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眸中划过更加阴沉的神情，而女人嘴角还是挂着嘲讽的笑意。


    原本以为这只是校长的缓兵之计，毕竟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就是最优秀的，只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当即感觉陷入冰窟中般全身发冷。


    校长低头望着文件上的通知，镜片在此时反光了数秒：“经赛委会多方查证，何新同学存在赛前贿赂威胁多名同学的不良行为，给原本良好的学术竞赛环境造成严重程度的破坏，经讨论决定收回何新同学的冠军名额，并禁止参加后续一切学术竞赛活动。”


    “不，这不可能！”女人瞪大眼睛，校长念完，将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她那边，神色淡淡，却让人感觉不怒自威：“上面清楚印着主办方的公章，文件已经出在了官方网页，您要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欢迎查证。”


    “不……不可能……”女人低头瞪大眼睛望着桌上的文件，嘴上一直小声呢喃着。


    这一刻她那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好像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伸手想撕掉文件，一只葱白修长的手将文件往前拉，她抬头，宋婉已经将手中的文件重新递回到校长手上。


    她身边的男人此时低着头，脸上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伸手粗鲁扯了一下女人，咬紧牙关：“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赶紧回去了！”


    说罢，转头丢下女人自顾自离开。


    宋婉坐在位置上，淡淡看着女人踉跄着脚步跟上去，结局在意料之中，却感觉不到开心。


    校长转眸再次望向旁边三对家长：“几位家长觉得呢？”


    其中一位同学的家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校长，孩子这个年纪难免会犯错，你们是教育行业，可不可以给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孩子后面绝对痛定思痛，好好学习。”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胸前的牌子还写着XX销售，头上半数已经长了白发，看上去家境并不好。


    “是是……”旁边跟她一起的女人连忙附和，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


    “两位家长，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校长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嗓音很淡：“之前我们已经给过几位学生几次机会，他们一次比一次离谱，今天敢在课上当众侮辱在职教师，还是在公开课这种重要的场合。”


    他顿了顿，肃穆的眸子直直望着他们：“这次如果不严惩，万一后面有同学效仿，那对其他同学是不是不公平呢。”


    说着，转头扫着几位家长，抬了抬眼睛：“孩子犯错有时候不可避免，可怕的是他们没有想要悔改的心，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敢在社交软件上用极为侮辱的词汇肆意造谣议论一位女性，行为思想恶劣至极。”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们学校虽然严格，也只能过滤掉学渣，你们的孩子我们是教不了了，请另选高校吧。”


    校长全程说话嗓音平淡，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旁边的几位家长心生巨大的压力。


    会议室内最后有些不欢而散，宋婉的心情是平静的，没有解决了问题的开心也没有当时被侮辱的阴沉心情。


    送走了几位家长，她站在门边等着领导们先出去，校长走在后面，踱步走到她面前：“宋老师。”


    “校长。”宋婉站得笔直，眸中不由得带了几分敬畏，校长深深望了眼她，低头整理文件：“小宋怎么样？”


    他口中的“小宋”指的是宋烟清，宋婉垂眸：“好多了，谢谢校长关心。”


    “那就好。”校长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看得宋婉不觉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双手放在背后轻轻绞着。


    “你好像……比我还早知道何新同学作弊的事情。”校长语气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宋婉瞳孔猝然收缩，抿了抿唇，双手垂在两侧，坦白抬头看着校长：“我有个同学在主办方那边工作，她感觉到不对劲有跟我提过一嘴。”‘


    其实当时那个同学只是说看周围同学在何新身边经过的时候有些古怪，宋婉当时察觉到不对劲，在照顾宋烟清期间拜托那名同学查了监控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女生脸上从容的神情和宋烟清很像，校长弯了弯嘴角，放柔了些声音：“别担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是你受委屈了。”


    说着，伸手拍了拍女生的胳膊：“你的行为能力都遗传了你妈，好好干，将来能比你妈妈还出色。”


    宋婉微怔，随后嘴角弯起：“谢谢校长。”


    转身望着校长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


    从她小学进入这所学校开始，校长就在这边担任了挺多年，现在已经快二十年过去，就是因为他十分清廉，才会一直没有往上升。


    在宋婉心中，校长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唤回宋婉的思绪，站在走廊关上门，低头看着手机。


    黎唯唯此时已经不知道给她发了多少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隔了一小时后的现在，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拿出耳机带上，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点开视频，一声声高昂的尖叫声差点穿透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