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辉望了对面一眼，低头整理干净整齐的衣袖，“我让我律师代我发言。”


    律师开始根据文件开始陈述当时的情况在法律上的定义情况，这边宋婉收到黎唯唯的短信：【你那个渣爸，鼻孔里看人，整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真想给他一拳。】


    宋婉转头望了眼她，低下头打字：【他做过手术，现在只能跟猪鼻子一样仰着头看人。】


    【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真的假的？】


    【假的。】


    【……】


    两个人一来一往偷偷开着小差，对面律师已经说完了一些法律惯例。


    听着对面罗列的各种条款，给自己雇主开罪，江寰嘴角挂着冷笑，“先不说我店员因为你们的刻意为难现在在医院躺着，就恶意造谣，刻意损坏他人物品这一块……”


    她涂着精致的长指甲，在桌上慢慢敲着，声音落在人心里莫名觉得压力横生，妖艳美丽的眼眸望向警察方向，画着精致口红的嘴角弯着：“警察同志，光是这两点就已经犯法了吧？”


    “犯法”二字一出，屋内年纪最小的许妮妮小脸刷一下变白，转头朝着妈妈求救。


    凌昀伸手拍了拍许妮妮紧握在一起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转眼落在江寰身上，娇媚的眸里看不出情绪。


    那警察拿起老式茶杯喝了口，低着头，淡淡望了她一眼：“确实是这样。”


    “根据我方的描述，贵店的衣服质量明显存在问题，并不存在刻意破坏一说，而许小姐当时在店里只是陈述事实，也没有到达江女士所说的恶意造谣。”对面律师准备得很充足，有理有据地一一反驳掉江寰说的话。


    顿时将话锋一转：“既然江女士这么笃定，请您拿出相应证据，如果不能提供……”


    律师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我方的意思，将准备对于您的诋毁进行起诉。”


    “证据？”江寰被气笑了，“既然你们对我店里的东西感到质疑，需要提供证据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宋婉在旁边看着江寰生气，原本害怕她真的会掉进自证陷阱里，现在听到这样说，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许妮妮咬着下唇，脸颊渐渐翻红，好像被欺负了般，她拉住凌昀的手，突然用手指着江寰：“那是你们店里的东西，我们换完又没拿走，怎么提供证据？”


    “再说，就算你们拿给我们检查，估计也已经偷偷换掉布料了吧！”


    “还有，”她瞪着愤怒的大眼睛，将矛头指向坐在减缓旁边的人，“我本来就打算算了，就是因为看到宋婉才发会被气得做出这种事的。”


    女生憋红了脸颊，在安静的调解室内争着一二三，一下子就把矛头指到宋婉脸上。


    女生话音刚落，警察便望向她，嗓音冷了些：“物证我们已经拿走调查，你这意思是说我们警局包庇别人？”


    “我……”


    凌昀接过话茬：“警察同志你别误会，妮妮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已经着手调查，出来的结果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江寰转眸，朝着宋婉的方向望了眼，眼里闪过狐疑。


    确实和那女孩说的一样，在那女孩的妈妈同宋婉说话之后，那女孩才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但是那女孩子想将整件事的过错全都扣在宋婉的头上，也真是无稽之谈。


    宋婉被人指着，眸光黯了黯，小脸没有变化，黎唯唯倒是先火了，大声拍了下桌子，故意将许妮妮吓得收回手，明媚阳光的双眼瞪得比她还大，冷着嗓子：“小小年纪就不懂得尊重人，用手指头再注意下我就拿把刀剁掉，你给我小心点！”


    “这里是警察局，你们注意一点，你是黑社会吗？”黎唯唯话音刚落，警察转头，锐利的眸子望向她，女生登时将气焰灭了几分，还是瞪着眼睛故意吓唬对面的人。


    而许妮妮从小被纵容着，家里又有一个有钱有关系的爸妈，谁敢这么跟她说话，下一瞬便红了眼眶，被吓得不敢说话。


    许默辉和凌昀见黎唯唯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吓唬自己的女儿，眸中带着不悦。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黎唯唯早被他们夫妻俩剁成血雾了。


    “黎家书香世家，待人礼节十分到位，怎么会出了一个你这样土匪般的女儿。”许默辉望着黎唯唯，眼里带着些许嫌弃，好像这人在他眼里是个什么很脏的东西。


    见人提到自己家，黎唯唯嘴角弯起嘲讽：“总比你好吧，为了个不要脸的三，抛妻弃子。”


    这话一出，对面的几人脸色瞬间更加不对劲了。


    女生虽然被黎唯唯吓到了，现在听到爸妈被骂，第一个坐不住，气得脸红耳赤：“你……你说谁不要脸呢！我爸妈是正经谈恋爱结婚的！”


    转头望向神色温婉的女生，下意识想举起手，抖了几下放了下去：“都是因为你！你妈妈不要脸，在离婚之后还一直纠缠我爸，现在你还打算学你妈阴魂不散，借着你朋友的手试图拆散我们家，抢走我爸爸是不是？”


    孩子说的话有时候都是经过父母耳读目染，这话一出，现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听到许妮妮骂宋烟清的时候，宋婉神色猛地一变，伸手拧了拧带过来的保温杯，盖子关得太紧了一时之间没拧开，给了许妮妮说话的机会。


    而她刚说完，宋婉将杯盖扔在桌上，在一瞬间站起来将杯中冰凉的水全数泼到许妮妮脸上，淡定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盖好，“既然你嘴巴那么臭，还要出来熏人，我就顺手帮你洗洗。”


    女生嗓音温婉好听，说话平静冷淡，直挺站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的，就这样盯着许妮妮看，却让她心里发毛的紧。


    这个爸爸以前的女儿，好可怕！


    宋婉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凌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兜里拿出纸巾帮许妮妮擦脸，而许默辉则完全黑了脸。


    “许婉。”他冷冷唤了声，嗓音低沉着，很生气，“这么多年，你妈妈把你教得无法无天了是吧！”


    宋婉以前经常无故受到他这样的对待，会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现在——


    她淡定坐下，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叫宋婉。”


    “另外，我妈妈教的女儿比你好，至少不会瞎咬着人乱吠，更不会胡乱找无辜的人发泄情绪。”


    “你！”看着女生这嚣张的态度，许默辉更加气结，还想说着什么，被凌昀拉住。


    转头望去，她已经红了眼眶：“默辉，不要对孩子生气。”


    尽管被人骂成这样，她还是在人前维持了贤惠温柔的形象，只是微微眼里闪着泪光，望向宋婉：“婉婉，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小不了解具体情况我不怪你。”


    “以前的事情在外人面前我也不想多提，只是我一直想和烟清回到从前，毕竟以前我们可是……”她低下头，抬手擦拭溢出来的眼泪，隐下眸中浮现出来的阴狠，抬眸时，俨然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亲如姐妹呢。”


    “你可别，先擦一下你眼里的小颗粒，我看的都晦气，别说我妈了。”宋婉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凌昀正窝在男人怀里努力急着眼泪，听到这话瞬间怎么都哭不出来了，抬手连忙擦着眼睛周边。


    “噗——”黎唯唯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笑的巨大声，响到外面的人纷纷侧目。


    这不是在调解吗？是说了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一旁的江寰对着一大堆信息还没消化完，抬起头望着凌昀的样子，抬手掩住口鼻对着吴姐做了个抽搐的动作。


    这个凌昀很会装可怜，宋烟清虽然知性聪明，却也有些直肠子，估计当时也是没看清人。


    转眼望向宋婉，这丫头倒是让她有些惊喜连连，江宴这是找了什么好媳妇，冷不丁就给自己受得起讨回去了，回家要跟老太太好好分享才可以。


    而男人最吃凌昀可怜兮兮的那套，坐下挽着女人的肩膀，满眼缀着心疼。


    坐在桌子最中间的警察自然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是被宋婉的动作和说的话惊住了。


    江宴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媳妇，看资料还是个读了研究生的化学老师……


    化学啊，神奇又危险的存在，随便制个东西出来可能都会要了人命。


    他默默喝了口茶，还是家里那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性格暴躁的媳妇好啊，虽然是美食博主，至少不会一得罪她就担心对方会不会制出来什么东西害死自己。


    黎唯唯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被那警察请了出去。


    不用看到讨厌的人，又因为宋婉的举动解了心中的气，自然是无所谓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出来。


    而全场最淡定的人，当属一直处在事外的吴姐了，她对于宋婉的举动自然也是震惊的，指尖放在桌上轻轻敲着，默不作声。


    江寰转头见她好像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望了望她的手指，像是马上就想将人拖到工作室内解刨。


    心里一阵发毛，微微倾身靠近，压低声音：“别乱来啊，你小孙侄珍惜得很呢。”


    吴姐转眸望了她一眼，笑得无奈：“我又不是魔鬼，只是欣赏而已。”


    “……”


    “好了，扯得有点远了。”警察正想将话题拉回，只见许默辉大手一挥：“不用说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扫了眼对面的几个人，眼神冰冷：“既然你们坚持不私了，那就走法律程序。”


    说着，带着妻女站起身，望向江寰：“届时，希望你也有勇气出席损害我家名誉的法庭。”


    江寰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对上男人阴鸷般的眼神挑了挑精致的眉头：“奉陪。”


    “许先生，这里是警察局，威胁人可不行。”警察摩挲着老式茶杯，望向许默辉的眼神更加锐利，站起身时身高腿长，比男人高出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消了几分男人的气焰。


    将记录员拿过来的纸张放到桌上，在上面覆上笔：“你们谈话的记录，签了再走。”


    许默辉冷哼一声，尽量保持着商人的体面，弯下腰在左下角落了款，将笔扔在桌上，带着妻女和律师率先离开房间。


    黎唯唯坐在位置上，正调戏着当班的小哥哥，见那几人快速从面前经过，径直出了警局，放过那男生，一溜烟进了房间。


    “婉婉，你刚刚有点帅哦哈哈哈——”一进来，房间内就充斥着女生爽朗的笑声，异常魔性。


    宋婉梳理了一下落在肩上的长直发，眼神有些无奈：“再笑小心岔气。”


    “咳咳——”话音刚落，女生就真的咳嗽了起来。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在场的几位身上，就连那警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唯唯听着笑声，被咳得小脸通红，宋婉拍着她的后背才好了些，缓过来幽怨望着她：“你这是什么乌鸦嘴……”


    “现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警察正了正脸色，将纸张挪到江寰面前：“小姑，你签？”


    小姑？宋婉和黎唯唯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江寰毫不啰嗦，弯下腰在许默辉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大名。


    字体利落有劲，十分大气，两人都是专门练过字体的，江寰的字看起来就大气舒服得多。


    见两位姑娘心生疑惑，旁边的吴姐轻笑，单手并拢朝着警察的方向简单介绍：“这是小宴的朋友，跟着他叫的。”


    黎唯唯眼里再次浮现出惊讶，望向宋婉，只见她也是一样，只是很快反应过来，莞尔一笑：“没想到会这么巧，我是江宴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