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四目相对 心旌微漾

作品:《死在妖王的生辰宴上

    穆安被浮桑鸟带进了山门,迅速飞向异方斋。


    斋内药香四溢,一进正堂便能看见一个从左至右,从下延至顶端的巨型格子柜,占满整个墙壁。每柜格点灯,但见里面各种奇珍异草,毒虫蚁兽争相扭动身子。堂内上空横穿多根银线,交错纵横,有许多的锦囊在线上缓缓流动。浮桑鸟转道穿过隔扇门,将人放在一处底部熏药气的榻上后自行消失。


    堂内医修或是在条案上对着卷书一顿猛究,或是捣鼓草药,见浮桑鸟带个脸生的人进来,不慌不忙,又见家主紧随其后,赶忙小跑跟了过去。


    楚严道:“人快死了,看看能不能治,能的话留口气足矣。”


    医修连连应是,他探了探穆安伤势,大惊失色道:“家主,此人伤得极重,不敢保证能救好。”


    冉有忧心道:“劳烦玄先生费些心。”


    楚玄闻言扫了她一眼,没作声,等家主发话。


    楚严道:“无事,不过是怀疑此人身份有疑,等着审讯,救不回来便算。”


    楚玄一听,感觉既对家主有用,努力救罢。当即又寻了两人过来,带来一颗费心炼制的灵丹给他喂下。三人围聚在榻前布阵,但见阵法内不断有针影落下,忙活了好一通,总算是替榻上人续上了一口气。


    事后,楚严转到暗处召医修问话,又确认了一遍,皆与他所查探的一致,这下是十万分确定此人被妖王所伤。但还有一点需确认,他到底是妖还是修士?原本是要喂溶丹水的,是妖,喝了它,妖丹被溶掉,会死透透的。冉有非拦着,说等人醒了再说。


    冉有守在榻前,见穆安身上的血止住了,脸上回了点血色,不像方才那般惨白。她轻呼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心道:好在命保住了。但又想到原先这少年前途无量,如今被废了灵根,这对修士来说不亚于凡人被打断腿,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推己及人,她又沉沉叹口气。药气从床榻镂空处不断向上蒸腾,穆安仿若置身云端。少年的面容在药气氤氲下更显清隽,眼尾一抹殷红又平添几分魅色。冉有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心生怜悯,心里对妖王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此时的穆安表面上是晕厥了,实则意识清醒的很。他知道冉有一直坐在他旁边守着他,看着着他,内心不禁有些触动,可转头又散了,暗自嘲道:若她知道自己是妖还会有这般好心?怕是在周家院外那时就杀了自己。


    穆安在床上装晕装得四肢僵硬,忖着何时睁开眼比较合适,突然感知身边人起身出了门外,当即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坐起身来。


    而后他就听到了楚严和冉有的对话,这楚严也是个防备心强的人,还设了层屏障,不禁嘴角一勾,有什么用呢?


    楚严道:“你也看见了,妖王蛮横猖獗,为一点小事,不惜让人以命相抵,为师先前与你商议的事,就是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案发生。”


    冉有内心:方才是谁说要将穆安丢下山去?面上却道:“师尊别再劝我了,我是不会答应的,何况此事不是光靠相貌就行的,妖王性情难定,古怪无常,我性子直,说话难听,又不会谄媚讨好别人,只怕看见妖王,不等他开口,我的剑就已经刺过去了。”


    穆安闻言略一挑眉,低笑。


    楚严道:“可以,没问题!如此出其不意甚好,你就先伪装成凡人,假意被绑到他的生辰宴上,在他意图对你下手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冉有反问道:“万一一击不成,我怎么办?”


    楚严道:“你放心,到时为师就算拼尽一生修为,也定会将你救出来。”


    冉有笑了笑道:“听师尊这样说我倒是放心了些。”


    楚严眸光亮了几分,可又立马暗淡下来,因为他又听到冉有说:“师尊有这样的信心,有没有想过现在就拼尽全力与妖王一较高下?我觉得您一定能赢。”


    楚严瞥了她几眼,不满道:“胡说八道什么,为师是你的后盾,是楚家的主心骨,杀妖王志在如何以巧取胜,一招制敌。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硬碰硬实乃下策。”


    冉有微一躬身道:“那师尊另寻巧计吧,我先回屋了。”


    楚严见冉有就这么转身离去,眸光霎地疏冷,手中凝鞭,当即抽向冉有。冉有不比当年刚入门,侧身灵巧避开。


    楚严火气更甚,怒道:“你敢躲?我看你这些年脾气同修为是一块长了,目无尊长,你这是要反天啊!”


    冉有怀疑她师尊是不是有狂暴症,脾气说来就来,打人想打就打。“师尊,凡事讲究以理服人,哪有随随便便打人出气的呢,我又没做错什么。”


    楚严冷声道:“我是你师尊,还打不得徒弟了?”又是一鞭抽过去,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冉有躲不掉。


    谁知,楚严耳边忽地响起一阵声音:“老秃子别来无恙啊。”


    他惊得手中灵力溃散,鞭子登时消失,内心炸道:“是妖王,妖王来这了!”


    冉有也不知师尊怎么了,突然原地转起圈来,四处寻视,不知在找什么,又放出鬓角两侧发丝变作浮桑鸟飞向四周。


    这时,她隐隐发现师尊头中央所遗留的发髻和一些垂落的发丝有些怪异,因为它们不像是长在自己的头皮上,谁家的头皮会翘边呢?再定睛一看,确定没看错,师尊这是秃了,用假的来掩饰呢。可怎么会?转念又想到几十年前派出去追杀妖王的浮桑鸟,估计都被反杀了,这才心下了然。嘴角隐隐抽动,又连忙压制下来,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一想到头中间有一块空地,就像此刻她身处的院落…那画面太滑稽。


    冉有正色道:“发生何事了?”


    堂内医修们听见轰鸣振翅声也跑了出来,就见数道莹白洪流汇聚在天际处,是浮桑鸟。


    楚玄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门内有外敌入侵?”


    楚严急道:“先随我布阵防御,妖王来了!”


    楚玄一听,瞳孔骤缩,愣在原地,好一会回过神来,连忙开始向楚严的法阵内注灵力。


    其余医修慌乱之中亦步亦趋,有样学样。


    “还有你,别傻站着,赶紧来帮忙!”这句话是冲冉有说的。


    冉有暗暗道:“妖王?不是吧。”隐藏在手腕处的玉镯又有动静了。冉有抚了抚它道:“静观其变。”而后施法助力楚严。


    此时,收到传讯的三位长老也匆忙赶来,加入布阵环列,神色俱是凝重。


    不一会,整座五爪峰又被重重加了一层结界。


    半刻钟过去了,结界没有动静,


    一柱香过去了,结界还是没有动静….


    刑律长老道:“他会不会已经进来了?”


    督学长老道:“不能够吧,没有察觉到妖气啊,而且起先结界也没有反应啊。”


    刑律长老又道:“万一伪装成异士呢?”


    外务长老横眉一拧道:“门内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放进来。”又道:“家主,你是如何发现妖王来了?”


    他们说话间,楚严脑子早已炸开,是不是那个穆安?不可能,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绝无可能用神识传声,即便灵力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一旦解封妖丹,他能立即察觉到妖气。


    楚玄弱弱道:“不会是屋里那人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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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否定道:“可他明明被妖王所伤。我探过他的伤势,绝无造假的可能。”


    外务长老眸光一凛道:“屋里有谁?”


    这时,冉有敛目道:“是我从山下带来治伤的。”


    此话一出,三长老反倒齐齐看向楚严,内心都有一个疑问,门内何时成救死扶伤的医馆了?若不得家主同意,这人怎么进得来?


    楚严没空解释,对着冉有一字字道:“你进去看看那人醒没醒。”


    于是,冉有在数双眼的注视下转身,向屋里走去。正走到堂门口时,门边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笼在冉有身上。


    楚严一惊,一道凌厉的掌风打过去,这一掌要是打中,连带着冉有非重伤不可。冉有伸手一捞,揽住穆安的腰,带人直接掠到屋顶上空,就见脚下好端端的一房子榻了。


    楚玄见此只觉心脏被撕裂,向废墟奔去,嚎哭道:“完了!完了!我的心血啊!”


    穆安此时双手环住冉有的肩,怯怯道:“怎么回事?”


    冉有闻声只是抬眼审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良久,开口道:“穆安,你没骗我吧?”


    穆安剑眉轻蹙道:“你这是怎么了?我骗你什么了?”


    夕阳余晖将少年的脸照成两半,一半阴一半晴。


    冉有淡声道:“你知道什么是溶丹水吗?”


    穆安道:“仙门的宝贝我可不清楚、我只是一介散修。”又自嘲一笑道:“现在连散修也不是了。”


    冉有道:“好,你若是散修,喝下它,不过一杯普通的水,无事,但若是妖”顿了顿又道:“妖丹是妖的命,妖丹被溶掉会是什么滋味,你懂吗?”


    穆安内心冷笑,面上不在乎道:“那我这辈子恐怕体会不到了。”


    冉有带人一起落地,穆安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连忙扶住冉有递过来的手臂,而她另一手臂递过来的是溶丹水。


    此时众人全神贯注盯着穆安一举一动,穆安立在原地没动,揪着他们的心上蹿下跳。


    冉有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腕上隐藏的玉镯蓄势待发。


    紧要关头,穆安接过溶丹水,豪迈饮下。


    与此同时,冉有心跳骤然失了一节。


    但见穆安耸耸肩,抿了抿唇道:“果真同水一般,没别的味道。”而后俯身笑意盈盈与冉有对视道:“这下你可放心了?”


    冉有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也笑意盈盈看着穆安道:“你没事,真好。”


    不然她就要成仙门祸首了…


    穆安见少女眸色纯净,泛起星星点点,二人呼吸交缠,不禁一怔,直起身。


    众人见穆安不是妖王都放下心来。


    这时长老又问道:“家主,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妖王来这的?”


    楚严道:“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话。”


    “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楚严突然想到自己目前容态,连忙按住头顶,召浮桑鸟回来,两鬓发丝回归,看起来威严了许多。难道是幻听?或是有人戏耍他?可有谁知道他头秃了呢?门内除了他和三个长老也没人能做到神识传声。山门外…太远了,不可能。


    恐怕是幻听。


    他长叹口气道:“可能是幻听,近来处理的事务庞杂,许久没合眼了,浮桑鸟也没在四周发现藏人,都散了吧。”


    “…”


    “要不要用寻踪镜再找一下?”


    “你糊涂啊,那也得有他的物什或术法残留。”


    楚玄猛地从废墟冒出一个头,道:“有啊。”手指向穆安,僵道:“啊,被我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