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水箱盖子也太沉了吧!”丁黎梓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把盖子推开了一半。


    “我来帮忙!”谢文岚跟着爬上梯子。


    我有了预感,那里肯定会有——


    “尸体!!!”


    丁黎梓的惊呼还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看看!”我正要往上爬。


    “等等。”丁黎梓抬手拦住我,“你……要不先做个心理准备。”


    “……”


    其实我完全可以用透视能力直接看清楚,但那是一次性的。


    这种时候,还是留到真正要命的关头吧。


    谢文岚探头看了一眼,很快就别过脸去,脸色发白。


    “反正迟早都得面对。”我冷静下来,“我们要把尸体安置回对应的床位。”


    我转身往食堂里走:“我去找点能把尸体捞上来的工具。”


    “我跟你去。”丁黎梓正准备要下梯子。


    “你留在这吧。”白羽却先一步开口,“我和她去好了。”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担心,更像是有话想单独和我说。


    我点了点头。


    丁黎梓朝我递来一个眼神,示意我注意安全。


    ……用得着你提醒。


    我和白羽一起往楼下走去。


    食堂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明明只服务八个孩子,却搞得这么大。


    我心里忍不住想,也许这所孤儿院本来想招很多人,但因为这些孩子都死了,也不再有家长会把孩子送到这里了吧。


    白羽在后厨捡起一根拖把杆:“我玩过密室逃脱,也看过恐怖片,但这次不一样……这是真的会死人,对吧?那个‘系统’不是在开玩笑。”


    “第一次进游戏?”我问。


    她点头,咬了咬唇:“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不,是请求。”


    “请你带我们通关。带我、梁婉儿,还有张潜,一起活下去。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厚脸皮,但……”


    她掏出一张卡片,是0积分可兑换的临时契约卡。


    “如果你愿意在关键时刻拉我们一把,通关后我可以分你2点积分。”她把卡递过来,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求生欲,“张潜胆子是小还有点任性,但我们不会完全没用的。”


    十年前的记忆一闪而过——哭着求救的人,被背叛的队友,还有那些没能拉住的手。


    ——“保护好他们,也保护好你自己。”


    是师父曾经对我的叮嘱。


    我需要积分,因为何彦明还在冰冷的名单上等待一个复活的机会。


    但那女孩手中的,不过是新人通关后那点可怜的保命分。


    更何况,积分对她而言,是初次涉险的护身符,是可能活下去的基石。


    掠夺这样的东西,我和当年把我推入深渊的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积分自己留着。”我伸手,却没有接卡,只是把它推了回去,“想活下去,记住三件事。”


    白羽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第一,害怕很正常,但别让恐惧控制你。可以发抖,可以想哭,但手要稳,眼要亮,脑子要转。”


    “第二,规则是铁律,但文字会迷惑人。系统、院长、线索,都可能只说了一半。永远多想一步。”


    “第三,在这种副本里,每一具‘尸体’都曾是人。弄清他们为什么死,比盲目逃跑更重要。”


    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答应了吗?”


    “我只能说会尽力。”


    食堂后厨弥漫着一股超越寻常腐败的甜腻恶臭,像是把烂水果、变质肉类和铁锈混合在一起,再在潮湿中闷酿了数年。


    我推开铁门时,那股气味如同实体般涌来,白羽立刻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我拿起放在案板旁边的手电筒,光切开黑暗,照亮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沉降,落在蒙着油污的灶台、干瘪的锅具,以及厨房最深处那个敞着门的、巨大的立式冰柜上。


    冰柜的插头垂在地上,没有通电。


    柜门虚掩,门缝下渗出深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与褐黄。


    液体已经干涸了一部分,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污渍。


    “门……是开着的?”白羽的声音发颤,她手里的拖把杆握得更紧了。


    “我们真的要……”


    白羽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戴好手套,走到冰柜前。


    我用手电照向门缝,隐约看到一层厚厚的、棉絮般的白色霉斑,霉斑上爬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甲虫,在手电光照射时慌忙钻入霉层深处。


    我虽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这画面我实在是扛不住……


    我用戴手套的手轻轻拉开虚掩的冰柜门,那股被柜门暂时封闭的毁灭性恶臭如炸弹般爆开。


    白羽直接退到墙边,剧烈干呕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从冰柜缝隙里,涌出更多粘稠的、红褐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蛆虫尸体,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软组织碎片。


    是一个孩子的头颅。


    但已经几乎认不出是头颅。


    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层。


    眼眶是两个黑洞,眼球已经液化消失,只剩下干瘪的视神经残端像水草般飘在腐液中。


    鼻腔和口腔里塞满了密集蠕动的活蛆,白色的虫体在骨头的孔洞中钻进钻出,啃食着所剩无几的软组织。


    “我们不能再拖了。”我用胳膊捂住口鼻,“腐败进程在继续,每过一小时,空气里的毒素浓度就会更高,我们感染的风险就更大!”


    我迅速脱下外套,将尸体包裹起来,尽量减少散发出的气味。


    “那边有捕鱼网。”我指向海鲜柜的方向,“你先把网拿上去给他们,我一会儿再去。”


    白羽迟疑了一下,看着我:“你……你行吗?”


    “快去吧。”我催促。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取下捕鱼网,随即朝楼顶跑去。


    已经晚上八点了。


    虽然发现了两具尸体,可能会吓到张潜,但时间不多,我还是觉得该把她叫上来一起行动。


    我跑下楼,见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跷跷板上。


    “张潜,你——”我刚伸手想碰她肩膀。


    “啊!你好臭!什么味道啊!”她猛地推开我,满脸嫌恶。


    “是尸体。”我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两具,九点就要熄灯了,你来帮个忙,一起把尸体搬回宿舍。”


    “我不!”她捏着鼻子连连后退,“太恶心了,我才不要碰那种东西!”


    我被她这反应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丁黎梓他们已经把水箱里的尸体抬了下来。


    “走吧,没时间了。”我催促道,“还得确认身份。”


    白羽也上前拉她:“张潜,别一个人待着——”


    “不行,我受不了这种味道。”张潜捏着鼻子甩开手,“我等快九点再上去,直接睡觉就行。”


    无论怎么劝,她都不肯动。


    “算了。”丁黎梓看了眼时间,“她说九点前会上来,先别管了。”


    到了宿舍,我们赶紧开门开窗通风,把尸体放在地上。


    “这两个小孩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这怎么认才能认出来啊。”白羽挠头。


    我掰开两具尸体的嘴。


    “这个是八号床的孩子。”我指着从冰柜里发现的那具尸体,“你们看,他少了一颗牙,缺的位置正好和枕头下那颗乳牙对得上。”


    丁黎梓和谢文岚对视一眼,确认无误后,把尸体抬到了八号床上。


    ——什么都没发生。


    “……没反应?”白羽有点慌,“难道我们认错了?”


    “要是认错了,系统早就惩罚了。”我皱眉,“问题不在床位,估计在名字。”


    “名字?”白羽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一刻了,上哪找名字啊?”


    “教学楼。”我立刻说道,“食堂和宿舍都翻过了,孩子的名字,只可能在教学楼。”


    “太危险了,马上九点了。”丁黎梓下意识反对,“明天再去不行吗?”


    “不行。”我摇头,“尸体已经发现了,就必须今晚归位。你打算守着尸体睡觉?”


    “那要不把尸体放门外算了。”梁婉儿说。


    “我觉得不行,这算违反规定吧,毕竟寝室外不能有人没上床。”


    “开窗就好了吧?”白羽犹豫道。


    “我不这么觉得。”我否了她的提议,“院规说九点就寝,熄灯后禁止走动、睁眼。开门开窗这种行为,本身也很可能违规。”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


    “要么现在解决,要么赌规则不会杀人。”


    “我不赌。”


    “那这样,”我迅速做出决定,“谢岚跟我去教学楼,丁景行你留下照顾她们。”


    时间不多了。


    我和谢文岚立刻往教学楼跑去。


    夜色下的教学楼像一整块黑影压下来,连风声都显得空荡。好在手电还有电,光束扫过走廊,照出一排排空桌空椅。


    “才八个孩子,”我低声给自己打气,“名字应该不难找。”


    但实际上,我们也只发现了讲台上的几张画作和字帖,有的并没有写名字。


    档案……我想到了这两个字。


    “要不要直接去院长室?”我开口,“如果能一步到位,说不定能拿到所有孩子的信息。”


    谢文岚立刻皱眉:“院规不是写了,院长室禁止入内?”


    “我没忘。但我是第一关得分最高的玩家,选了一个能力——透视,虽然只能用一次。”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也是第一关评分最高的吧?你选的是什么?”


    “虽然也是一次性能力,但闭上眼睛后,能像睁眼一样‘看’十分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算什么能力(?_? )……


    等下,那他完全可以在9点熄灯闭眼后“看”到寝室里的任何变动。


    讲真他选的这个能力确实很适配这关副本。


    “应该就是院长室了。”


    我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又扫了一眼插在锁孔里的钥匙。


    简直像是在故意引人进去。


    我可不上当。


    我站在门外,发动了透视。


    视野穿过木门——一整面书架,全是所谓“成功人士”才会看的书,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下面,是一叠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


    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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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照片全被黑笔狠狠划掉,五官被笔墨挡住看不到,但名字、年龄、生日都还在。


    “谢总祥、王琴琴、李馨涵、刘慧、陈洁、吴佩林、余自怡……”


    我低声念着,忽然顿住。


    “还有一个,名字被涂了,照片也没贴。”


    “先记住。”谢文岚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了。”


    我点头,把名字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走廊尽头的时钟,指针已经逼近九点。


    “不到二十分钟了。”谢文岚拉了我一把,“走。”


    我们转身冲进黑暗里。


    到了寝室,只剩最后十分钟。


    画作和字帖里,留下名字的只有三个人——王琴琴、刘慧、陈洁。


    我目光扫过一幅彩笔画:画里是两个火柴人,一个缺了一颗牙、笑得很开心的小孩,而他身后站着一个表情严厉的大人,伸着手,像是在抓什么。


    时间不多,我没深想。画作背面写着名字——刘慧。


    “八号床,是刘慧。”


    我把画放到床上。


    床上的尸体骤然亮起微光,缺少的肢体一点点出现,最终变成孩子生前的模样。


    他闭着眼,抬手指向寝室门口。


    “走……走……”


    原本灰暗的脚印亮了起来,在地面上反复延伸,却始终在门前留出一小段空白,又折返回来。


    “是让我们离开?”白羽低声问。


    我打开门,却发现脚印只停留在室内。


    ——不是离开。


    我顺着那段被刻意绕开的空位,用武士刀撬开木地板,果然发现了一本日记。


    前面的内容零碎而压抑,直到这一页——


    “2025年6月18日。


    陈洁不爱干净,衣服总是脏的,臭臭的。


    他解释说自己有皮肤病,不能常洗澡,院长说他顶嘴,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陈洁不服气,还手了。


    院长把他带走了。


    那天晚上,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抬头看向那具被泡发的尸体——衣服被水胀得紧绷,衣领却明显被撕裂过。


    “是陈洁。”我说。


    “可不知道他是哪张床。”丁黎梓皱眉。


    “排除法。”谢文岚迅速接话,“六号床太干净,不像一个被说‘不爱整洁’的孩子。”


    我点头:“而且他不是四号床。”


    “为什么?”白羽问。


    我翻开字帖,指给她看:“陈洁写的‘5’是尖角的,四号床简谱里的‘5’是圆头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又补了一句:“还有,他是左撇子。”


    “你怎么知道?”


    “左撇子写字,手会把墨迹往右蹭。”我指着纸面残留的痕迹,“这几页,只有他是这样。”


    “不是六号,不是四号,八号也排除了,只剩下1、2、3、5、7。”白羽明显慌了,声音发紧,“只剩三分钟了!”


    来不及再慢慢推了。


    “赌一把。”我一咬牙,“床头涂鸦和画里的都是火柴人,并且都有被蹭过的痕迹,我押七号床。”


    我和谢文岚一起,把那具泡发的尸体拖到七号床上。


    “七号床,陈洁。”


    下一秒,尸体亮起微光,浮肿的皮肤一点点回缩,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他慢慢坐起身,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都是这里的‘罪犯’,被监狱长每天监视着一举一动。”


    话音落下,陈洁的身体随光消散。


    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


    “快!上床,闭眼!”我低声催促。


    “可……张潜还没回来……”梁婉儿声音发抖。


    ——少了一个人。


    我猛地看向窗外,操场空无一人。


    “我要去找她!”白羽掀开被子。


    “不行!”我直接把她按回床上。


    20点59分58秒。


    我翻身躺好。


    “闭眼!”谢文岚压低声音吼道。


    21:00整。


    虽然本来就没有灯,但能清楚地听见——


    “啪嗒。”


    像是电闸被拉下的声音。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赶上了。”


    是张潜。


    她摸索着爬上一张床,躺下了。


    她超了时间,但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们全都闭着眼,一动不动。


    忽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有人进了寝室。


    不能睁眼……不能出声……


    “啊——!!!”


    张潜的尖叫划破黑暗。


    “放开我!救命!白羽!婉儿!!救——”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嘿嘿嘿嘿……都睡着了吗?”


    ——声音,是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全身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我努力安抚着自己,不能睁眼,屏住呼吸。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