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宁为玉碎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姑娘的幻影消失后,苏遥夜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心脏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里挣脱出来,她伸出手在半空摸了下,只捞到一手空气。


    刚才那人是池姝?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的又是指什么?不要信什么?不要屈服什么?


    是指婆子说的那些洗脑一样的话吗?还是另有所指?


    带着疑惑,苏遥夜把整间屋子都搜了两遍,却没再见到任何幻影。


    新房整洁干净,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燃着龙凤烛,鎏金铜兽炉里点着安神香。如果忽略不久前她刚遭遇的一切,可能还会觉得挺喜庆。


    苏遥夜拿了点云片糕填肚子,思考起现在的处境。


    她和同伴们被分开了,那些穿着王家人衣服的无面人想拿她献祭给邪神五庇神。


    就是不知是王家人残存的执念,还是五庇神自己的意思,她比较倾向后者。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那些无面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当时她绊倒甩掉了盖头,那些无面人除了转头就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如果没有需要,他们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不会有,像是某种扮演游戏里执行创作者意志的npc。


    不过为什么是她呢?她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在那位五庇神觊觎的吗?


    这一天各种事情接连不断地涌过来,苏遥夜被压得身心俱疲,思考让她头痛欲裂。


    谜团实在太多,她本就受了摧残的大脑承受不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上床休息。


    她虽然处在最幻境的核心,但手里的线索是最少的,束缚也是最多的,属实是倒了血霉。


    第二天早上,苏遥夜还没睡饱就被涌进来的一群无面丫鬟婆子叫醒了。


    睁开眼,意识还不怎么清醒时,就看到床边排排站着一堆无脸人,苏遥夜差点被吓晕过去。


    幸好穿书以来,她的胆子和适应力都变大了许多,所以只是心脏跳到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去了,并没有晕过去。


    苏遥夜:一点也不觉得幸运呢,呵呵。


    “神妻,该梳洗了。”


    一边在心里骂娘,苏遥夜一边下了床。无面人们瞬间涌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伸手来解她的衣裳。


    因为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苏遥夜睡觉时并没有脱掉那身繁重的嫁衣,只脱了那些硌人的装饰。


    目光瞥到无面人手里捧着的东西,苏遥夜后退躲开一步,抵到了床边:“你们想做什么?”


    她们手里的托盘上,放的不止有衣服首饰,还有绸带、朱砂和尺子。”


    “你是神君的妻,一切都要符合神君的要求,”无面人说,“神君不喜脏污,所以神妻需每日以干净绸缎包裹手足,避免接触沾染脏污。”


    “神君要求妻子的保持灵魂与身体的绝对忠诚,所以神妻要在心口点一颗守宫砂,每日检查颜色有无变浅。”


    “神君对神妻的体态样貌皆有要求,所以我等需每日丈量神妻的身体,再根据情况调整神妻的饮食,以保证神君得到满意的神妻。”


    听完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要求,苏遥夜瞳孔地震:“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身体!”


    她绝不允许这些家伙对她的身体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无论哪一条都是在把她作为人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还往上面吐了两口唾沫。


    这种事就算有正当的理由都不行,更何况是为了讨一个邪神欢心!


    那些无面人同时上前一步,把苏遥夜围得更加密不透风。


    十几道同样的声音重叠响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神妻的一切都是属于神君的。”


    “你应听从。”


    “你应奉献。”


    “你应忘记父母。”


    “你应忘记自己。”


    “你应抛却一切不该有的执妄。”


    “你应谨记神君的恩赐。”


    这些声音像浪潮一样打来,从每一个毛孔侵入苏遥夜的身体,深沉的寒意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她的脑袋好像都被冻僵了,无法思考,所有念头都在这股寒意里缓缓粉碎消失。


    他们要她听话,要她顺从,要她当一个无法动弹的摆件。


    哪怕这违背她的意愿,违背人性。


    苏遥夜承受不住,弯腰蹲在床边的围廊上。


    这一刻,高与矮,众与寡的差距更加凸显,半空中似有一把无形的天平,朝无面人那边重重压下。


    “神妻,请更衣。”


    抬眼扫过一张张空白的面孔,苏遥夜怒极反笑:“傻X!”


    她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没两样。


    汗水流进了眼睛,刺刺的疼。


    脏话脱口的瞬间,熟悉的重量再次压来,苏遥夜被压得单膝跪下,她强撑着没有趴下。


    死咬着牙,她偏头往背后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形扭曲,被倾覆的黑暗绞碎吞噬。


    无尽的黑暗中,一座望不见尽头的石山巍然矗立,那些有棱有角的石块堆叠在一起,瞧着倒像一座座牌坊。


    “口出秽言,有违神训!”无面人们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尾音尖利得刺耳。


    在一遍遍追问苏遥夜是否知错的过程中,她们的声音利近乎尖叫。


    没有生气的权利,没有不听话的权利,没有怨恨的权利,没有不接受的权利,苏遥夜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应被剥夺。


    她只需要笑着被人雕琢,被人观赏,被人揉捏把玩,然后旁人的几句夸赞就是她最好的奖赏。


    连宠物都可以有对主人产生小情绪的权力,她没有。


    她就不应是个有思想的活物,而应该是尊木头像,外表精美,内里腐朽,空无一物。


    神明意识到了这种错误,决定对她进行矫正。


    神是仁慈的,只要熬过这段痛苦的矫正期,她会得到梦寐以求的幸福。


    好像有爪子在抓挠苏遥夜的耳膜,从里到外都难受得想死,但她是个顽固分子,不打算接受这种恩赐。


    当无面人再次逼问时,她从齿缝间咬出了四个字:“何错之有?!”


    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苏遥夜当然懂,但底线这个东西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这就好像在河堤上凿出了一条缝,不等修补,缝隙就会在河水的冲击下越来越大,直至整条河堤都彻底溃败。


    一旦开了口子,底线只会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


    无面人们被彻底激怒,一声声尖叫好似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刺入苏遥夜的身体,剃肉刮骨!


    叠加的刑罚让苏遥夜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趴下了,腹部被围廊的踏板卡住,十分难受。但在重压和剧痛之下,这点难受也算不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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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衣吸饱了汗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苏遥夜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感受着自己的狼狈,她扯了下唇角,发出“嗬菏”的冷笑。


    在绝大多数事上,苏遥夜都很好说话,偶尔还可能给人种耳根子软的错觉,但她性子其实很倔,决定的事很少改变。


    就像回家这事,她对待感情是个很主动的人,但意识到喜欢上温孤言的瞬间,她率先想到的是这会动摇她回家的坚持。


    初中时为岳远晴出头打人,学校爸妈轮番惩罚,都没有让她认错,是苏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最终让她低头。


    她曾害怕自己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后,会变得不像自己,为此她时常会强逼自己回忆亲手杀人时的感受,要将那股恶心恐惧的感觉刻入骨髓。她不惜一遍遍亲手将心头的疤撕开,撕得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


    而现在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脊骨好像都被压碎了,身受千刀万剐之痛,但苏遥夜仍不肯松口。她就像枯田里一叶绿草,顶着枯焦的烈日,执拗又不知死活地往天空拔出叶子,即使巨石压顶,也不肯低下脊梁。


    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决然。


    费力地掀起汗湿的眼睫,苏遥夜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含着低哑的笑,一字一句地说:“再威胁下去也没有意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不明白五庇神要做什么,但祂既然这样大费周章地折腾,就说明祂的目的不是直接吞了她就能达成的。


    祂需要击垮苏遥夜的意志,需要她的臣服。


    空气陡然波动起来,屋内无端起了一阵狂风,那些无面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风撕扯着苏遥夜的头发和衣裳,带着要把她撕碎的怒气。


    偏头躲了下,苏遥夜再睁眼时,已经不在原来的新房了,周围堆着干草垛和木柴,看样子是柴房。


    身上的重压和痛楚都已经消失,只是手脚还受余痛的影响,有些不听使唤。


    费力坐了起来,苏遥夜看见对面抱膝坐着的姑娘,微微一愣。


    “你是谁?”


    温孤言转不过头,轻声问。


    “我?”身后的人轻笑一声,语气是他极为熟悉的,“我就是你啊。”


    在温孤言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尸山血海,一个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在他面前倒下。其实不是看不清,只是杀得太多了,所以早失去了辨别的能力,所以看谁都是一个样。


    噩梦里的场景一一复原,有人在他身后,满含恶意地道:“怎么,装人装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来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和那些伙伴相处得挺好啊,还着要想去救人?你很担心那个小姑娘吗?”


    吸进肺腑的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几乎在温孤言身体里凝成实质性的黏腻液体,将内脏浸泡其中。


    即使闭上眼,画面却也依旧往脑海里钻,他几乎能凭声音判断出刀砍进了哪里,砍了多深,有没有一刀毙命。


    身后的声音是他历经百世也未能摆脱的梦魇:“你说你那些除魔卫道的朋友,知道你就是这天下最大的魔,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那心上人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她那么善良有原则的一个人,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后,会不会拿起武器对准你呢?”


    “温孤言,你敢剥下这身人皮吗,让他们看看真实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