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预言者的黄昏
作品:《[龙族]幻想乡》 外婆叶望舒的身体在老宅的静谧和家人的照料下,渐渐稳定下来。虽然精神上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被频繁的噩梦和心悸困扰。白灵梦陪着外婆说了很多话,大多是些轻松的日常,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安静地陪伴,听外婆讲母亲叶素雪小时候的趣事,讲老宅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是哪年种下的。
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卡塞尔的入学时限不等人,校长昂热那番警告与期许的话语也犹在耳边。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和使命,不允许她长久地停留在这份安宁里。
临行前一晚,她向外婆郑重道别。叶望舒握着她的手,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更深层的忧虑,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梦梦,去了外面……万事小心。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记住,外婆永远在这里。”
白灵梦用力点头,将外婆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那份温暖的依靠。“外婆,您也要好好的。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
第二天,她先回了趟家,和父母做了最后的告别(父母因为要照顾外婆,暂时留在老家)。然后,她需要回仕兰中学办理最后的转学手续。
手续办得很顺利。抱着装有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出教学楼时,下午的阳光正好,将校园里的梧桐树影拉得长长的。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有些踌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林荫道尽头,正朝着校门口张望,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
是路明非。
白灵梦笑了笑,抱着箱子走了过去。“小明!”
路明非猛地转过身,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是习惯性的、带点局促的慌乱。“学、学姐!你回来了?听说你要转学……”
“嗯,手续刚办好。”白灵梦点点头,将箱子放在一旁的花坛边,“正要走呢,就看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还、还是老样子。”路明非挠了挠头,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停留太久。他知道白灵梦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请假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是办理转学,听说要去国外。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抽走,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学姐这样的人,本就该去更广阔的天空。
“我要去美国读书了,一个……挺特别的学校。”白灵梦斟酌着用词,卡塞尔的存在不能明说,“可能以后见面机会就少了。”
“哦……那、那很好啊!恭喜学姐!”路明非努力挤出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洒脱,但眼底那点黯淡还是没藏住。他想说点什么告别的话,可脑子里空空的,平时和陈雯雯、赵孟华他们插科打诨的机灵劲儿此刻全不见了,只剩下笨拙和越来越浓的自卑感。
白灵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将放在箱子最上面的一个未拆封的、印着某个高端游戏本Logo的黑色电脑包拿了出来。
“这个,给你。”她将电脑包递过去。
路明非愣住了,没敢接:“这、这是?”
“送你的送别礼物。”白灵梦语气轻松自然,仿佛送的只是一支笔或一个笔记本,“我记得你挺喜欢打游戏的,学校的机房和网吧的电脑配置都不太行吧?这台是我之前获奖得的,性能还不错,反正我要出国了,带着也不方便,全新的,给你刚好。”
她特意强调了“获奖得的”和“带着不方便”,巧妙地避开了“施舍”或“昂贵礼物”可能带来的压力。接着,她又补充道:“而且,我到了那边,说不定有时差无聊的时候,还想找你联机打两把呢。没有好电脑怎么行?就当是……提前预支的‘陪玩费’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狡黠,将一场可能让路明非尴尬的赠予,变成了朋友间互惠互利的玩笑。
路明非看着那个电脑包,又看看白灵梦坦荡明亮的笑容,胸口堵着的那股酸涩自卑,忽然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冲散了些。他听懂了她的细心和体贴。她知道他的窘迫,却用最不伤他自尊的方式,给了他一份实实在在的、他无法拒绝的礼物——不仅仅是电脑,更是一个“以后还能联系”的承诺和借口。
“……谢谢学姐。”他接过电脑包,手感沉甸甸的,不仅仅是机器的重量。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但那份局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感激和越发清晰的不舍。“你到了那边……也要好好的。如果、如果打游戏……我随时都在。”
“嗯,说定了!”白灵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啦,车子还在等我。保重啊,小明同学!”
她抱起纸箱,转身朝校门外走去,步伐轻快,马尾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背影依旧那么明亮耀眼。
路明非抱着电脑包,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崭新的电脑包,指尖紧了紧,心里默默说:“学姐,再见。你也要……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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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梦走到平时停车的地方,却发现那辆父母留给她用的车,引擎盖打开着,司机师傅正一脸懊恼地打着电话。
“白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车子突然打不着火了,好像是电瓶问题,正在叫拖车,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好。”司机师傅歉然道。
白灵梦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渐晚的天色。“没关系,师傅,您处理车子吧。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反正也不远。”
她家所在的别墅区虽然僻静,但门口有公交线路能到附近的地铁站。她抱着不算太沉的纸箱,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傍晚时分,公交车上人不算多,但也几乎没有空座。白灵梦找了个靠窗的站位,将纸箱放在脚边,一只手拉着吊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离开熟悉的高中和城市,前往未知的卡塞尔,外婆的秘密、校长的警告、楚子航的境遇、加图索的阴影……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斑驳的光影,在她脑海中流转。
就在公交车停靠一站,车门开合,乘客上下之际,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走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一位乘客刚刚下车),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穿着合体的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容貌是超越性别的精致俊美,带着一种天使般的纯净感。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光与岁月沧桑的、纯黑色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的笑意,毫不避讳地仰头看着白灵梦。
白灵梦下意识地低头,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本质的熟悉感和疏离感交织的悸动。这男孩……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属于这个喧闹的、平凡的公交车车厢。
“大姐姐,你的‘颜色’很特别呢。”男孩开口,声音清脆如玉,说的内容却莫名其妙,“像一场……盛大而孤独的梦刚刚开始编织时的底色。”
白灵梦心中一凛,“黄粱梦”的感应告诉她,这男孩是真实存在的,却绝非此世寻常之物。她身体微微绷紧:“你是谁?”
男孩——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更盛,天真与诡异并存。“一个偶然瞥见‘画布’的过客而已。”他晃了晃小腿,姿态悠闲,“刚才的告别很温柔呢,送出的‘礼物’也很贴心。你是个善良的‘编织者’,大姐姐。不过呀,善良在即将上演的宏大戏剧里,有时是保护角色的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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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有时……也会成为困住演员的最美囚笼哦。”
他话里有话,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白灵梦紧紧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戏剧?什么囚笼?”
路鸣泽没有直接回答,那双纯黑的眼睛更深邃了,仿佛倒映出她灵魂的轮廓。“你的名字……真有趣。”他忽然说,语气带着咏叹般的调子,“‘白灵梦’……听起来就像某个沉睡的古老意志,在无尽时光中反复呢喃的终极渴望,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名字,落在了你的身上。”
白灵梦瞳孔微缩。名字?她的名字怎么了?
“你看,”路鸣泽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在勾勒无形的轨迹,“‘白’……是根源,是血脉深处无法褪去的烙印,是荣耀也是诅咒的源头。‘灵’与‘梦’……是权柄,是你能窥见的真实与虚幻的缝隙,是你手中正在觉醒的力量。”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眸锁定了她,声音压低,却带着震撼灵魂的重量,“而连起来——‘白灵梦’……”
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了宇宙间一个悲哀的秘密。
“……那是一个跨越了漫长毁灭与新生、至今仍未醒来、也或许永远不愿醒来的‘梦’本身。是这个‘梦’选择了你,还是你成为了这个‘梦’在现实投下的影子?大姐姐,你不觉得,从你拥有这个名字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被写进某个早已铺开的、无比恢弘也无比悲哀的剧本里了吗?”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灯光忽明忽灭。路鸣泽的话语像冰锥,刺穿了白灵梦试图维持的镇定。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她的存在,她的名字,似乎连接着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古老、更庞大的意志和计划。
“什么梦?谁的梦?”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路鸣泽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纯黑的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剧透可就不好玩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梦’太美,也太沉重了。美到让一些存在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让它成真,也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被选中的‘做梦者’。”
他偏了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向她血脉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角落。“你已经开始‘做梦’了,不是吗?那些不属于你的星空,那个孤独仰望的背影……那就是‘梦’的碎片哦。小心点,大姐姐,沉溺在别人的‘梦’里太久,会忘记自己是谁的。”
公交车再次靠站。路鸣泽轻盈地跳下座位,如同一个普通的到站孩童。他站在车门边,回头对白灵梦粲然一笑,那笑容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纯洁又诡异。
“我们还会见面的,在‘梦’的更深处,或者……在‘现实’崩塌的边缘。好好保管你的名字,白灵梦。它既是你的枷锁,也可能……是你唯一的钥匙。”
车门关闭,将那个黑色的身影隔绝在外。公交车启动,白灵梦猛地扑到窗边,站台上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疲惫心神产生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只有他最后的话语,像带着魔力的种子,深深埋进了白灵梦的心里,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和更加强烈的不安。
这个神秘诡异的男孩,究竟是谁?他和自己,和卡塞尔,和那些纠缠着她的谜团,又有什么关系?
暮色四合,公交车驶向别墅区方向,车窗外华灯初上。白灵梦抱着纸箱,站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平凡人生的帷幕已然彻底落下,而一场超越想象、危机四伏的宏大戏剧,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她的登场。而那个神秘的男孩,就像是站在舞台侧幕的报幕人,用他诡异的微笑,揭开了惊心动魄的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