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梦魇、高烧与尘封的钥匙
作品:《[龙族]幻想乡》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黑王”的引擎声孤独地回荡。白灵梦没有回楚子航家。时间太晚,她身上还带着伤和浓重的疲惫与混乱,不想打扰苏阿姨一家的宁静。她拧动油门,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父母去北极圈的极光下依偎,留给她的只有智能家居系统自动亮起的暖黄廊灯。寂静放大了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震荡。手臂和侧身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更深处是一种使用“黄粱梦”后的虚脱感,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部分。
她草草冲洗,处理伤口,吞下施耐德给的、据说是混血种特用的镇痛消炎药片,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几乎在陷入枕头的瞬间,沉重的倦意和某种无形的牵引力,就将她拖入了意识深处。
这不是平常的梦。
没有逻辑,没有情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流动的银白色迷雾。雾气中,隐约有光点在沉浮,如同倒悬的星河。她感觉自己在下沉,又像是在漂浮,向着迷雾深处某个温暖而遥远的光源靠近。
渐渐地,雾气稀薄,视野开阔。
她“站”在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所在。脚下是光滑如镜、却倒映着流转星云的地面,四周是柔和的光晕和无垠的、宁静的黑暗。这里空灵、寂静、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永恒的孤独感。
幻想乡——一个名字无端地浮现于她的脑海,清晰得仿佛本就属于这里。
在这空间的中央,那个曾在签署协议时惊鸿一瞥的背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更加清晰。
银白色的长发流淌如银河泻地,直至脚踝。一身长裙仿佛由整片星海凝练而成,裙摆处星云旋转,星光明灭。一层如薄雾、如轻纱、流动着微光的头纱,朦胧地笼罩着她的头颈与部分背影。她依然微微仰着头,姿态静谧而永恒,凝望着上方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或者,是黑暗之后,常人无法窥见的真实宇宙。
白灵梦屏住呼吸,一种莫名的、混杂着亲近、敬畏与巨大悲伤的情绪攫住了她。她想靠近,想看清。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那背影极其缓慢地,动了。
她并未完全转身,只是将脸庞侧过一点弧度。隔着那梦幻般的星雾头纱,白灵梦看到了一张脸。
刹那间,如遭雷击!
那是……她自己的脸!
五官的轮廓,眉眼的形状,甚至那微微抿起的唇线,都与镜中的白灵梦别无二致!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是白灵梦从未有过的——一种看透了亘古时光的平静,一种承载了星辰重量的孤独,一种糅合了神性悲悯与无尽温柔的……非人之美。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甚至不同于她所见过的任何龙类或死侍的熔金竖瞳。那是纯粹而璀璨的金色,宛如两颗凝缩的恒星,蕴含着无穷的光与热,却又冰冷得映不出任何尘世的倒影。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诞生又湮灭的轨迹在缓缓流转,带着一种看透了亘古时光、承载了宇宙法则的非人神性。
平静。孤独。悲悯。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隔着无尽时空投来的、了然的凝视。
就是这道凝视,这双与自己面容相配、却拥有如此骇人金色眼眸的凝视,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刺穿了白灵梦的梦境,也刺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一个平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回眸。
“啊——!”
白灵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而出。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她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高烧。言灵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一起爆发了。
她试图下床找水,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手机不知掉在哪里,她也无力去寻找。意识在滚烫的昏沉和冰冷的惊悸间反复拉扯,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银白身影,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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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子航家中。
墙上的时钟指针滑向凌晨两点。楚子航结束了晚间的固定训练,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查看手机。没有白灵梦的消息或报平安的电话。这不太寻常。即使她玩得再晚,回他家或者回自己家,都会发个信息。
他拨通白灵梦的电话,无人接听。连续三次,都是漫长的等待音后转入忙音。
楚子航眉头蹙起。想到她晚上是去飙车,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掠过他冰封般的眼眸。
没有犹豫,他换上外出服,从自己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白雨泽叔叔和叶素雪阿姨很多年前送给他的,白灵梦家的备用钥匙。“子航,万一那疯丫头把自己锁外面了,或者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进去。”白雨泽当时笑着拍他的肩膀。
他拿起钥匙,无声地出门,启动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向白灵梦家的别墅。
用钥匙打开门廊灯,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地脚线的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楚子航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楼上传来的一丝紊乱的呼吸声。
他快步上楼,推开白灵梦虚掩的卧室门。
女孩蜷缩在凌乱的被褥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灼热。床边地毯上掉着水杯和手机。
楚子航立刻上前,手背触及她的额头,温度高得烫手。他迅速冷静下来,从浴室取来冷水浸透的毛巾敷在她额头,又找到医药箱,取出电子体温计。
39.8度。
他兑好温水,小心地将她半扶起来:“梦梦,喝水。”
白灵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他好几秒才聚焦:“……楚楚?”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你发烧了,喝点水。”楚子航将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吞咽。喂完水,他又找出退烧药,看着她服下。
或许是冰凉的水和药物起了点作用,或许是楚子航沉稳熟悉的气息带来了安全感,白灵梦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但意识依旧漂浮在高温的迷雾里。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往被子里缩了缩。
楚子航给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打算。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沉默而稳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白灵梦似乎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谵妄状态,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猫头鹰……终于来了……”
“……楚门……门后面好黑……”
“……不是我……那张脸……星海……”
“……卡塞尔……他们说S级……可爸爸妈妈……”
听到“卡塞尔”和“S级”的瞬间,楚子航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坚冰碎裂的细微声响。
原来,是真的。那个隐约的猜测。
他想起雨夜天台后白灵梦偶尔的走神,想起她提到“特殊学校”时眼中闪过的、不同于往常的好奇光芒。也想起更久以前,一些被深埋的碎片。
“梦梦,”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卡塞尔是什么?”
高烧中的白灵梦防备降至最低,含糊地回应:“是……学校……训练……混血种……屠龙……” 词语破碎,但关键信息已然漏出。
混血种。屠龙。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楚子航记忆深处那扇锈蚀的门。
高架桥。暴雨。迈巴赫。燃烧的黄金瞳。还有那个男人最后将他推出去时,吼出的那句破碎的话:“……告诉……卡塞尔!”
无数画面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与他此刻无关,是回忆带来的冲击)席卷而来。父亲那晚异常的表现,那辆迈巴赫,那些如同鬼魅般包围过来的、影子般的“东西”,父亲眼中燃起的、如同烈日般的金色……以及最后,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威严而恐怖的咆哮……
原来……那不是幻觉,不是噩梦。
原来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卡塞尔”,指向的是这样一个世界。
原来父亲他……很可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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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人。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楚子航的呼吸有刹那的紊乱。但他迅速将其压了下去,像压下所有激烈的情绪一样。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眼前还有一个病人。
他重新聚焦于白灵梦身上。所以,她莫名其妙觉醒的力量,她突然的异常,她口中的“S级”,都源于此。而她疑惑的父母是普通人……这确实是个矛盾。但联想到她母亲叶素雪阿姨那边模糊的海外背景……
“你外婆……”楚子航试探着,用一种平稳的、仿佛闲聊般的语气提起,“叶素雪阿姨以前提过,是在意大利遇到叶凌爷爷的?”
“嗯……”白灵梦烧得糊涂,顺着话头呢喃,“外婆……名字好好听……罗丝玛丽……可是,好像很害怕……不敢回去……妈妈说,外婆想起来的时候,会对着意大利的方向哭……但又紧紧抱着她和外公……”
罗丝玛丽。意大利。恐惧。不敢回去。这些碎片和“混血种”、“S级”联系在一起,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楚子航几乎可以断定,白灵梦的血统秘密,根源很可能就在她那位身世成谜的外婆身上。
为了分散她的不适,也为了理清一些思绪,楚子航用极平淡的语气,说起了一些更早的往事。
“你爸妈,和我爸妈的缘分,也很奇妙。”他慢慢地说,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亲生父母离婚后,有一段时间,我妈状态很差。叶阿姨就把我们接到这里来住。很大,很空,但我妈和你妈整天待在一起,说说话,看看旧照片,情绪慢慢好了很多。”
白灵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似乎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多出来的那对忧郁漂亮的母子。
“后来有一天,白叔叔带了一个朋友来家里吃饭,说是他很多年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发展,人品能力都很好,让我妈见见,就当散心。”楚子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提及继父鹿天铭时,语气里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那个人就是鹿叔叔。”
“他们……一见钟情?”白灵梦烧得晕乎,却依稀记得妈妈当趣事讲过的浪漫桥段。
“嗯。”楚子航给了肯定的答复,“很戏剧化,但确实发生了。鹿叔叔温和有礼,对我妈很好,对我也视如己出。白雨泽叔叔和叶素雪阿姨,算是他们最大的媒人和后盾。所以后来,即使他们结婚了,买了现在的房子,两家的关系也一直像亲人一样。我妈常说,没有叶素雪阿姨在那段最难熬的时间拉她一把,没有白雨泽叔叔牵线,她可能走不出来,也不会遇到鹿叔叔。”
所以,白灵梦家和楚子航家的紧密联系,始于父辈的深厚友谊,巩固于母亲们的相互扶持,最终因为一场意外的姻缘而彻底融为一体,成了可以互相交付钥匙、为彼此的孩子永远留一个房间的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楚子航会对白灵梦有超乎寻常的责任感。她不仅是青梅竹马,不仅是父母至交的女儿,更是在他家庭破碎、母亲最脆弱时,给予他们无私庇护的那个家庭的明珠。
而现在,这枚明珠,却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充满危险与谜团的世界,甚至可能牵扯到父辈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古老秘密。
楚子航看着床上因为高烧和梦境而痛苦蹙眉的女孩,那双总是飞扬着笑意或闪着好奇光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他想起了高架桥上父亲最后将他推入安全地带时,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里,除了决绝,是否也有一丝对他未来命运的担忧?
父亲未能说出口的,关于“卡塞尔”和那个世界的真相,如今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了他面前,与他需要守护的人息息相关。
他轻轻换掉白灵梦额头上变温的毛巾,动作一丝不苟。
无论“卡塞尔”是什么,无论混血种和龙族的世界有多危险,无论白灵梦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有些事,已经改变了。
他知道了。那么,他就无法再置身事外。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一丝灰白。长夜将尽,而一些被掩埋的真相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已然在这间充满药味和梦呓的房间里,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楚子航静静守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属于他的,或许早已注定的命运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