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放置游戏不允许躺平

    朱祥在褚遥滚地避招时不禁眼前一亮,对这貌不惊人的小厮心生好感。习武之人常常追求招式漂亮、技巧华丽,却不知晓真正捉对厮杀时的凶险。褚遥确是新手,全身的破绽比筛子眼还多,剑招也都是本馆教授的基础架势,却用得顺畅、妥帖,难得还有些机变,既不一味拉架势,也不因为强敌就束手束脚。


    如此评判一番,朱祥便生出了爱才之心,掌势却突然凌厉起来,先是一掌将褚遥逼得后退,接着变掌成指,敲在褚遥尺骨和桡骨关节处。褚遥只觉手腕一阵软麻,铁剑已经脱手飞出。


    褚遥喘口气,灰溜溜地捡回铁剑,对朱祥拱手一拜:“多谢馆主指点。”心里默默垂泪:这才过了多久?有一分钟吗?知道自己菜,却没想到菜成这样。


    朱祥却哈哈一笑,“捡起剑来,将你所学演示一遍!”


    褚遥微愣,捡起剑,把张教头教的前十六式连贯使出后站定。朱祥让小厮拿来自己的佩剑,看着褚遥的目光带了些和蔼,缓声道:"这套基础剑法,乃是当年十几位名震江湖的剑客融合各自绝学所创,虽不是什么顶尖剑术,入门门槛也不高,却能帮助剑术新手打好基础。将这套剑法练习至纯熟,将来不论拜入哪个门派学习剑术,都将事半功倍。"


    褚遥微微低垂的凤眸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爆发出极亮的神采。朱馆主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她抿了抿唇,有些殷切地仰视着朱祥。


    朱祥笑道:“呵呵,我虽是以拳掌行走江湖,但当日兴办武馆,便也存了教习后辈的心思。这套基础剑法,你既然已经学了前十六式,我便将完整的二十式演绎一遍,看好了!”说罢,拉开架势,在院中舞起剑来。


    既然是基础剑法,便没有许多飘逸优美的变招,尤其朱祥的拳法本以刚正雄浑为特点,这套基础剑法由他施展出来,也显得虎虎生风,动作甚至有点呆板。


    然而褚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了什么动作,一边看,一边还在脑海里跟着重复,神情格外专注。等朱祥的二十式演绎完,褚遥下意识地举起手中剑,仆步下蹲,拉开架势,行云流水般将基础剑法二十式练出来。第二十式结束后,她气息匀称悠长,脚下不停,竟又开始重复练习。


    褚遥练习第一遍时,朱祥目露激赏之色;待褚遥练习第二遍时,他便有些意外,却并未出声打断。


    朱渟渊本来一直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边,此刻也走到父亲身边,有些奇异地看着如入无我之境的褚遥,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在褚遥已经开启第三遍练习时,朱渟渊牵住了父亲的手,仰着小脸笑得既乖且甜:“爹爹,且不要管他,您不是要教我心法吗?”他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咱们去隔壁院子,不给别人看!”


    朱祥被儿子哄得让出了自己的院子,只当褚遥是个小武痴,练习时过于专心而已。这种状态有益无害,不必刻意打断。他拍拍儿子的肩膀,笑道:“文殊奴,你眼光还不错,这小厮天姿中上,倒也值得调教一番。”


    朱渟渊轻哼,有些不服气道:“只是中上吗?”


    朱祥逗他:“中上还不够?爹爹已经很瞧得起他啦。爹爹这些年亲自带过的徒弟,又有几人称得上有天赋呢?”似乎是想起忧心之事,他轻叹一声,有些遗憾地看了儿子一眼,眼底压抑着一丝痛苦和恐惧。


    朱渟渊看不见自家爹的空白面孔上有什么微妙情绪,还在对“天姿中上”四个字耿耿于怀。他刚刚可瞧见了,褚遥的头顶上不停地冒着淡黄色小字:“基础剑术等级+1。”


    和上次不同,这次字符出现的速度极快,每演练一式,那字符就出现一次。若非褚遥动作一板一眼、力求标准,想来他的头顶要密密麻麻叠满了字符。


    若这字符在表示褚遥剑术的长进,那这是何等迅速的进步?这一早上,他岂不是就要成为剑术高手?


    朱渟渊兴奋不已,难得有些三心二意。朱祥教了心法口诀,带着朱渟渊吐纳运气,很快发现朱渟渊的心不在焉,便有些担心。“文殊奴,可是哪里不舒服?”


    “爹,我没事,我……”朱渟渊停下话头,侧身看向方才的小院。刚刚那边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朱祥也听见了,面色一凛,纵身一跃,抢入院中,待看清眼前景象,不由纳罕。


    方才还在练习基础剑法的小少年,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夹棉袄子都隐浸出汗渍,原本握持的铁剑也落在一边地上。他双手颤巍巍地撑地,勉强抬起汗津津的脸。


    朱祥疑惑出声:“褚遥,你这是?”这才过了一炷香,这小子怎么这副脱力的模样?


    褚遥感觉鼻子下端一热,抬手抹了一把,露出一个无害又窘迫的笑,殊不知鼻血糊了满脸,模样更加凄惨了。“馆主,小子只是有点饿……”


    鼻子直直砸在地砖上的酸爽谁懂啊!可恨手脚酸软得撑不起身体,褚遥蠕动半天,总算坐了起来,生理性的眼泪滚落面颊,冲刷出两道灰痕。


    朱祥心情有点微妙,感觉刚刚那个“中上”的评价还是草率了点。


    朱渟渊也看见褚遥狼狈的模样,一脸上了大当的震惊表情,脱口而出:“你也太没用了吧!”


    褚遥无法反驳,弱气地小声嘀咕:“没吃早饭就剧烈运动,容易低血糖啊……”好在深深吸了几口气后,她感觉好多了,抖着腿站了起来,“少爷,咱们去用早饭吧,您还得去学堂读书呢。”明明是劝小少爷用饭,褚遥的眼睛里却几乎冒出绿光来,满脸写着“干饭”二字。


    朱祥看看儿子,“文殊奴,你今日心不静,不宜练功。走吧,去你娘那里用饭。”又跟自己的小厮打招呼,“吴弓,带小褚去饭堂。”说罢摇摇头,径自走开了。


    褚遥纳闷地看了看朱祥的小厮,暗自吐槽:这父子俩身边的仆人,都什么怪名字!


    吴弓看着二十几岁,双目精光内蕴,虎背熊腰,也是个练家子。褚遥和他寒暄几句,发现这人沉默寡言,也不再聒噪,默默想自己的心事。


    之前练剑时,褚遥的肢体动作仿佛暗合某种韵律,说不出的流畅美妙,因而下意识地不愿停下动作,也不觉疲倦。然而这种轻松自如的状态骤然停止后,□□的疲劳酸痛在一瞬间涌上来,才让她失去控制摔倒在地。


    没有钟表计时,褚遥无法精确把握时间,但大概估计并没有过去很久。往日一大早就要进行体力劳动,她也没觉得如何吃力,更不会有那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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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髓里传来的强烈的饥饿感,要用“低血糖”来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些。


    更奇怪的是,当她顺着本能深深呼吸,吐出胸腔的浊气,反复数次后,那种强烈的饥饿脱力感又明显缓和了,至少,她还能自己走到饭堂。


    名唤吴弓的小厮虽然不爱说话,人却很贴心,进了饭堂,开口就要了一盘十个大馒头,又要了二斤羊肉、两碗羊杂汤,等肉上来,又将馒头和汤往褚遥面前推了推,惜字如金:“吃。”


    褚遥热泪盈眶,“吴大哥,咱们能吃这么好??”


    吴弓扫视褚遥衣服下露出的伶仃手腕,慢吞吞道:“多吃肉,才能才力气。”


    这话倒也不错,肉食能补充蛋白质,多吃蛋白质才能长肌肉。褚遥也就不再客气,先掰开一个大馒头,夹了两片冷切羊肉,大口吃完,又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浮着葱花与油星子的羊杂汤。


    吴弓看褚遥吃得一脸满足,嘴唇蠕动两下,还是没说什么。两人风卷残云地吃完一餐,他才慢慢开口:“要收钱。”


    “啊?”褚遥一脸疑惑。吴弓惜字如金,“加餐,要收钱。”


    王厨一边捞起围裙擦手,一边从出餐的小门走出来,径直坐在褚遥这桌。他先是看了看锃光瓦亮的空盘,满意地“嗯~”了一声,接着笑眯眯地打量褚遥,“可以呀,小褚,进了内院就是不一样了,阔气不少啊!”


    “王厨,你别这样,我害怕。”褚遥的脸色这下比馒头还要白,汗出得比一直绕着灶台转的王厨子还多,“这顿饭,这顿饭,不是内院伙计的伙食啊?”


    王厨子眼睛一瞪,“想什么美事儿呢!”指了指空的肉盘和汤碗,“馒头管够,但羊肉和羊杂汤另外收钱!”说着报了个让褚遥眼前一黑的数字。


    褚遥没带钱,吴弓替她垫付了。经过这一遭,褚遥也不觉得吴弓是冷若冰霜的酷哥了,她觉得这货对得起自己的名字,简直有毒!


    褚遥哭丧着脸:“吴大哥,下次这种要花钱的事儿提前说成不成?”她的月银还没领呢,就用了那么多!


    吴弓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看了看褚遥的个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太弱了。”太弱了,就得想办法变强壮,就得吃肉加餐。吴弓没说出口的话,褚遥心里都明白,可她还是有点肉疼,“太奢侈了,下次还是买些鸡蛋吃吧,也能长力气。”


    二人各自回到主人身边。褚遥想到稍后就能跟着朱渟渊去学堂,莫名有种重返校园的激动。朱渟渊上楼换衣服,褚遥走进秋爽斋,小狗、小鱼已经将文房用具装进一个红酸枝文具匣子,还给褚遥也准备了一套文具。


    褚遥接过文具匣,笑道:“小狗、小鱼,你们真是细心妥帖。”


    小狗是个鹅蛋脸的瘦高个姑娘,小鱼个头比小猫更娇小,然而眼睛又大又亮,性格也是最活泼的,昨天见面时最先出声的就是她。小鱼笑嘻嘻道:“褚遥哥哥,今日你陪少爷上学,可要仔细听,回来跟我们讲讲方先生说了什么。”


    褚遥点头,却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从二楼直达楼下,很快,秋爽斋的门被一脚踹开,朱渟渊顶着攒在头顶的一头小辫子,黑琉璃似的大眼睛里直喷火:“上什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