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放置游戏不允许躺平》 从前院传来兵器交接、肢体碰撞的动静,以及教头们粗声大气的叱骂。褚遥朝那个方向看了两眼。
“小子,别看了,你这小身板,也想跟着教头们练武?”
一个中等身材,看模样有五十多岁的管事模样的男子停下脚步,嗤笑一声,推了褚遥的肩膀一下,“走快些,你今后要在水房打杂,好好表现,也不枉你家大伯替你张罗一场。”
褚遥垂下眼帘,作出腼腆顺从的模样:“是,刘管家。”
麻鞋踩在青石板的巷道上,几乎没什么声响。高墙黛瓦,分隔开侧院和主院,也阻隔开侧院的前后空间。褚遥将要去的水房,和柴房、木材房、马房等,都属于金狮武馆西侧院的后院,只有杂役仆从往来。
金狮武馆主人朱祥曾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如今金盆洗手,开设武馆授徒,在襄阳当地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武馆占地广阔,由东西两侧院环抱前后三进的主院,侧院又各有两个练武场,住馆的教头、学徒和来访切磋的江湖人士,使得前院里终日人声喧嚷。主院前庭占地最广,沟通东西两院,集体练功、擂台比武,都在此处举行。
刘管家介绍着金狮武馆的情况,语气颇为自豪。但他也指出,后院的差役,没资格进主院见武馆主人,好处是规矩也没有那么严苛。踏实干活的后院杂役,也有希望调进前院,甚至是主院伺候。
两人说着话,跨入后院,正遇见一个瘦削似竹竿的中年汉子将一大桶水倒入水房前的简陋水池,院子另一侧墙根,凌乱搁置着几个装着污水的木桶。见刘管事来了,男子立刻放下木桶,作了一揖,“刘管家,你怎么来了?”
“李管事,给你带个打杂的小子来了,小褚,还不见过李管事?”刘管家一团和气地笑着,把褚遥推到身前。
“小子褚遥,见过李管事。”褚遥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拜,李管事却蹙起了眉头,打量了褚遥两眼,就朝着刘管家苦笑:
“刘管事,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你也知道,我这里是脏活苦活,没点气力可……”
李管事没把话说全,因为他眼中瘦骨伶仃、风吹就倒的小少年,已经三两步窜到墙根,一手一个提起有他半人高的污水桶,脚步平稳地拎到污水池边,一滴未洒地倒了进去。
刘管家捻了捻颌下短须,心下有一丝诧异,但想到褚家是乡下农户,便也不再挂心,笑着道:“怎么样,还用得吗?”
“嘿,倒是个能干活的,”李管事稀奇地看着褚遥,点了点头,“小褚是吧,你便跟着我吧。晚点跟着我去东院领一套铺盖。”又对刘管家抱怨:“可算有个合用的了,真是……”
“嗐,这孩子是我家庄子上的,父母没了,大伯家也有几张嘴要养,这才巴巴求到我这里,求个出处。乡邻一场,我也不能看着这孩子饿死不是……”
刘管家事务繁忙,简单交代了褚遥的身份来历,又叮嘱了大致的规矩,就离开了。
李管事带着褚遥穿过中庭大院,往东院去,一路指点规矩:“金狮武馆可是个好地方,规矩也不那么严,只是要手脚勤快,能吃苦。喏,饭堂在那。还有,水房的活计很简单。打干净水,送去灶房,收污水,送去菜地……”
褚遥落后李管事半步,细细听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中庭。武器架整齐排列,连廊下的花坛里种着矮小的灌木,只有两三株白宝珠山茶在翠叶中捧出银轮般的花朵,给粗犷庭院增添了几分柔美。
少年瘦小蜡黄的面孔乏善可陈,只一双丹凤眼稍显出彩,只是眼皮总是怠懒似的半垂,遮住了点漆似的瞳仁。此刻那双眼睛终于睁开,却是极冷极亮,宛若刀芒,刹那划破冬日里苍白的天光。
褚遥的目光在洁净如洗的青石板地面上逗留了一秒。真干净,一点不像溅满血的样子。
那种视野猛地拔高后颠倒,滚烫的血糊满自己的脸的感觉还没彻底退去。她还记得自己的无头尸体栽倒,从她身后鬼魅般跃出的黑衣人。蒙面黑巾上冷漠的眼,与上一次迎面劈来的刀光后的,应当是同一人。
深深呼了口气,第三次从账房李先生手中领取铺盖、脸盆,褚遥顿了顿,将押红的印泥往旁边推了推,要了一支笔。
账房内一直埋头读书的另一个男人抬头,好奇地看过来。那是个清秀端正的男子,比李账房要年轻,青色袍子上翻出雪白汗巾,有种刻意的考究。他主动搭话:“新来的杂役?你会写字?”不只是他,一旁的李管事和柜台后的李账房也面露诧异,显然没人料到,一个后院打杂的小仆役,竟然能写字,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
褚遥内心微微叹气。正如刘管家交代的,她本来应该是个一文不名的乡下孤儿,费尽关系才来到金狮武馆,找个混饭吃的差事。在乡下时,她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读书识字?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没有重生,没有觉醒作为真正的“褚遥”的记忆。
虽然两世记忆的冲突使得她在上一世像个傻子,完全没有发挥出能动性,就赶上了剧情杀领了便当,却也让她在又一次“惨死-复生-走剧情”时能够保持镇定。属于现代人褚遥的心智占据了上风,她从容地执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才抬头看向提问的男子,露出不知怎么称呼的为难窘态。
李账房兴致正浓,便主动开口,“这位是范先生,你且回话。”
“小子褚遥,见过范先生。”见过礼,褚遥编了个在乡下给私塾先生家干活,趁机请教了几个字的瞎话,混了过去。范先生看了褚遥写的狗爬字,估摸是信了,立刻兴致阑珊地坐了回去。倒是李账房露出几分欣赏的模样,主动开口:“难得你有向学之心。咱们武馆内也有学堂,东家大方,允许几个教头家的孩子同小公子一起读书。你若有心,也可以去听一听。“
褚遥还没说话,李管事先大摇其头,“他是来干活的,哪有功夫去听那夫子的之乎者也。”说罢,催促褚遥跟着他去住的地方安顿。
褚遥乖顺垂眸,跟上李管事的脚步,轻盈的脚步却泄露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不一样了!前两次,她要么畏畏缩缩,要么浑浑噩噩,没能和范先生和李账房有多余的对话,也就不知道金狮武馆里还有学堂!如果单纯领取物品、回到西院,她就会被局限在西院后院至饭堂之间的一小块区域,每次走到主院或西院前院练武场门口,就会被管事叫去干活,或者被其他仆役以偷懒为由赶走。天知道,一个武馆要搬那么多木材、劈那么多柴火干什么!
但那一切并非毫无意义。褚遥握了握拳,感受着消瘦的胳膊中蕴藏着的力量。
第一世,褚遥跟着柴房管事劈柴,半年后,听到一句非人质感的话音回荡在耳边:“你的基础刀法已经无法再通过劈柴提高。”可惜没来得及细想,她就莫名被人砍杀。再一睁眼,她站在金狮武馆前院与后院中间的夹道,怔怔看着前院方向,然后被刘管家推着往后院走。
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以碎片的形式涌入头脑,让她太阳穴一阵阵胀痛,而关于襄阳乡下的父母,关于人生的前十三年的一切记忆,都突然显得单薄失真。她想起自己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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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孩,却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想起自己只记得进入武馆后的生活,却从未动过走出武馆的念头;想起自己作为现代人褚遥的生活片段,却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里。
认知混乱导致褚遥像个呆头鹅,刘管家收了褚家大伯的人情,只能捏着鼻子,让她做最不需要脑子的苦力活——搬运木材。
闷头干活的褚遥,仿佛忘却疲惫,总是干到力竭才喘口气,歇息一会儿又接着干,一个人顶得上两个壮小伙。终于有一天,她听到熟悉的无机质播报音:“你的基础拳脚已经无法再通过运送木材提高。”
这道冰冷的声音,仿佛划破昏暗天幕的一道闪电,令褚遥神智清明起来。虽然谜团重重,但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身处某个游戏地图,而干杂活正是她当前的日常任务。与一般意义上的游戏不同,她既没有接到任务提示,也看不到进度条,更没有什么属性面板、系统背包。这是一个开放度极高、完全依靠自己独立探索才能推进的游戏,唯一的提示只是宣告某项任务已经无法继续增长经验。
既然搬运木柴可以提升基础拳脚,劈柴可以提升基础刀法,那么其他工作呢?会提升什么属性?褚遥将目光放到主院,迫不及待地向木材房管事请求,想去前院做事,不出意外,被嘲笑和拒绝了。
褚遥没有放弃,想起自己的便宜大伯和刘管家那点关系,死皮赖脸地凑到刘管家面前求情,甚至表示可以不涨工钱,总算得了个在主院中庭洒扫的活。可惜干了几个月,毫无收获不说,又被神秘黑衣人砍了脑袋,重新读档。
好消息是,前两次的经验值并未清零,褚遥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与体型完全不匹配,如果和一个成年男人搏斗,她也未必会落入下风。但这不足以让褚遥满足。有个明确的剧情杀在半年后等着,她心再大也知道,必须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或者在黑衣人来袭前离开金狮武馆。不管选择哪条路,都需要主动探索地图和开启对话,才能获取更多讯息,打破无形的壁垒,进而走出死亡循环。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读档有没有次数限制。
从东院往西院走的这几步,褚遥几乎是将感官运用到极致,捕捉着耳畔滑过的所有只言片语:
”夫人近来心情好了很多呢。“
“周教头昨日拦下的少侠,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朱老爷这次比武招贤,真是客如云集……”
“ 听说陈旗主也来了……”
这是个人人尚武的时代,也是比游戏界面更丰富立体的真实世界。褚遥听着丫鬟仆役、习武学徒们的交谈,不由地对武馆外的世界心生向往。很快,那些人声离她而去,伴随着吱嘎一声,已经很熟悉的通铺杂役房呈现在眼前。
“小褚,”李管事指了指靠里间的空位,“你岁数小,睡里面吧。快些收拾,然后到水房来挑水。”
“欸,谢谢管事心疼小的。我这就收拾,绝不耽误活计。”嘴甜一点又不要钱,褚遥讨好的话张口就来,果然看见李管事神色舒展了一些。
“你小子,果然是个机灵的。”李管事微微一笑,“等会儿挑水去后院菜地,找菜地管事。无事的话,也可以跟张老伯说说话。他岁数大了,腿脚不便,凡事你帮着点。”
褚遥一愣,随即应声:“诶!”等李管事走了,才一边铺自己的铺盖,一边回忆,心跳逐渐加快。
金狮武馆的地图盲区虽多,可西院的后院,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一圈。她是隐约记得有个菜地,但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张老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