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超度无门

作品:《[咒回]被分尸后成为背后灵

    第16章


    浓雾散尽,落日熔金般灿烈温暖,却驱不散富商老宅里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腐朽。


    月跟着五条悟踏出幻境笼罩的庭院,刚踏入正厅灵堂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灵体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她能清晰分辨出其中混杂的鲜血温热的腥气、尸体腐败的恶臭,还有咒力消散后残留的阴冷腐朽,三种气息交织缠绕,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老宅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灵堂的景象远比幻境中的冥婚场景更令人毛骨悚然。


    供桌被咒力冲击得轰然倾倒,案上的香炉摔得粉碎,香灰与散落的纸钱混杂在一起,被满地的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的泥块。


    纸钱的碎片黏在墙壁上、梁柱上,甚至沾在尸体的衣襟上,原本象征祭奠的白色,此刻却成了死亡的注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惨白。


    月的目光扫过灵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富商与妻子的尸体身躯早已不知所踪,仅剩两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眼球突出,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们的嘴巴大张着,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来吊唁的宾客、诵经的和尚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至极。


    有的身躯被撕裂,内脏散落一地,黏腻的血污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现在已经半干涸;有的七窍流血,脸上青紫肿胀,皮肤像是被水泡过般发胀,眼球浑浊不堪,显然是被咒力侵蚀而亡;还有的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指甲深陷皮肉,嘴角淌着黑红色的血沫,脖颈处有明显的掐痕,像是在窒息中痛苦挣扎。


    鲜血染红了灵堂的青砖地面,汇成一道道蜿蜒的血痕,顺着门槛流向屋外,在黄昏的日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踩上去发出黏腻的“滋滋”声。


    灵堂角落,两口打开的棺材静静停放着,如同两口墨色深渊,正无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左边的棺木中,躺着富商儿子的尸体,早已腐烂肿胀,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黑色。


    他身上的新郎婚服破败不堪,沾满了污血与霉斑,布料下的腐肉已经塌陷,几只蛆虫在烂肉中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扭曲。


    右边的棺木中,却躺着一名年轻女子,她的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那肌肤白皙如雪,唇瓣透着淡淡的粉红,身着一身崭新的红色新娘婚服,绣着繁复的龙凤图案,金线仿佛在日光中闪烁,与周围的惨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这正是被强行安排冥婚的女子。


    月的目光被右侧棺木前的身影牢牢吸引,心脏猛地一缩。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血红嫁衣的女子,身形与棺中女子一模一样,长发披散在肩头,红色的嫁衣在昏暗的灵堂中格外醒目,衣料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珠。


    她的眼眶空洞,没有流淌任何血泪,脸上也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既无悲喜,也无怨恨,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茫然地落在虚空处,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是女子纯粹的残留灵魂。


    剥离了所有生前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任何执念,只是一缕失去了所有情感寄托的虚无之魂,没有丝毫咒力波动,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无法捕捉到她的存在。


    她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月有些于心不忍。


    月清楚知道五条悟根本看不见眼前这道残魂。


    她更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难免会引来他的怀疑。


    可当她看到那道空洞无依的残魂,想到她生前被强行安排冥婚的悲惨遭遇,想到她死后无法超脱,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试一试,能不能为这缕无辜的残魂,争取一个往生的机会。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了五条悟的袖子,灵体的微凉触感落在他的衣料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却异常坚定:“等一下。”


    “哦?”


    五条悟果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脚步顿住。


    他侧过头,六眼好奇地打量着她,见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棺木前的空地处,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与悲悯,不由得挑了挑眉,松开了原本自然垂落的手,双手抱臂,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怎么了?”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却多了几分探究,“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月没有回答,她现在还没办法解释。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了拉住他袖子的手,缓缓闭上双眼。


    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向上,神情肃穆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绷带下的眼睫在灵体的莹白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


    低沉的咒文从她喉间溢出,嘶哑低缓,却穿透了灵堂的血腥腐臭,在凝重的空气里荡开圈圈涟漪,带着古老而庄严的韵律。


    咒文响起的刹那,她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温润的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晕,如同破晓前的第一缕晨曦,随着经文节奏渐缓,金光愈发炽盛,化作无数细碎的金箔般的符文,在她身边盘旋飞舞,纹路间流淌着星河般的微光。


    灵堂中残留的淡淡阴煞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而那道空洞的女鬼残魂,在金光亮起时,身形微微一颤,依旧保持着茫然的姿态,却似有若无地朝着金光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月的诵经声愈发庄严,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轮温润的烈日。


    “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始当诣座。天真大神,上圣高尊,妙行真人,无鞅数众,乘空而来……”


    度亡经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符文漩涡中涌出,轻柔地缠绕向那道残魂,没有丝毫压迫感,只有纯粹的包容与引导。


    金光将整座灵堂笼罩,满地的血污与尸体在柔光中仿佛褪去了几分狰狞,只剩下无尽的悲悯。


    那些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轻轻包裹住女鬼残魂,试图穿透她周身那层虚无的壁垒,唤醒她灵魂深处的一丝觉知,带她脱离这无尽的空无。


    然而,残魂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回应,金色丝线只能在她周身徒劳地流转,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核心,就像水流无法浸润一块虚无的影子。


    月能清晰感受到咒力的徒劳,却没有停下。


    她的诵经声愈发坚定,金光愈发炽盛,符文飞舞的速度加快,金色丝线变得更加浓郁,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向残魂:


    “……愿魂魂无滞,魄魄无拘。三魂归真,七魄归虚。往生净土,早登极乐。承元始之惠,沐灵宝之光……”


    她的灵体在金光中愈发莹润通透,原本缠绕在身上的阴寒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众生的神性光辉。


    绷带下的面容平静而肃穆,眉梢间带着淡淡的不忍,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在为世间最无辜的苦难超度。


    灵堂中的血腥味与腐朽味渐渐被金光的温润气息冲淡,只剩下咒文的庄严与神圣。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金色符文的光芒达到了顶峰,随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金光余韵。


    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符文消散的微光,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自责。


    超度失败了。那道空洞的残魂,终究还是无法被引导,无法获得解脱。


    月死死咬住下唇,灵体的指尖微微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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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缩,心中满是愧疚——即便没有六道轮回,她也想试试能不能给她的灵魂加护,哪怕只是让她消散时多一丝温暖也好,但是依旧失败。


    一定是她不够努力,咒力不够精纯,诵经时的专注力不够集中,才没能打破那层虚无的壁垒,没能给这缕无辜的灵魂一个往生的机会。


    她明明看到了残魂那瞬间的微颤,明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却还是没能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终究是她能力不足,辜负了这份无声的期盼。


    五条悟全程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没有打断她的超度,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虽然看不见那道残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周身咒力的变化。


    从最初的凝重,到中途的悲悯,再到最后的无力与遗憾。他眼罩下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带着无声的包容与理解。


    他知道,月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哪怕在他看来无法理解,他也愿意等她做完。


    这份不加追问的体贴,像一股暖流,悄悄淌过月此刻满是自责的心田。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真诚:“谢谢你,五条先生。谢谢你没有追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道谢,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嬉皮笑脸,只是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温和:“谢我什么?我只是在看你表演一场有趣的‘独角戏’而已啊。”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刚才诵经的细节,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灵堂外的夕晖中,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平复情绪。


    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棺木前,日光透过灵堂破损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残魂身上,让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那残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感受到,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日光越来越暗,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彻底归于虚无。


    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不甘的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就那样平静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月知道,她曾经存在过,曾经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化作咒灵,又在咒灵被消灭后,留下这道空洞的残魂,最终连往生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归于虚无。


    而这一切,都让她心中的自责更添了几分沉重。


    “走吧。”月低声说道,声音里的沙哑更甚,眼底的难过与自责还未完全散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转身离开灵堂,走过满地的尸体与血污,脚下的血渍黏腻地吸附着鞋底,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走出这座破败的老宅时,残阳已经洒满了庭院,却依旧驱不散宅子里残留的阴森。


    老宅的破败院墙在日暮残光中透着萧瑟,墙头上的杂草随风摇曳,像是在为这座宅院里发生的悲剧哀悼。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腐朽味,却随着两人的离开,渐渐变得稀薄。


    月回头望了一眼老宅的方向,心中的遗憾与自责如同潮水般翻涌。


    “别想太多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平日里少有的温和,“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后续的事情,还有辅助监督和警方处理。而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这就够了。”


    月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五条悟说得对,可心中的郁结与自责,却依旧无法轻易散去。她转过身,不再回望,与五条悟并肩朝着远方走去。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却驱不散心中那片因超度无门而留下的阴霾。


    这座残宅的惨状,这段超度无门的经历,都将成为她心中无法磨灭的印记,提醒着她,还有许多未尽的事要做。


    哪怕磨难重重,哪怕身死道消,哪怕未必能换来圆满的结局,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