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工牌亮了,锅却打起了退堂鼓
作品:《卦摊小吏,靠睡觉正道成圣》 那并非喜悦的嗡鸣,亦非功成的回响,而是一种源自最深处、濒临崩溃的哀鸣。
小锅锅体通红,仿佛被置于无形烈火上煅烧,正以一种高频而痛苦的频率剧烈抽搐。
每一寸锅壁都透出不堪重负的灼热,似乎随时都会熔化、崩解。
“叽?叽!”
蜷在林歇袖中的小黄第一个感应到“养父”的痛苦,它猛地窜了出来,急得在半空中团团乱转。
它圆滚滚的身体上,淡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看着剧烈震颤的小锅,喉咙里发出焦灼的呜咽声。
情急之下,它将心一横,鼓起全身力气,如一颗毛茸茸的金色炮弹,用自己光洁的额头狠狠撞向锅底!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小锅纹丝不动,小黄却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三丈远,一屁股摔在瓦片上,摔得眼冒金星,满脸的委屈和茫然。
就在这时,锅沿上那袅袅的青烟猛地一滞,随即扭曲成一行焦黑的、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潦草字迹:“超载!本锅要罢工!”
话音未落,字迹便溃散成一缕黑烟,小锅的震颤愈发剧烈。
林歇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滚烫的锅身,一股浩瀚如海、却又驳杂无比的梦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来自九州九十九地,成千上万新晋“守梦协理”的热忱、信念与责任感,它们通过工牌,汇聚成最纯粹的梦境源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作为总枢纽的小锅之中。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是梦权新秩得以确立的基石。
但此刻,这份好事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一条小溪,突然要承载整片星河的倒灌,不被撑爆才怪。
“歇真人!”一道急切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莫归尘几个纵跃便上了屋顶,他手里捧着一卷守梦司的残存图录,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出问题了!”
他将图录在林歇面前展开,只见图上代表九州各节点的九十九个光点,此刻竟无一暗淡,全都亮如星辰,甚至有数十个光点因为能量过于密集,已经开始泛出危险的赤红色。
“工牌的激活率……是百分之百!而且,自发申请成为守护者的人数,是原定编制的十倍不止!”莫归尘的声音因忧虑而沙哑,“从兰陵渡口的船工,到越州米市的脚夫,甚至连北境最偏远渔村的渔民,都自发组织了‘守梦轮值’……真人,民众的热情太高了,这股力量若是无人引导,恐怕会重蹈当年‘守锅祭’的覆辙!”
“守锅祭”,那是数百年前的一段禁忌历史。
当时亦有神物现世,万民景仰,最终却因狂热的信仰失控,演变成了席卷九州的血腥祭祀,无数人为了向“神”献上最纯粹的“祭品”,在梦中自焚魂魄,险些造成一个时代的断层。
然而,一旁的云崖子却抚着长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引导?莫管事,你到现在还以为,他们需要谁来引导吗?”
他抬手一指远处的山门。
只见石傀子所化的新碑之上,光华流转。
原本“梦权非授,自证即得”的八个大字之下,正不断有新的文字如水流般自动浮现、烙印。
“兰陵渡口,守梦协理:李二狗、王大锤、赵小花……”
“越州米市,守梦协理:陈阿三、刘老根、孙记米行众伙计……”
每当九州某地有一枚新的工牌被点亮,碑面上便会同步增补一行地名与守护者的姓名,朴实无华,却又庄严无比。
这石碑,已然成了一部由万民亲手书写的、活着的史册。
林歇蹲在屋顶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随手从归梦潭中舀起一勺清冽的潭水,缓缓倒入震颤的小锅之中。
“滋啦——”
水汽蒸腾,滚烫的锅体稍稍降温。
那勺潭水并未沸腾,反而如一面镜子,在锅底清晰地映照出九州各地的实时景象。
兰陵渡口,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工正指着一枚刚刚凝结的工牌,教导一群半大孩子如何辨认上面代表善念与恶念的梦纹;越州米市,一位粗布麻衣的渔娘,正用编织渔网的手法,将一缕缕柔和的梦息巧妙地编织连结,形成一座小小的、可以守护整条街巷安宁的“梦网结界”;北境渔村,人们将新发的工牌挂在刚刚搭好的梦桥桥柱上,没有祭拜,没有祷告,只是在出海前习惯性地摸一摸,仿佛在跟邻居打个招呼。
在这些画面里,有互助,有传承,有秩序的自发形成,却唯独没有任何人提及“歇真人”三个字,更无人跪拜那口远在天边的“神锅”。
他们拿到了工具,便开始研究如何使用工具,而不是把工具供奉起来。
莫归尘看着锅中景象,怔怔出神,心中剧震。
他明白了,这才是林歇真正想要的。
不是一个新的神坛,而是一个人人都能亲手搭建屋顶的时代。
就在这时,锅体猛地一震,喷出一股虚弱的青烟,显现出一行微微颤抖、字迹都小了一号的字:“爹,我撑不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一声“爹”,喊得林歇心里一软。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口滚烫的小锅从膝上捧起,轻轻放在了身前的瓦片上。
而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纯粹的淡金梦源,点在了锅盖的正中央。
“那就歇三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口剧烈震颤的小锅光芒骤敛,锅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转瞬间,就从一口能炖下一头牛的大锅,缩成了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温润的袖珍小锅。
小黄“咻”的一声被吸了进去,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枚核桃大小的锅,静静地躺在瓦片上,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件精致的玩物。
它不再接收那来自九州的浩瀚梦息,而是彻底切断了连接,沉入了深度的休眠。
第二天清晨,当莫归尘再次来到小楼下时,屋顶上早已空无一人。
林歇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飞身上去,只见昨夜那枚袖珍小锅掉落的地方,只留有一片巴掌大的、边缘还带着盐霜的咸菜叶。
叶片上,天然的脉络竟鬼斧神工般,勾勒出两个清晰的字迹——“勿扰”。
莫归尘哭笑不得地捡起菜叶,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远处的山门石碑。
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巨大的石碑底部,不知何时悄然生出了一根柔韧的青藤。
藤蔓蜿蜒而上,温柔地缠绕住了昨夜遗留在那里的、那枚核桃大小的微型锅,将其稳稳托住。
一滴晶莹的晨露自藤尖滴落,在碑面上凝成一行全新的、宛如天成的小字:
“锅眠三日,梦自流。”
锅虽沉睡,但梦境的网络与秩序,已如江河汇海,开始自行奔流。
莫归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望向东方,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精准地照亮了一座海边渔村。
村口,一座由村民新搭的简陋梦桥桥柱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工牌编号,正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新的秩序在悄然中稳固,归梦宗上下,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而自洽的忙碌之中。
仿佛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救世主,已经被这个飞速运转起来的世界暂时遗忘。
归梦潭畔,那座不起眼的小楼前,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将自家腌制的、最好的咸菜叶用油纸包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楼前的石阶上。
没有言语,没有祈求,仅仅是一种朴素的、对“让大伙儿有工牌领”的感谢。
一片,两片,三片……很快,那原本空荡荡的潭边,竟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散发着奇特酱香的咸菜叶小山。
喜欢卦摊小吏,靠睡觉正道成圣请大家收藏:()卦摊小吏,靠睡觉正道成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