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


    闻烨，也就是闻恩的母亲拉着罗密欧的胳膊，介绍道：


    “这是闻恩，我的儿子，这是罗密欧，我们家庭的新成员，他来波茵湖游学写生暂时会在我们家住上两个星期。”


    在飞行器上的时候，闻恩查看了他这两年电子邮箱里的邮件，母亲闻烨在邮件里告诉他，他们家最近参加了一个游学公益活动，活动内容是一群高中刚毕业准备步入大学生活的学生来波茵湖进行两个星期的生活，意在感受自然之美。


    不可否认，他家这里环境确实美，闻恩对此没啥意见，就是他妈在邮件里还说了，由于他们家的客房在一个星期前，被房子旁边一颗内部腐坏的松树砸得稀巴烂，家里人请工匠修理了一个星期还没修缮好，闻烨只好让游学的学生暂时住在他的房间。


    闻恩一边看着邮件一边喝咖啡一边皱眉，真是服了x，这种事也太碰巧了吧，而且会不会感觉有点尴尬。


    他在军队的时候，需要和很多人打交到，队友经常是换了又换，他不觉得和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有什么——前提是那是在军队宿舍里，不是在家这种比较隐私的地方。


    看着罗密欧，一想到这个和他才刚见面的小子，早就在他的床上睡了好几天，闻恩只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但闻恩还是友好地伸出手打招呼：“罗密欧，你好？”


    “你好。”罗密欧伸出手，有些局促地说：“闻恩先生，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你。”


    “哈哈哈，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闻恩笑着说。


    “好了，别傻傻的站在这里了。”闻烨拍了拍闻恩的背，说道：“你应该是饿坏了吧，快去餐厅好好坐着吧，晚饭准备好了。”


    “知道了，妈妈。”闻恩说。


    *


    因为闻恩的到来，闻烨和她的丈夫路易杨，决定多加两道菜，不然不够吃。


    “我做来吧。”闻恩主动说道：“你们先去吃饭。”


    “不用，你和孩子们坐着喝果汁就好了。”闻烨拒绝，给闻恩塞了一大瓶混合果汁，然后把闻恩赶回餐桌旁边。


    “知道了，知道了。”闻恩笑嘻嘻地坐下来：“哎呀，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正好坐在罗密欧旁边，闻恩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顺便问道：“喝果汁吗？”


    罗密欧点点头，闻恩便拿过他面前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果汁给他，“谢谢。”罗密欧说。


    “咦，闻圆呢。”闻恩说。


    “我刚刚还看到她坐在这里。”罗密欧说。


    话音刚落，一身黑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大黑老鼠出现在闻恩右侧，吓了闻恩一跳。


    小女孩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塑料杯：“我也要喝果汁，谢谢。”


    “……给你。”倒好果汁，小女孩又飘走了。


    “……”


    “哈哈哈哈。她的性格还是那么奇怪。”闻恩笑着说：“除了个头，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确实。闻圆是个性格怪异的小女孩，罗密欧对此深有感触——比如她的房间里有个透明玻璃柜，里面养着一柜子的异宠，比如蜥蜴蜘蛛什么的，她刚刚手上的那只老鼠，已经是她养过的最正常的宠物。


    罗密欧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他刚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小女孩养的成年人巴掌大还带毛的大黑蜘蛛跑了出来，到他的床上和他同床共枕八小时，在他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给他一个大惊喜。


    偏偏她的家人还特别包容她，闻烨和路易杨对她的要求不高，他们只希望她以后不违法犯罪，不染上不良习惯，不得精神病心理疾病，其他的都无所谓。


    “希望她的宠物没有吓到你。”闻恩说：“她的蜘蛛和蜥蜴总是越狱。”


    罗密欧笑了笑，说道：“还好。”


    很快，两人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


    有点尴尬。


    闻恩身为一个成年beta男性，决定主动挑起话题：“那么，罗密欧，你们这个游学项目，具体是要做什么？”


    “就是去湖边写生，写诗之类的。”罗密欧回答，听起来很无聊，罗密欧其实对自然景观没啥兴趣，他参加这个游学项目存粹是为了加学分。


    “原来是这样。”闻恩了然：“这附近的自然景观确实很不错，毕竟旁边就是森林公园。”


    说到这里，闻恩有了一个新想法：“要不，我也一起加入你们的游学队伍。”


    “咦？”罗密欧疑惑地看着他。


    “反正我有两个星期的假期，在家里也无事可做。”闻恩说：“不如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感受大自然的熏陶算了。”


    看着罗密欧不说话，闻恩说道：“你介意吗？”


    “当、当然不介意。”罗密欧忽然有些结巴。


    闻恩说：“噢，对，还要你们游学项目负责人同意才行。”


    “应、应该是这样……我问一下。”罗密欧拿出通讯器点了几下，很快他抬起头对闻恩说：“负责人说没问题，还让我问你，是否可以做游学队伍的导游。”


    “当然可以。”闻恩说。


    “嗯嗯，我和负责人小姐说一下。”罗密欧点点头，他没发现，在他听到闻恩同意成为游学队伍的导游之后，他的说话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闻恩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异色的眼睛，笑了一下，看来这个未分化的小子是个森林和野生动物爱好者，不然怎么会开心成这样。


    *


    真是一场愉快的晚饭。


    今天的晚饭食物非常丰富，为了照顾罗密欧的口味，闻烨和路易杨搞了一场东西方食物文化大融合，有梅子烧牛排，避风塘三文鱼，黄油蒜香烤猪排，蔬菜沙拉，还有一道因为闻恩回来新加的菜：葱香烤龙虾。


    “哇，太过分了，以前我回家都没有这么丰富的菜。”闻恩吃饱撑了以后，一边喝着消食的凉茶，一边嚷嚷道。


    闻烨拿一块切好的西瓜塞闻恩嘴里：“你的话真多，好好吃果吧你！”


    “我说得有错吗……唔！”闻恩吐出半块西瓜：“妈，你要噎死我呀？”


    闻烨撇了一眼闻恩，哼了一声，端着一盘西瓜，转头走去客厅看电视剧。


    “切。”闻恩吃完那半块西瓜，哼哼道。


    似乎感觉到有视线看着他，闻恩下意识转过头，正好看到罗密欧在打量他。


    “吃果吗？”闻恩以为他想吃果，拿了桌子上的果篮里的奇异果给他，这是他家后院的果树结的果。


    罗密欧摇摇头，继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闻恩无语了：“我的脸上有菜叶吗？”


    “没有。”罗密欧说。


    “那你在看什么？”


    听到闻恩这么问他，罗密欧又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


    “我说了你不要骂我噢。”罗密欧好像是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不骂，快点告诉我？”闻恩赶紧竖起耳朵，直觉告诉他，罗密欧肯定是在说什么八卦。


    “就是……”罗密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总觉得，闻烨女士和你长得不太一样。”


    “哈？”闻恩惊讶地看着他。


    “不只是你和闻烨女士，事实上，闻恩，你和闻烨女士，和路易杨先生，甚至和闻圆，你们……”罗密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简直是四个人长了四张脸，好吧，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少见，比如隔代遗传之类的情况。”


    “噢，你是想说这个啊。”


    闻恩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的父母，又看了一眼在楼梯披头散发四肢着底，和宠物老鼠一起爬行的妹妹。


    额，好吧，闻恩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咳咳，跑题了。


    闻恩向罗密欧解释道：“你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因为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闻圆也不是亲生的。”


    “？？？”


    罗密欧下巴都要惊掉了，他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发誓我没有恶意。”


    “我没有觉得你有什么恶意啊。”闻恩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再说了，这个也不是秘密，我和闻圆早就知道我们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了，但那不重要，我一直觉得，只要心中有对家人的爱就够了。”


    罗密欧惊讶极了，闻恩这一发言更是触动了某部分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记忆，带着血与痛的记忆，一时间，罗密欧哑口无言。


    闻恩继续说道：“我的父母是社会上最常见不过的beta夫妻，据他们说，原本他们想生个孩子，可是备孕了两年都失败了，他们还去看过生/殖/科医生，医生建议受孕方去注射Omega性激素来增加受孕率，一个beta注射这种激素进体内，一定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他们思考再三放弃。”


    “后来，在一次周末购物的时候，我父母就在社区旁边的园艺用品商店旁边发现被遗弃的我。”


    “园艺用品商店？”罗密欧眼睛都睁圆了：“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遗弃孩子？”


    “我怎么知道。”闻恩耸了耸肩：“顺便一提，闻圆是在好约翰披萨店门口捡到的。”


    第52章 回忆：前奏


    “闻圆是在好约翰披萨店门口捡到的。”


    “？？？”


    罗密欧惊讶地看着他。


    “我父母发现她后，把她送去医院，新生儿急诊科的医生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好在闻圆运气好，她接受了治疗手术，在急诊科住了两个星期后，我父母把她带回家。”


    闻恩继续说：


    “我记得他们还说要找闻圆的亲生父母，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后来她就留在我家了。”


    想到这里，主城区每个居民从出生开x始都买有医疗保险，三岁前的儿童去看病医疗免费，闻圆的先天心脏病不是无法挽救的恶疾，在主城区，疾病不是抛弃一个孩子的最佳借口。


    或许她的亲生父母只是单纯不想要这个孩子罢了。


    就算找到他们，他们只会扯出更多的借口拒养。


    闻恩继续说道：“我被收养的经历和闻圆差不多，不过我比她幸运一些，听说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很健康，精力非常充沛，整夜不睡觉，把我父母折磨得要疯了。”


    闻恩回忆的时候，眼角微弯，嘴角抬起不自觉带着笑。


    一切的细节都尽收罗密欧的眼里。他对比闻恩和其他闻家人的长相的不同之处，比如闻恩的样子不像是存粹的东方人，他的侧脸骨骼看起来更有折叠度，眉骨深邃，鼻梁立体，睫毛蜷曲浓密，但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浓密，眼睛也是深色，突出了他那从基因里带出来的东方人气质。


    像一颗伫立在高崖之上的野树。狂风卷动云与雾，在他的身边呼啸，他却不为所动，像是与这个高崖合为一体。


    罗密欧拿起桌子上的盒装果汁，给自己倒了半杯饮料，又去制冰机前舀大半勺冰块放杯子里，搅拌一下后喝一大口冰果汁。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他觉得热热的。经过冰镇后，他觉得好多了，他做回闻恩的身旁，好奇的看着闻恩。


    “精力很充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闻恩自信地说。


    “所以后来你去军校，是这样吗，为了消耗你的精力。”罗密欧说。


    “也不全是吧。”闻恩说：“你看过一部叫做《星际巡回者》的电影吗？”


    罗密欧点点头，这部科幻电影很有名，罗密欧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讲普通人主角无意间卷入了一场毁灭宇宙的阴谋之中，为了拯救宇宙，主角成为了星际特工对抗坏蛋。


    “那时候我觉得里面的各种武器设备可酷了，正好那天，军队的人力资源部来我们学校宣传，我去报名，没想到我很快通过了各项体测选拔成功入选。”闻恩说。


    “厉害。”罗密欧鼓掌。


    “那么，你呢？”闻恩看着罗密欧，说道：“罗密欧，你想过参军吗？”


    “我？”罗密欧想了一下，坦诚道：“我承认，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好吧。”闻恩说，确实，军队里不是那么好呆的，特别是刚入行的时候，每天只有各种累死累活又枯燥的训练，那种酷炫又先进的武器？新人连个零件都见不到。


    “那么，罗密欧，你对什么感兴趣呢？”闻恩靠着桌子，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罗密欧，说道：“文学，艺术，电影？大自然和写生？”


    “呃……算是吧？”


    其实罗密欧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尽管他是个文科学生，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八个年头了，但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清楚，他只是一个身体成年的空心人。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罗密欧不可能把这些充满虚无的想法向闻恩倾述，倒不是他不信任闻恩，他觉得，闻恩是个目标很明确的理性者，闻恩和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应该不能给他什么好的建议。


    “那很好啊。”闻恩说：“有考虑过去做演员吗？”


    “嗯？为什么？”罗密欧还真没考虑过这个职业。


    “单纯觉得你很适合。”闻恩说：“有人和你说过，你有一张为电影荧幕而生的脸吗？”


    “？？？”


    什么意思，是在夸他吗？


    闻恩又给罗密欧拿一瓶装在玻璃瓶的果汁，和之前喝的橘红色的盒装果汁不同，这个瓶装果汁是莓红色的，气味香甜味道丝滑，带着刚刚从冰箱里带出来的凉，更好喝了。


    罗密欧喝一小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着这杯果汁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大米味，但罗密欧不讨厌这个味道。


    “没有人这么说过。”罗密欧拿着玻璃杯晃了一下，说：“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呃……”闻恩其实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想逗一下这个刚成年的小子，但是这个罗密欧这么追问，闻恩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总不能说出心里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客套的夸一下你找点话聊。”


    于是他转移话题：


    “对了，你还没分化，是吗？”


    在物资贫困的战乱年代，星际联邦帝国的居民平均分化年龄是二十到二十二岁。而随着人们的生活变得和平安稳，物质条件提升，分化年龄越来越往前。最近的数据显示，主城区居民平均分化年龄是十六到十八岁。


    大部分人都会在十七岁之前完成分化，十八岁分化的人少得可怜。闻恩就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分化成了beta，不久后他去了军校。


    “啊，是的。”罗密欧低下头，他身边的朋友们基本上都完成了分化，只有他还在原地。校医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只要体检报告没问题，不需要担心太多。


    “那样也挺好。”闻恩说：“我也觉得十六七岁的孩子面对性别分化太早了。尽管我也是十七岁开始分化的，我只能说，还好我是个beta，要是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那应该会有很多压力。”


    “压力？”罗密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Omega就算了，alpha会有什么压力？”


    罗密欧回想起他人生中印象最深的两个alpha，一个是他的原生父亲，另一个是“先生”——某种角度上说也算是罗密欧法律意义上的继父。


    虽然他们只是短暂的在罗密欧的生长之路上出现了几次，但每一次都给罗密欧带来了毁灭般的打击，不可否认，他们想毁了他，但最终他们失败了。


    看着他们对他露出厌恶又不能怎么样的样子，罗密欧心中只觉得畅快。


    可是很快罗密欧又滑入了另一个混沌空间。他们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可是他的灵魂因此得到救赎了吗？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连接黑洞的时空沙漏，他站在原地，一种无形却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指缝划走，无论他怎么阻挡都没有用。


    闻恩说道：“并不是这样。”


    “到底是怎么样？”罗密欧忽然抓住闻恩的手，他的脸颊上飘着淡淡的红晕，可他的眼前却异常清澈，清澈得像清晨的湖水，罗密欧说：“闻恩，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知道。”罗密欧的声音忽然底下来，“我不知道，我究竟会分化成什么，我只觉得，我好像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困住了，我看不到它，摸不到它，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他压在我的肩膀上，那就是你说的压力吗？如果我分化成了alpha，我是不是就能摆脱它了，还是它会把我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闻恩没说话，他看着泪水从罗密欧的眼眶里流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或许无法摆脱？”闻恩最终说道：“但是，罗密欧，我想，就算摆脱不了也没关系，只要……罗密欧？”闻恩的神情从惊愕变成慌张。


    罗密欧脸色发红，双手扣着脖子，忽然开始气喘，泪水还在流个不停。


    其他人也闻声跑过来：“他是怎么了？”


    “我看过医疗剧！”闻烨大声说道：“他应该是噎着了，快给他来海姆立克急救法。”


    “可是他刚刚根本没有吃东西！”闻恩说。


    “那他会死吗？”闻圆的询问声透着某种不合时宜的诡异兴奋，但她的声音不大，大人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说他喝了那瓶果汁？”路易杨指着莓红色的果汁，说道：“那是你阿珍表姑酿的莓汁果酒，顺便说一下，主城区法规定20岁之后才能饮酒。”


    “就算喝酒了也不至于这样吧？难道罗密欧对酒精过敏吗？”闻烨说。


    “我去拿急效过敏药。”闻恩深吸一口气，说道。


    “也可能是阿珍表姑用95度伏特加酿的果酒，你知道的，效果比较猛烈。”路易杨说。


    两人说完，闻恩拿着急效过敏药过来，一针扎进罗密欧的手臂上，效果不错，罗密欧很快不气喘了，但几个人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在场的一个小孩，还有三个成年beta，四个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全新的，陌生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正在餐厅这里漫延。


    闻圆本能地躲在闻烨的身后，“我带你回房间，好吗？”闻烨摸了摸闻圆的头，闻圆点点头。


    看着妻子牵着女儿的手离开这里，路易杨说：“我和你送他去医院x。”


    “恐怕不行。”闻恩说。他们周围也有不少Omega邻居，直接带罗密欧出去，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甚至引发骚乱。


    “我没事，可能睡一觉就好了。”罗密欧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路易杨看着闻恩，说：“要叫救护车吗？”


    “我没事，杨先生，真的，对不起，给你们带来困扰……”


    “我来照顾他吧，军队里有教授过我们，如何帮助处于alpha易感期的同伴。”闻恩说：“他现在确实需要稳定的睡眠。”


    “好吧。”路易杨只好对罗密欧说道：“你放心，我就在客厅，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和闻恩会立马送你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薄荷柠檬绿℃”，灌溉营养液！！！！！！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可能还有一章回忆就结束了，对不起真的没有凑字数的意思[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第53章 回忆：心中的答案


    “……”


    闻恩说：“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


    “不能。”罗密欧回应他。


    闻恩：“噢。”闻恩翻了个身，背对着罗密欧。


    一个小时前，闻恩拉着处于分化的易感期的罗密欧回到了房间呆着。刚分化的alpha容易控制不好信息素的释放，尤其是在第一次易感期。


    闻恩关好门窗后，给房间里的空气过滤器开到高速过滤的模式，好过滤掉那些alpha信息素。


    好在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的/发/情/期那样难缠，只是会有些情绪上的易怒，暴躁，身体上也有有一些反应，比如低热之类的症状。


    至于刚刚罗密欧气喘的反应，闻恩猜测，应该是易感期的时候，罗密欧的免疫系统对外界刺激反应比较大，导致的过敏。


    闻恩给了他一罐装气泡水，开瓶盖之前，他还特地闻了一下，笑着说道：“嗯，这次应该不是烈性酒。”


    “谢谢。”罗密欧接过气泡水，很快喝完了。汽水解渴，但对易感期用处不大，罗密欧把易拉罐丢尽垃圾桶，易拉罐摔在塑料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忍一忍吧。”闻恩说：“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最好不用抑制剂，不然要是影响性腺发育导致不孕不育。”


    “知道了。”罗密欧说。


    闻恩觉得罗密欧在抱怨，又说道：“这不是我杜撰的哦，是有文献支持的。”


    罗密欧顶撞道：“你只是个beta，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alpha的东西，难不成你好这口吗。”


    哈？刚刚在餐厅还算彬彬有礼，现在好了，装都不装了是吧，闻恩冷笑，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我好哪口。”


    看着他勾勾手指的样子，罗密欧只觉得胸口砰砰直跳，一定是易感期的原因！他心里这样想，但他身体很听话，还是乖乖走过去。


    “咚！”他的额头被闻恩敲了一下，“笨蛋！”


    “你竟然骂我！”罗密欧捂着额头，真是气到不打一处来。


    “骂你又怎么样。”闻恩说：“就因为你是在易感期，我就要惯着你吗？”


    “你！”罗密欧急了，偏偏他不能拿闻恩怎么办，他只能窝在他的床上生闷气，尽管他都觉得他生气得莫名其妙。


    他看起来比刚刚精神多了。闻恩放心了一些，眼看时间也不早了，闻恩长期在军队生活，早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


    闻恩说道：“去洗澡，洗完澡就睡觉吧。”


    “这么早？”以往这个时候，罗密欧会躺在床上看电子书或者电影，而不是洗澡，那是睡前才会做的事情。


    “随便你吧。“闻恩说：“你不去洗我去洗。”


    闻恩起身去卫生间。闻恩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澡很方便，他洗得很快，五分钟就搞定了一切，他随手拿着家政机器人帮他烘干的浴巾，围在腰间。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和坐在床上看电子书的罗密欧对视了一眼。


    罗密欧跪在床头开始疯狂咳嗽。


    闻恩的头发还是湿的，有一滴水从他的发尖滴下来，落在他胸膛上一处白色伤疤上。


    身为一个成年男性beta，一位士兵，闻恩的身形很好，肩膀宽阔，骨骼上覆盖着紧致结实的肌肉像黑白速写那样清晰，罗密欧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处的白色伤疤，闻恩有着东方人特有的偏浅小麦色的皮囊，如果他皮肤再白一些，那些伤疤不会太明显，其实也没关系，那些白色疤痕在闻恩的身上也不算突兀。


    “你不会连吞口水都会被呛到吧？”闻恩点评道：“果然是笨蛋。”


    “咳咳……不是，我……”罗密欧咳得要吐了，过了一会儿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他伸出颤抖着的手，颤颤巍巍指着围在闻恩腰间的白色浴巾：“里/面/不会什么都没穿吧……”


    闻恩点点头：“你不觉得等皮肤上的水蒸气都干完后再穿上衣服，比较干爽舒适吗？”


    不觉得，完全不觉得！罗密欧被这句话吓得脸都红了，可接下来闻恩的话更让他花容失色：


    “再说了，我又不是Omega，不会影响到你的易感期。“闻恩双手叉腰，笑容中透着轻蔑，又或者透着其他什么含义：”所以，罗密欧，你到底在怕什么？”


    “……”


    小腹忽然一紧，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罗密欧不敢细想，他连忙跑到行李箱旁边，随手拿起一套睡衣，连滚带爬地跑到卫生间：“我去洗澡了！“说完，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以极大的力度关上。


    “喂，关门轻一点啊，真是的。“闻恩摇摇头，分化期的alpha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


    刚刚差点在卫生间里做了不好的事。


    罗密欧跪在淋浴间的瓷砖上，希望冷水冲刷他的罪恶，以及让他的那个啥冷静下来。


    然而，没有一点用。


    “罗密欧，你疯了吧。“罗密欧喃喃自语：”你怎么能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beta有这种想法。”


    他一拳砸在瓷砖墙面，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收回手，又甩了甩手臂，本以为疼痛能让他清醒一些，可当他低下头，绝望的发现那没有落下的趋势。


    “……”


    罗密欧绝望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了闻恩刚刚的样子。


    最终，他选择放弃挣扎，做起了手艺活。


    *


    “怎么洗了那么久还没出来。“闻恩疑惑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罗密欧，你洗好了吗？”


    卫生间没有回应。很快，门打开了。白色的水雾飘出来，罗密欧的身形渐渐从白雾中显现出来，他穿戴整齐，面带微笑，只是闻恩总觉得他笑得有些诡异。


    看起来有点恐怖谷。


    “……你没事吧。”


    这也是alpha易感期的症状吗？闻恩回顾了一下他的人体生理课，好像没有讲过这种症状，可能是个体差异吧。


    “没事。“罗密欧微笑：”哈哈哈，好了，该睡觉了不是吗？”


    他爬上他的床，盖好被子，他的床在闻恩的床旁边，闻家父母拿了家里的折叠床给他铺好的床，罗密欧还不忘催促闻恩：“快睡觉吧，早睡早起对身体比较好。”


    “……哦。“好诡异的态度，闻恩说不出哪里不对，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只当是罗密欧的易感期导致情绪问题，他关好灯，躺在床上，等待入睡。


    然后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


    “你看着我到底是想干什么。“闻恩受不了那针一样的眼神了。哪怕他背对着罗密欧，这个眼神的存在感真的很足，闻恩根本无法忽视。


    “我有个问题。“罗密欧说。


    “说吧。”


    “你身上那些疤痕是怎么回事？”


    闻恩转过身，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不说就算了。“罗密欧也学闻恩刚刚那样，转身背对着闻恩。


    闻恩眉毛一挑，犹豫了一会，他叹口气，说道：“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都是闻恩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有些任务是机密任务，有些任务登上了午间新闻人尽皆知，闻恩只简略说了受伤原因，没说具体的任务：


    “这是我从三米高的高台摔下灌木丛受的伤。”


    “这是枪伤，一个抢劫的疯子对我连开三枪，前两枪我躲过了，第三次我没躲过。”


    “x这是我被袋鼠踢下楼受的伤。”


    “哈？袋鼠？”


    闻恩：“说起来有点戏剧性，那个疯子是个狂热袋鼠爱好者，他的庄园里养了一山的袋鼠。”


    一口气介绍完那些伤疤的由来，闻恩口渴了，喝了一口水，对着罗密欧说道：“满意了吧，小少爷？”


    罗密欧睁了大眼睛：“为什么这么叫我。”


    “不然呢，你现在说什么我都有应必达。“闻恩说：”我对闻圆都没有那么有耐心。”


    “……哦。“罗密欧抿着嘴，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我还有个请求。“罗密欧说。


    “说吧。“闻恩痛快地说。


    “我想和你睡一张床上。”


    “？？？“这下轮到闻恩震惊了：”为什么？”


    “就是想啊，我在alpha易感期身体不舒服。”


    “你在胡扯吧。“闻恩毫不留情。


    被揭穿了，但罗密欧不放弃，他坚信，闻恩只是口头拒绝他，但身体很诚实。于是他掀开闻恩的空调被，直接扑到闻恩身上。


    可惜闻恩来真的，直接把他手臂扣在背后。


    闻恩控制力度很精确，罗密欧没感觉到痛，甚至他用力挣脱一下就能脱身，可罗密欧偏不，非要装模做样叫道：“痛痛痛！我在易感期呢！”


    闻恩当然知道罗密欧在装，但他还是松手了：“你把易感期当免死金牌呢。“闻恩无奈道，看着罗密欧还是滚上了他的床，闻恩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便你吧。”


    罗密欧露出得逞的微笑，闻恩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结果，他刚躺下，罗密欧像泥鳅似的忽然钻进他的怀抱里。


    “你说了，随便。“罗密欧说着，手臂抱住了闻恩的腰间。


    “……“闻恩无言以对。


    随便吧，已放弃。


    闻恩的床并不大，两个成年男性躺着有点勉强，舒适度为0，真不知道为什么罗密欧非要挤过来，闻恩只好调整姿势，希望能舒服一点，可是这么一动，舒服是舒服了，他和罗密欧却贴得更紧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罗密欧的呼吸在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下巴，他看向罗密欧，却发现罗密欧也在看着他，明明现在是晚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午后的湖水那样明亮，那样波光粼粼。


    “闻恩，“罗密欧低声说：”你觉得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闻恩仔细嗅了嗅，又想了想，说道：“柠檬味？好像还带着椰子的味道。”


    闻恩笑了一下，说道：“这个味道和你的形象挺般配的。”


    “真的吗？“罗密欧的眼睛更亮了。


    “嗯，是夏天的味道。“闻恩说：”而且柠檬也是金黄色的，和你的发色很像。”


    闻恩说得很真诚，他的真诚就像是柴火，让罗密欧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了，火星劈里啪啦的，烧得罗密欧脸颊发烫，燥热让他不自觉更贴近了闻恩一点。


    可是好像不能再近了，罗密欧动一下，他的鼻尖也跟着轻轻点了一下闻恩的鼻尖，这要是在近一点，两个人就要……


    罗密欧吞下一口口水，他不是刚刚才做过手艺活吗，怎么好像感觉又来了……


    等等……


    “罗密欧。“闻恩忽然说：”我和你说一个事。”


    “嗯？”


    “你顶到我了。”


    “！！！！”


    “哇哦。“闻恩说：”size还蛮可观的。”


    啊啊啊，羞耻到爆炸！罗密欧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


    两个星期一晃而过。


    转眼间，罗密欧的游学生活临近尾声，闻恩的假期也是如此。


    两个星期里，他们每天夜里几乎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哪怕易感期过了也是这样。闻恩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是罗密欧非要挤过来，几天后他被罗密欧贴贴到习惯了，也就随便了。


    闻恩得提前一天回去，因为他还要转机，临走前，罗密欧和闻家的人来中转站送他。


    家人们都很舍不得闻恩离开，毕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会不会闻恩又要去执行为期几年的秘密任务？


    闻烨和路易杨还好，成年人还能控制住情绪，他妹妹闻圆一路上都在低头抹眼泪，中转站的等候厅前，闻恩与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闻圆从包里拿出几盒DVD电影光盘，说道：“哥哥，这是你的礼物。”


    “谢谢。“闻恩接过光盘，这可真是古董玩意，闻恩知道妹妹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对她来说肯定很宝贵，她还能忍痛割爱，这可把闻恩感动坏了。


    就是吧，闻恩看着这些DVD封面都写着什么《猛鬼惊魂》《罗拉的巫毒娃娃》《异形大战嗜血甲虫》，呃，这些玩意好像不是她这个年龄段该看的吧，但闻恩还是说：“我会好好保管它们的。”


    安抚好闻圆，闻恩又看向罗密欧，罗密欧顶着个黑眼圈，昨天他难得的没和闻恩挤一张床——因为他太靠近闻恩会难过到想哭，他已经在卫生间偷偷哭过了，幸好他没有眼睛水肿被闻恩发现。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罗密欧低声说。


    罗密欧已经努力隐藏情绪，但闻恩还是从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失落：“当然可以啊，以后我休假回家，你就来我家找我。“闻恩拍了拍罗密欧的肩膀，宽慰道。


    “嗯。“罗密欧心情复杂极了，几种不同属性的失落在他心里交融，闻恩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而且闻恩要走了。


    看着闻恩和家人们互相拥抱，罗密欧心里想，要和他说吗？


    “罗密欧，快过来。“闻恩招呼他，要和他拥抱告别。


    罗密欧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罗密欧？“他听到闻恩呼唤他的名字，悲伤的波浪却撞击着他的心房，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下来，他心中已有答案，不能说，起码不能现在说。


    他转过身，不顾闻恩叫他，向着与闻恩相反的方向疯狂奔跑，他跑了不知道多久，最终跑进一间公共厕所的隔间，他把门框锁得死死的，接着，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马桶盖上。


    罗密欧如雕塑般静止不动，只有泪水在不停流动。


    *


    罗密欧睁开眼睛。


    头好疼，浑身上下都好疼，好像从高山上滚下来那样疼。


    他的眼睛好不容易聚焦，才慢慢爬起来，好奇的打量周围。


    这里是……一间破旧的厕所。好在厕所算干净，堆放了不少杂物，但没啥异味。


    “你醒了？“忽然一个声音说。


    顺着那个声音，罗密欧看到了坐在马桶旁边的闻恩，显然他也才刚醒，深色的眼珠混混沌沌的，他脸上，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作者有话说：已补


    感谢读者“薄荷柠檬绿℃”，灌溉营养液！！


    不好意思本来这章想写firsttime结果字数爆了[爆哭][爆哭][爆哭]


    下章应该就是firsttime[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第54章 我们手艺活大师就是这样


    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动静，闻恩从浅层睡眠里挣扎着醒来。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罗密欧跪在地上，看着他。


    可能是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的缘故，闻恩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哪怕罗密欧看过了，闻恩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与那双蓝色的眼睛沉默对视。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颊，闻恩这才回过神。


    指尖划过他的下颌，下巴，停留在他的双唇之上。


    “是你。”他听到罗密欧低声说：“真的是你。”


    闻恩笑了笑，伸出手，撩开alpha额头上的碎发：“感觉好多了吗？”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的气息变得稀薄平静，不再充满厚重和攻击性，很显然，抑制剂起作用了。罗密欧看起来状态好多了，连脸上的伤都消肿了不少，这应该是抗生素的作用。


    只是……


    闻恩顿了顿，伸手拂过罗密欧的眼角，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怎么了？”


    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失落，懊悔和无助。闻恩以为罗密欧误会了什么，说道：“这里是小里的家，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闻恩简单陈述了罗密欧昏迷后的事情后，又说道：“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


    “是吗？”罗密欧说。


    “当然。”闻恩说：“起来吧，先去吃点东西，再想办法联系上黛拉，她和RV会带人来找我们。”


    罗密欧看着他，不语。“有在听我x说话吗？”闻恩不满道，他累都快累死了，结果罗密欧在这里走神？可他没想到，罗密欧说出下一句话，差点惊得他下颌骨脱臼。


    “我可以吻你吗？”罗密欧说。


    “啊？”闻恩震惊。


    下一刻，他的嘴就被一股力量封住了。


    “等等，你这个臭小子……唔……”


    “这里的隔音太差劲了，我甚至能听到隔壁用抽水马桶的声音。”罗密欧低声一笑，轻轻地说：“闻恩，你也不想让小里发现我们在他的卫生间里做了什么吧？”


    “你疯了！”闻恩现在感觉糟糕到爆炸，他宁愿回去码头那里和红魔互殴，也不想挤在这个狭隘的卫生间blowjobandotherthings.（吹气球与气球工艺品制作）


    这也太羞耻了！闻恩双手捂住脸，心里想道。


    “如果你不愿意，就打我吧。”罗密欧掰开闻恩的手，捏起闻恩的下巴，强行让他看着自己：“请务必对着我的脸打。”


    说是这样说，罗密欧的工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直踩油门，马力直冲。


    闻恩这下知道他绝对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可真让他动手打罗密欧……


    他做不到。


    闻恩看着细汗凝结在罗密欧的额头，汗水滑落到颧骨，下巴，最后滴落在水泥地上，柠檬混着椰香，就像是香薰，布满了卫生间，没有发／情／期的时候那样激烈，但也足够醇厚。


    只需要一点，就把闻恩醉倒了。


    闻恩放弃了，他自身难保，实在是没心思去和罗密欧打架，也可能他存在着别样的心思，闻恩不敢也没心思细究下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罗密欧的手，说道：“你控制一点，不然信息素泄露出去，对小里不太好。”


    “你还有空关心别的男人？”罗密欧不满道。


    “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小里刚结束发／情／期，你这样子……？？？等等！”


    ……


    ＊


    小里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压路机碾压了几百遍，他忍着疼痛从床上爬起来，正好看到出门购买日用品和食物的妹妹回来。


    “哥哥！”贝拉放下手中生购物袋，跑到哥哥面前：“感觉还好吗？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虽然小里浑身都疼，但小里不想让妹妹担心，还是说道：“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贝拉打开购物袋，拿出食物，和小里分着吃，要是以前小里吃半个三明治就停止了，毕竟他要控制热量不能让自己太胖，不然会被他的经理上司指着脸骂“肥猪”，但现在他真是饿坏了。


    他连吃了两盒三明治加一份洋葱圈，又喝了一杯奶昔，要不是害怕得肠胃病，小里还想吃。


    “我吃饱了，谢谢。”小里笑着说。


    贝拉坐在小里旁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贝拉想问问哥哥，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可是她真的问不出口，她看着脸上带伤的哥哥，想着那两个窝在厕所里的alpha男人和beta男人，贝拉只能沉默。


    走一步算一步吧，贝拉想。


    厕所的门忽然打开了。


    贝拉和小里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罗密欧走了出来，他的神情轻快，有一种在午后吃了冰淇淋甜筒的满足感，连他的信息素都是懒洋洋的，没有之前那么有攻击性。


    但小里还是有些怕他，这几天的经历，让小里对alpha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哪怕现在已经不是发/情/期了，恐惧也没有完全消散，小里挪了挪身子，下意识离罗密欧远一点。


    贝拉则站起来，她侧过身子挡住了小里，对罗密欧说道：“您醒了？我买了三明治，薯条，鸡块和奶昔，您和另一位先生要吃吗？”


    “当然，谢谢。”罗密欧拿起一块鸡块，说道：“对了，麻烦借一下你的通讯器，我想发个短信。”


    看着贝拉犹豫的样子，罗密欧又说道：“我给主城区警署发个信息，你放心，不会是坏人。”


    他们果然是主城区的人。贝拉点点头，拿通讯器给他，罗密欧接过通讯器，手指点了好几下后很快还给了贝拉。


    “谢谢。”罗密欧说道。


    他从购物袋拿出一盒三明治，一杯奶昔，又走回卫生间里，他看着坐在马桶盖上捂脸沉思的闻恩，说道：


    “你要在厕所吃东西吗？”


    “……我现在不饿。”闻恩说完，小腹发出一声肠鸣。


    闻恩：“……”


    闻恩沉默地拿过三明治。


    “没有那么糟糕吧？”罗密欧说道。


    “不是糟糕不糟糕的问题，唉！”闻恩词穷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所以，你是想逃避什么？”罗密欧站在闻恩面前，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眼睛处留下了一片阴影。


    闻恩偏过头，不回答，他快速吃完了那一盒子三明治。


    罗密把吸管插进杯装奶昔，递到闻恩面前，“喝吗？”


    “我说过了，没兴趣。”闻恩说。


    “可你看起来很想喝啊。”罗密欧伸出手，摸着闻恩的下巴，说：“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闻恩？”


    闻恩瞪了他一眼，只是该play的都play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狡辩。


    最终，闻恩还是沉默的咬住了奶昔的吸管。


    香草奶油味的奶昔，带着沙沙的碎冰，流进闻恩的喉咙，味道还不错，要是在平时，闻恩会觉得这杯饮料略甜，可是他今天实在是太饿了，所以他很快把一杯饮料喝完了。


    罗密欧收拾着食物的残骸，说道：“我刚刚给黛拉发了这里的定位。”


    “嗯哼。”闻恩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


    “他们应该很快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明白了。”闻恩说。


    罗密欧看着闻恩脖颈间那像是被花蚊子叮咬后的痕迹，忍不住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闻恩很干脆地说。


    罗密欧抿着嘴，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嗨。”


    小里站在门前，他看了罗密欧一眼，眼神又快速的挪开，移到闻恩脸上，在闻恩的颈处的蚊子伤口那里停留了几秒钟，又神情微妙地低下头。


    他就知道，他们两个占厕所占了那么久，肯定没有好事。


    “我可以用一下厕所吗？”小里要憋死了。贝拉说她这两天都是去楼下的二手书店上厕所，但是明明走两步就到的厕所，小里可不想花五分钟下楼。


    “请便。”闻恩站起来，走了出去，罗密欧也跟在他身后走出厕所。


    *


    巴掌大的屋子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不是这样的，直到罗密欧在闻恩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闻恩直接叫他：“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


    罗密欧如他所愿，不说话了，他直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坐地上生闷气。


    小里，贝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opps……


    与发/情/期的那种撕裂了灵魂与欲望的压抑不同，此时的气氛更像是一种尴尬，微妙的尴尬。


    贝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孩，对这场抓马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翻开课本和笔记本进行不那么专注的学习。


    “我来教你这个知识点。”小里也不想加入这场无声的纷争，尽管他早早辍学出门打工养家，连忙说道。


    他坐在妹妹旁边，低头看着他根本看不懂的物理知识点，但耳朵竖着偷听，不放过一点八卦。


    这样下去也不行，身为思想成熟性格包容的年下beta，闻恩想了想，还是先开口说话——毕竟是他先让罗密欧闭嘴的，好吧，他承认他有些激动了，他只好为他的错误买单。


    闻恩说道：“黛拉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我怎么知道？”罗密欧怪里怪气地说。


    “噢。”闻恩想了想，觉得他要不还是别说话了，他在罗密欧身旁，坐了下来。


    一坐就是坐十分钟。


    不是，他真的不说话啊，罗密欧忍不住看着他。


    好吧，他承认他先招惹闻恩的，只是那场吹气球与气球工艺品制作实在是给他带来了难以形容的飞天体验，和做手艺活可完全不能比，他在闻恩耳边悄悄说道：“我们还会有下一次吗？”


    本来闻恩就烦，现在更烦了，闻恩直接说道：“闭嘴！”


    可是现在看到闻恩在他身旁做了下来，罗密欧心里想，或许闻恩不是真的要他闭嘴，可能一切只是误会罢了。


    “那是我的第一次。”罗密欧握着闻恩的手，感受着指腹的薄茧，低声说：“我x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我的心情。”


    “第一次？”闻恩惊讶地说。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哇哦，你可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闻恩说：“我还以为你身经百战呢。”


    “？？？”这次轮到罗密欧震惊了，“为什么你会怎么想，等等……闻恩。”罗密欧大力抓住闻恩的肩膀，着急地说道：“难道你……”


    罗密欧咬着牙，语气酸到了极点：“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个前任？”


    罗密欧不是什么保守的人，他不和别人交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想，没兴趣，他宁愿来手艺活也不想和提不起兴趣的人工艺制作。


    他也不求闻恩对他守身如玉，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因此破防啊！


    “嘿，冷静一些好吗。”闻恩说：“我没有前任，你是第一个和我……的人。”


    “真的吗？”罗密欧眼神中充满了不信。


    “当然了。”闻恩说：“我下班了就赶紧回家睡觉，休假了就回去陪家人，哪里有空去约会？”


    事实上，还真有不少工作搭档提出和闻恩约会，但闻恩都拒绝了，和工作的同事约会？Ohno，想想就觉得恶心，闻恩只希望合作结束后和同事永远不要见面。


    “好。”罗密欧深呼吸一口气，“我信任你。”


    罗密欧很快想通了，如果闻恩敢瞒着他任何关于前任的事情……那他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那个“前任”挖出来，然后当着前任的面和闻恩上演各种限制级的内容。


    “别想太多，好吗？”闻恩摸着罗密欧的脸颊，“你啊，就是心眼太多。”


    罗密欧抓住那只手，亲了亲手背，说道：“只有你把所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我就不会乱想。”


    “哈？我对你还不够专注吗，等等，你别……”


    “嘘，小声点，不然他们看过来就不好了。”


    ……


    “所以他们和好了是吗。”贝拉悄悄说。


    “应该是。”那个动静听得小里背后发凉。


    贝拉好奇刚想回头，被小里稳住脑袋：“小孩别看。”


    贝拉：“我已经分化了！”


    小里：“那也是小孩，你看物理题就可以了！”


    *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粉红泡泡掩盖。


    除了闻恩和罗密欧，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只觉得更尴尬了。


    小里闭上眼睛，心里想，他们还不如继续冷战吵架呢。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门，打破了这场粉红泡泡。


    小里连忙起身要去开门，闻恩却忽然拦住他：“等一等。”


    敲门声一响起，闻恩作为职业素养极高的特工，第一直觉就感受到了不对劲，他收起那张和罗密欧嬉笑的脸，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小里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闻恩说：“罗密欧，你带着他们去厕所躲好。”


    罗密欧也跟着严肃起来：“那么你呢？”


    闻恩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不用管我。”


    “如果你们在卫生间听到什么动静，切记，千万不要出来。”——


    作者有话说：罗密欧：其实我也算是你的同事……[爆哭][爆哭][爆哭][可怜]


    闻恩：[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第55章 我很专业


    “记住我说的话。”闻恩说。


    “不。”罗密欧说：“我只要和你呆在一起。”


    罗密欧跨步上前，在小里和贝拉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扶住了闻恩的后劲，咬住闻恩的嘴唇。


    小里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妹妹的眼睛，生怕这两个人扭曲炸裂的亲密关系影响妹妹的感情观。


    “你又在发什么疯？！”闻恩推开罗密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情/期已经结束了，但是罗密欧还是一副脑子不正常的样子。


    “是，因为我已经厌烦了你那该死的保护欲了。”罗密欧紧紧抓住闻恩的手腕，说道：“我不是小孩，也不是你那该死的弟弟妹妹之类的玩意，还有，别用那种对待宠物狗的姿态来对我！”


    “我可没这么想过。”闻恩连连摆手。


    眼看着罗密欧又要贴上来，闻恩连忙说道：“好了，够了，我知道了。”


    罗密欧果然停住了动作。


    闻恩叹了一口气，对小里说道：“你们去卫生间躲避一下吧，记住，无论外面有什么声音，你们千万不要出来。”


    小里点点头，带着妹妹躲进了卫生间。很快，闻恩听到卫生间门的反锁的声音。


    随后，他听见罗密欧说：“我来掩护你。”


    闻恩点点头，他握着那把刀，后退一步，罗密欧则上前一步，耳朵贴在房门上，先听一下外面的动静，再抬起眼睛，透过门口的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有个身形瘦长，穿着全黑衣服裤子的高个子，高个子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从猫眼看下去，高个子的容貌都被帽子挡得死死的，不露一点痕迹。


    罗密欧也不能贸然从门旁边的窗户往外看，那样子太明显了，而且万一这个鸭舌帽陌生人手里有枪，有极大的概率会开枪射伤他。


    “外面只有一个人，看样子是专业的杀手。”罗密欧说。


    “咚咚咚咚。”鸭舌帽又敲一次门，这一次敲门声比上次的更快，更急，声音更大。


    这可怎么办。闻恩的手握着刀，比刚刚抓得更紧了。


    他想了几秒钟，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示意罗密欧开门，做好和这个陌生人一决生死的准备。


    罗密欧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缓慢拧开把手，推开门，门缝渐渐变宽，门外却没有一丝声音传进来。


    这意味着，门外的那个人也在观察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不愧是是专业的，闻恩心里想。


    如罗密欧所说，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帮派份子，或者醉。鬼。瘾。君。子之类的角色，这个人更可能是一个职业的杀手。


    忽然，一阵力量顶住了门。


    就是现在！


    闻恩屏住呼吸，手中紧握水果刀，向门缝划过去，然而那位陌生的职业人士成功躲过了闻恩的攻击。


    “砰——”


    罗密欧一脚踢开门，闻恩刚要落刀，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把刀落在门外的人的侧颈处，如果用力砍下去，门外的人的动脉就会像喷泉那样大出血，闻恩并没砍下去，同时，那个人举着枪，枪口对着闻恩的前额，也是同样的，她的手指贴在扳机上，没有按下去。


    “这个欢迎礼物真不错，闻恩。”她说。


    闻恩笑了一下，收回水果刀，“你终于来了，黛拉。”


    黛拉也把枪收了回去，忽然楼下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叫声：“嘿，他们还活着吗？”闻恩往楼下一看，克莱尔正站在下面，克莱尔看到他，还和他挥手打招呼：


    “嘿，罗密欧死了没有。”克莱尔大声说。


    “他还活着。”罗密欧冷笑着走出来，对着克莱尔大喊。


    “真可惜。”克莱尔惋惜地说。


    闻恩耸耸肩，说道：“先进来吧。”


    “我进去，克莱尔在外面望风。”黛拉说道。


    闻恩一边和黛拉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状况，顺便带着黛拉走到卫生间门前，打开卫生间门的锁。


    “啊——”忽然一声尖叫。


    “你发什么神经。”紧接着是罗密欧的骂声。


    “不好意思，我以为坏人杀进来了。”小里抱歉地说。贝拉没说话，惊惧又好奇地看着黛拉。


    “他们也跟着我们回去。”闻恩说：“让他们加入证人保护计划。”


    “行吧。”黛拉说。


    “什么意思？”小里缩了缩脖子，有些慌张地说：“我是要去坐牢吗？”


    星际联邦帝国的法规规定，公民的户籍在什么城区，就去什么城区所属的监狱坐牢。


    然而下城区的监狱是混合监狱，Omega犯人进去后，平均活不过三年。


    小里不怕坐牢，但他怕死。


    小里冷汗直出，他又回想起在码头的时候，在生死边缘游荡的场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卷土重来，令他浑身颤抖。


    “冷静，冷静。”黛拉向他解释什么是证人计划。


    就是一种帝国政府保护卷入机密任务的受害人或者证人的手段，当然了，这个计划可不是让这些证人吃白食，列入保护计划的人得接受星际联邦警署的终身监视，所以也有很多人宁愿要危险的自由也不要温和的圈养。


    “愿意，当然愿意。”小里连忙说。


    加入了这个计划，那就意味着他和妹妹的户籍能从x下城区转入主城区，能享受到主城区居民所拥有的医疗，教育等各种福利，主城区的治安也很好，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会被陌生的alpha酒鬼骚扰，或者被瘾君子，小偷之类的玩意偷走身上的钱，最主要的是教育，妹妹的学业永远是小里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贝拉的成绩非常好，贝拉能够上符合她的水平的大学，小里一直以来最希望的事情。


    贝拉却没有像小里那样露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就像是老天给她和哥哥的脸上狂甩十几个巴掌，突然给一颗甜枣。


    从小在贫民区长大的贝拉，完全不相信先苦后甜这种说法，她见过太多悲剧，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始终觉得人生的常态就是重复不断的悲剧，尤其是她这样在沙地中毫不起眼的蚂蚁，悲剧而生，悲剧而死，而甜美可口的枣子，不会让她的人生变好，那只是陷进，让她彻底堕落的陷阱罢了。


    可是看到哥哥喜悦的样子，她又犹豫了，她想，如果那不是陷阱，而是另一种机遇呢？


    她的手垂在身侧，原本紧握双拳，渐渐松开了。


    “可以走了吗？”罗密欧靠在墙边，双手叉腰，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们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停留多久？”


    黛拉倒是难得赞同罗密欧的看法：“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东西要捡，就快走吧，车就停在楼下。”


    “我们没有什么要捡的东西。”小里连忙说道。他恨不得现在就瞬间转移到主城区。


    “行，那就走吧。”闻恩说。


    *


    深夜的主城区。


    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大楼。


    大楼外的装饰用霓虹灯五光十色的，在夜空中闪动，丝毫不把主城区商用电费的价格放在眼里。


    秋月穿戴整齐的工作西装，拖着黑色的，大半个人高的行李箱轻步走进公司大楼，前台看到他，知道他是新来的董事长助理，恭敬地对他点头致意。


    秋月礼貌地点头回礼，他走到楼内某处电梯前，拿出工作卡，在电梯门旁边的显示面板轻轻刷了一下，快，只听见“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打开，秋月走进去。


    电梯关门，内部的显示面板显示数字“1”，但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大楼配备了最先进的商业电梯系统，十秒后，“1”变成了“52”。


    电梯门打开，秋月拖着行李箱走进第52层。整整这一层，都是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股东之一菲利普唐纳森的生活区，现在也是彼得的生活区。


    彼得取代了唐纳森，用着唐纳森的形象继续在主城区生活，为了不露馅，哪怕彼得对室内设计的审美和唐纳森完全不一样，彼得都没有对52层做出什么大致改变。


    但就如刚刚说道，彼得和唐纳森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唐纳森钟爱包豪斯风格的现代主义设计，而彼得是一个古典主义者，所以彼得的影子在细节处得以浮现。


    秋月侧过脸，看着那张由弯曲钢管和红色塑料板组成的异形椅子上，盖着一张花纹繁杂，带着蕾丝花边的毯子，这样的组合显得极为突兀不搭。


    但秋月没管太多，反正他又不是什么搞艺术的设计师，这些都和他无关，他回想起刚刚彼得在通讯器里给他的指令，径直往里走，他推开一扇门，来到了52层的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空间非常大，通铺着米白的亚光瓷砖，深蓝色的墙砖前装嵌着深红色的置衣架，洗手池和水龙头，空间的中心处放着一个圆形的米色浴缸，秋月看到，彼得正和一个人坐在浴缸里。


    这个场景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秋月看到，浴缸里灌满了水，可是那水不是透明的颜色，而是鲜艳的红色。


    空气中充满了腥腻的金属味。


    秋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坐在浴缸里，坐在彼得对面的人，是飞利浦唐纳森的前秘书，那个总是在秋月面前嚣张跋扈，和彼得唧唧我我的Omega。


    那个Omega面无血色，连嘴唇都白得发灰，他的眼珠像死掉的鱼那样浑浊不堪，向外突出。


    那鱼一样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就像完全没注意到秋月进来似的。


    秋月面无表情，实际上背后的细汗早已经湿透衣服，因为他看到Omega的侧脖，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切割口，血液从这个口子里流出来，流进浴缸的水里。


    浴缸的水的颜色才会那么鲜红——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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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消失的记忆


    秋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但只有今天见到的这具那么令他冷汗直冒。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秋月忍不住再次打量这个豪华卫生间。


    这里除了圆形的浴缸，其他所有物品，包括摆放整齐的毛巾，垃圾桶和漱口杯子，都是正方形的，形态圆润的浴缸在这一片由笔直的线条和尖锐的直角构成的物品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秋月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恐惧了。这里不像是凶杀案现场，更像是一个有重度强迫症的精神病人的幻想空间。


    “你来了。”彼得转过头，看向秋月说道。


    秋月点点头，说道：“老板。”


    彼得站了起来，浴缸里的红色血水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荡起波纹，有不少洒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彼得跨步走出浴缸，他看了一眼那个早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的Omega，瞳孔里中闪过嫌恶。


    “让我先去冲个澡。”彼得说：“等我冲完澡，你再开始你的工作。”


    “是，老板。”秋月顺从的说。


    淋浴的地方就在浴缸旁，彼得很快洗完，随手围着一块浴巾走了，只留下秋月收拾卫生间的残局。


    秋月叹了一口气。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放在里面的消毒剂，清洁剂，斧头和塑料薄膜。


    *


    他把切割好的肢体用塑料薄膜包好后，整齐地塞进行李箱，接着用消毒剂和清洁剂把卫生间彻彻底底清洁了三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卫生死角。


    清洁完毕后，他推着行李箱从卫生间走出来，临走前，他不忘顺手拿垃圾袋去丢，他看到了卫生间垃圾袋里的抑制剂


    ——一管alpha抑制剂，一管Omega抑制剂，alpha抑制剂已用空，但Omega抑制剂一点都没有用。


    秋月瞬间猜出了那个Omega的死因。他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秋月推着行李箱走出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彼得忽然叫他的名字。


    秋月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彼得：“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倒一杯冰威士忌。”彼得说。


    “是。”秋月冷静应声。


    客厅里有一面玻璃柜，放着唐纳森从整个星系收集而来的名酒，甚至有不少都是秋月不认识的名牌酒庄出产的酒，秋月不认识名牌，但他识字，他随便拿了一瓶瓶身有威士忌的单词的酒，拿开瓶器打开，再走到客厅的吧台旁，拿一个带有精致浮雕的玻璃酒杯，往杯子里放好一块如钻石般透明的方形冰块，倒酒进去。


    “好了。”


    秋月端着酒杯，走到彼得面前，把酒递给他。


    “谢谢。”彼得接过酒杯，轻轻饮一小口。


    带着烟熏风味的木质香气，混着酒的味道一瞬间充满了彼得的鼻腔，“不错啊，好酒。”彼得赞叹道，可惜唐纳森不喝酒，他搞了一柜子酒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品味有多高级。


    “喝吗？”彼得说。


    秋月拒绝道：“你知道的，我还要开车。”


    “真可惜。”彼得惋惜地说。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起来，秋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秋月的眼皮抖了一下，心里想，他又想要暗示什么。


    “不知道。”秋月低下头，说道：“我比较愚钝。”


    这个躲避的借口可能太过于敷衍，彼得投来不满的目光，“抱歉，老板。”秋月面无表情地说。


    “这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很先进，连发情期时候那些四处乱串的的信息素都能过滤清除，所以连你一个Omega都察觉不出来。”彼得说。


    “原来是这样。”秋月轻声说，“怪不x得您唤我过来的时候，只说让我带上清洁用品。”


    彼得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秋月，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秋月低着头，不说话。


    “你没有异心。”彼得说着，抬起手，像抚摸毛绒玩偶那样摸着秋月的脸颊。


    “如果你是个alpha，忽然有一个发/情/期的Omega出现在你的房门前，你会怎么想？”彼得自问自答：“会觉得他是个骗子，不是吗？”


    秋月耸了耸肩，确实，而且这说起来奇怪，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是怎么有能力通过前台和安保，来到52层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Omega在电梯里的时候才突然发情。


    这种上一秒还正常，下一秒陷入发情期的情况在Omega群体里不少见，大部分Omega的解决方法是如果有出门的需要，会提前注射抑制剂。


    秋月不喜欢无端猜测，但这位前董事长的Omega助理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想法，秋月只能说，他找错对象了，彼得可不是那种夜夜笙歌的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废物富二代alpha，很显然，他看起来有精神病！


    秋月看了那个行李箱一眼，在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面前冒险，结局只有一个。


    “秋月，你绝对不会骗我的，对吗？”彼得低声说。


    “是的。”秋月回答。


    彼得的眼神，看起来还是不是很满意，不知道是秋月回答的太快了，还是有其他地方没有说出他的心意，总之，他就是很不满。


    他抬起手，手臂举过肩膀，手掌抬过头顶，冷白色的顶灯投射到白色的地砖上，再从白色的地砖反射到彼得的脸上，那张镶嵌着黑色的面具的脸，此刻被灯光扭曲成了吸血鬼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彼得会长出小手指粗的獠牙，把秋月的喉管咬穿。


    秋月强装冷静，直到那只高举的手落下来，秋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巴掌没有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有那么可怕吗？”耳边传来彼得的笑声。


    秋月当然不觉得好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上出了多少汗水。


    “好了，不逗你了。”彼得轻飘飘地说：“下周和我参加公司的对外投资聚会，你也要来，好么？”


    “……好。”秋月低下眼睛，恢复了那么平静又顺从的样子。


    “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彼得撩拨着秋月垂在肩膀上的发丝，说：“让我面上更有光，嗯？”


    “……是。”秋月别过脸，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碰到头发。


    彼得很满意秋月这副样子，他收回手，走到超清落地窗前，看着这广阔的城市夜景。


    光速轻轨轨道上运行，穿梭在高楼大厦只见，就像是主城区的血管，源源不断的给星际帝国输送新鲜的血液，数不尽的牛马用自己的脑力和体力，为这座超大城区添砖加瓦，但主城区极度冷酷无情，在这方面，它和下城区异曲同工，它们都不会记得牛马的名字，只会毫不留情吞噬它们的贡献。


    彼得轻轻吐了一口气，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白雾，彼得当然不会共情这帮做轻轨下班的牛马，他也不共情唐纳森这样的资本家，他这种极度自恋的人，只会共情自己。


    他伸出手指，在附着在玻璃上还没有消散的白雾上，画了一个笑脸。


    “行了，继续去做你手上的工作吧。”彼得说。


    “是。”秋月应声，拖着行李箱退下了。


    *


    F.I.A.D.联邦情报活动处的医学研究部。


    “治疗疗程已结束，感谢您的配合，祝您身体健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说道。


    治疗室中心摆放的三个白色长方形机器，最中间那机器的顶部冒出白色的蒸汽，紧接着，机器的舱门打开，更多的白色蒸汽冒出来，一个人影从白雾里爬出来。


    闻恩一跃而下，跳到地板上，伸了好几个懒腰，活动肩膀关节。


    离开下城区后，一行人火速回到了联邦情报活动处的总部，一是为了处理小里和贝拉的证人保护计划的事宜，二是他们需要总部提供医疗援助。


    他们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仅靠止痛药和抗生素可不够，他们需要更先进，更专业的医疗帮助，而联邦情报活动处总部的医学研究部，正好有全星际最先进的技术。


    比如医疗部的这个白色长方形机器，是一种大型治疗仪，是独属于F.I.A.D.的研发专利技术，能在三个小时内成功至于患者身上除了基因病之外的所有疾病，比如骨折，瘫痪，癌症等。


    但这个机器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一部分脑部受伤的患者接受治疗，醒来后会出现失忆，运动失调，或者情绪控制障碍。


    研发方给出的解释是人类的大脑结构太过于复杂，哪怕科技发展到今天这样，都


    闻恩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机器，那时候他还在军队，没有加入联邦情报活动处，他在星际外的一处无人区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爆炸，幸亏他反应及时，躲避了一下，这才没有原地去世，等他的战友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


    由于战地医疗条件很差，他被紧急送到总部，在这台治疗仪的全力救治下，他从浑身骨折大出血仅剩一口气，成功满血复活，副作用就是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件事他一直没告诉家里人，他不希望家人为他担心。


    他还没有来得及找到那部分记忆是什么，他就因为这次工伤从军队退役了，在他的上校的介绍下，闻恩加入F.I.A.D.，至于寻找那部分记忆的事情，也渐渐被他遗忘。


    *


    闻恩活动一下四肢，正好，罗密欧和小里也结束治疗，从另外两个治疗仪出来。


    小里晃晃悠悠地下来，就像喝醉了似的，差点腿一软摔地上，“感觉这几天好像做了一场过山车似的梦。”小里嘀咕道。


    罗密欧倒是没有这种情况，他甚至看起来很精神。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像星星那样，亮晶晶地看着闻恩。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闻恩关切地问。


    “还好。”罗密欧说。


    话音刚落，两个医护工作人员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女士推门进来，他们手上各拿着记录本，询问了几个人的身体状况，再次确认几人安全无恙后，西装女士对小里出示工作证件，并说道：“我是证人保护计划的工作人员，麻烦您和我来一下。”


    女士说：“还有，贝拉小姐已经在茶水间等您。”


    小里询问意见看向闻恩，闻恩说：“去吧。”小里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看着那个碍事的Omega终于走了，罗密欧不要太开心，当然，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他不想让闻恩觉得，他是一个很刻薄的人。


    其中一个医护人员对闻恩说：“闻恩先生，RV先生在03会议室等候你多时。”


    “知道了。”闻恩点点头，对罗密欧说：“走吧，我们去找RV。”


    两个人先去更衣室换了全新的纯黑色工作西装，他们可不想穿着洁白的亚麻病号服去找RV，接着，他们乘坐电梯去到了03会议室。


    “我进来了。”闻恩敲了一下会议室的门，推门而入。


    一进门，闻恩皱起眉头，看着正在吃三明治送咖啡的RV，不满地说：


    “等等，RV，你不是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吗？为什么……”


    为什么会议室的桌子上有一只举着腿舔肚皮的狸花色小猫？！——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薄荷柠檬绿℃”，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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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附加任务


    黛拉和克莱尔一走进会议室，就看到闻恩指着桌子上那只神情呆滞的狸花猫，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吗？这又是什么玩意。”


    闻恩问RV是不是对他的猫有意见：“难道你有动物毛发颜色歧视吗？你这个玳瑁猫hater。”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一只真正的猫？”RV不满地说：“要是这是这是一只真正的动物，我的脸早就肿成猪头了。”


    “嘿，嘿，听我说。”黛拉过来拉架，“RV说得对，这确实不是一只真正的猫，好吗？闻恩，我给你演示一下。”


    黛拉抱起小猫，小猫不满她打断它的舔毛，后退像装了弹簧似的狂踢黛拉的手臂。


    “你看x看，你还敢说这不是真正的猫？”闻恩差点气得跳起来，身为资深铲屎官，他对小猫的这个动作简直不要太熟悉。


    但很快，闻恩的眼神从生气变成了震惊。


    只见黛拉轻轻扯动小猫脖子上的项圈，小猫像是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不踹她的手臂了，它的瞳孔像是镶嵌了漆黑的弹珠，没有一丝神采，紧接着，它的腹部传来一声响动。


    闻恩惊呆了，小猫的腹部像一个机器舱门一样打开，一颗晶莹的宝石出现在它的机械腹腔里。


    “这是……伏尔甘？”罗密欧原先有些不确定，直到他伸手到猫咪的腹腔，拿起那颗宝石仔细端详片刻后，才确定道：“没错，这就是伏尔甘。没想到这玩意被藏在这种地方。”


    罗密欧想了想，疑惑道：“说起来，这算虐待动物吗？”


    克莱尔微笑：“都说了这是仿生猫科机器人，不是真的猫。”


    罗密欧：“噢。”


    “好了，各位先生，女士们，让我们把话题从这只猫身上扯开好吗。”RV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们来汇报工作，闻恩，你先说吧。”


    闻恩让罗密欧把宝石放回猫的肚子里，获得了能源的仿真小猫又恢复了活力，在桌子上走着猫步，猫尾巴蹭着闻恩的手背。


    闻恩他们一行人一回到总部就被拉去看医生，现在才有空做工作报告，闻恩口头简单说了一下他们之前在码头的遭遇。


    “明白了。”RV点点头，说：“黛拉，你来和闻恩简单说说关于这只猫的事情。”


    “是。“黛拉简单说了一下他们是如何发现查尔斯布朗的尸体，以及找到这只猫的。


    “所以，我们现在拿到了伏尔甘，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闻恩挠着那只狸花机器猫的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


    “这个任务不可能结束，因为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联系人把我们拉黑了。“RV说，”先不说他们把我们当猴子耍，他们还欠了我们一大笔定金没结算呢。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于是在你们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我和黛拉秘密监控了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动向，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RV从位置上站起来，他走到投影仪面前，手指敲击几下投影仪旁边的电脑，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图片。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气，闻恩和罗密欧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透出震惊。


    图片里是一具高度腐烂，肿胀的尸体，四肢和骨头被分成了不同的块状，经过专业的工作人员整理重新拼接在一起，尸体的面部可能是被水泡过了，面目全非。


    “这是我们在一处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买下的私人海域打捞到的尸体，它被放置在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里，肢体都套上了塑料布。“黛拉说：”和查尔斯布朗的死法有一些类似，但不完全一样。”


    “经过法医鉴定，这个人的脖子有一道割伤，这个割伤划破了死者的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并且死者的后颈腺体生前是处于活跃状态的，也就是说，这个死者是在发情期中被杀死。”


    “对噢。“克莱尔说：”顺便补充一下，这个人是死后才被分解的。”


    仅仅几段话的陈述，闻恩便能感受到这个凶手的手段有多么凶残，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彼得的脸，彼得的那张镶嵌着黑色金属面具的脸，这种手段残忍，但确实是彼得能做得出来的。


    可彼得什么时候和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扯上关系。


    “法医采集了死者DNA送去身份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这位死者是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董事长的助理秘书，噢，起码明面上他的工作是助理秘书。“RV说着，点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图片是死者的身份信息和证件照，是一个长相姣好的Omega男性，可以这么说，他死后的样子有多么惨烈，生前的样子就有多么漂亮。


    RV翻开下一页，闻恩明白了刚刚RV说的“明面上“是指什么意思。


    下一页是一些媒体的拍摄的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董事长，菲利普唐纳森的花边新闻图，有不少都是唐纳森搂着这个Omega助理，举止亲密……噢不，可以说是揩油了，连罗密欧这种没啥道德底线的alpha都皱起眉头觉得反胃。


    “这个动作可真够恶心的。”克莱尔评价道：“他竟然当着媒体的面把手放在这个Omega的屁/股上！”


    “所以他因为和唐纳森太过于亲密而招上杀身之祸？”闻恩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有个新发现。”Rv点击键盘，投影幕布上又出现两张照片，左边的是唐纳森走在街上，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闻恩和罗密欧的老熟人，秋月。


    “是他？“闻恩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见到秋月。


    忽然，会议桌底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抱歉，“克莱尔说：”我的膝盖刚刚不小心装到桌腿了。”


    黛拉说：“我们在星际天网的人口系统里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资料，说明这个人是黑户。”


    “下城区的居民很多都没有录入人口系统。“克莱尔这时候忽然插话，说道：”你知道的，历史遗留问题。”


    “你看起来很了解他的样子。“黛拉说：”克莱尔小姐，请继续发表你的看法。”


    “噢，不，并没有什么看法，你误会了。“克莱尔摆摆手，说道：”请你们继续。”


    RV打开下一张照片，这张是唐纳森的正面全身照，“这是昨天高清摄像头抓拍他的照片。“RV又那里一张带有娱乐媒体水印的全身照，说：”这是他两年前参加活动时的每天拍的全身照。”


    “你们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


    闻恩和黛拉都摇摇头，意思是他们没看出什么。克莱尔刮了一下鼻梁，靠在椅子上，不打算发表什么看法。


    而罗密欧站了起来，走到幕布前，仔细观察片刻，才用确定的语气说道：“两年前的唐纳森，和现在的这个唐纳森不是同一个人。”


    “恭喜你，回答正确。“RV说。


    “这两个张图片里的人的身形四肢比例不一样，两年前的唐纳森四肢偏短腰偏长，而唐纳森近期的照片显示，唐纳森的四肢变得更修长，肩膀更宽阔。作为一个早已经停止生长发育的中年人，唐纳森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猜测，唐纳森很可能被‘掉包’了。“RV说：”上头现在很注意这个问题。希望我们能查清真相。”


    “会是角度问题吗？“闻恩说道。


    黛拉说：“应该不是，因为这两张图片已经经过高清复原。不过，我也可以放出第二张图的原图来给各位参考。”


    说罢，幕布上出现一张糊成一坨狗屎的，根本分不清人样的图片。


    不是，这也太糊了，这真的是未来世界的科技生产出来的摄像头拍摄出来的东西吗？！


    “……算了当我没说过。“闻恩让黛拉把图片赶紧切回去。


    “有没有可能，他患上了某种疾病，导致他身形有变化？“闻恩说。


    “可是他行走的时候飞快如风，看到摄像头躲避的动作非常灵活，不像是有患上能改变身形的疾病的样子。“RV说。


    “就算这种疾病，那只会让人身材比例变丑，不会变高，变得四肢修长肩膀变宽还顺带练了肌肉吧。“罗密欧说。


    虽然有点刻薄，但言之有理。


    “但这些证据实在是太少了，缺乏关键证据，这些零碎的证据没有形成严谨的逻辑链，如果你想指控彼得或者秋月谋杀了唐纳森和他的助理的话，这点玩意没有什么用。“闻恩说：


    “起诉他们欠钱不还的胜诉性可能还更大一些。”


    “那么，我们就主动找出证据。“RV说：”上面对此事很重视，毕竟这涉及到一个跨星际大公司的股价，要是有什么意外，引发连锁反应来一场经济危机就不好了。”


    “好吧。“闻恩耸了耸肩，感觉这个附加任务奖金很高的样子，为了奖金，他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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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都是演员


    “我以为帮你们找到宝石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克莱尔用抱怨的语气说。


    “噢，没那么简单。”Rv听出了她的意思，后面的行动她不想参加，问题是，克莱尔忽略的一个问x题，那就是她没有退出的权力，因为：“你被起诉的罪名太多了，还有罗密欧，你也是，我们的法务部门派出的，负责你们两个的刑罪律师组每天每周每时每刻都在加班，在他们彻底搞定之前，你们两个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懂吗？”


    “不能离开”这几个词还被RV用怪腔怪调来重点强调。


    克莱尔脸色铁青，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RV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现在后悔得太晚了，如果你以前少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而是在好好享受人生，后悔没用那就好好听从安排吧，别总是想太多。”


    克莱尔忽然站起来，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她身后的椅子倒下了，倒在铺着灰色地毯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罗密欧疑惑地看着她。


    和克莱尔共犯……不对，共事了那么久，罗密欧自然也能察觉到克莱尔不对劲，她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比较激进暴力，大部分时候都很冷静，刚刚那个冲动的样子完全不像她。


    克莱尔的神情极度不悦，她瞪着RV，像是鳄鱼瞪着野牛，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咬住RV的喉咙，死亡翻滚撕碎RV的肌肉，但是碍于形势，她还是硬生生忍下来了。


    黛拉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这一给了巴掌又给了一颗糖的举动，忽然像是触到了克莱尔的神经，克莱尔指着黛拉的脸，大骂道：“黛拉，你这个XX的贱人！”


    下一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抄起水杯对着罗密欧的头泼了下去。


    罗密欧：……


    其他人：？？？？


    “行了，我舒服了。”克莱尔放下水杯，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冷静的样子。


    *


    “你们继续。”克莱尔把倒地的椅子扶起来，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刚刚我喉咙有点发炎，吼两下缓解喉咙发痒，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RV耸了耸肩，他完全不介意，反正被骂被泼水的不是他，黛拉则是看着克莱尔，若有所思地坐回位置上。


    闻恩暖心的拿两张抽纸递给罗密欧擦水。


    “……谢谢。”罗密欧接过抽纸。


    很快，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很冷静，冷静得太过于诡异，不合常理——按理说，他们应该在会议室里扯头发撕脸皮起来才对。


    “好吧，我们继续。”RV清了清嗓子，说道。


    幕布上又出现了两张年轻男人的面孔，他们长相相似，应该是双胞胎，他们五官平平，看起来就是一副路人长相，RV却说：“这是斯科奇兄弟，最近这两年特别火的网红，你们年轻人应该知道他们吧。”


    闻恩耸耸肩，他不关注网红，不过这个名字他还真有些耳熟。


    黛拉说道：“我知道他们。两年前这两个人发布了一个标题为‘Opps！！我一不小心购买了一座价格七位数的房子’的视频爆火。那个视频我看了，没有什么营养，只有各种毫无意义的炫富，不过网友似乎很吃这套，那个视频火了以后，他们的粉丝关注量一路暴涨，现在是全帝国粉丝量最多的网红之一。”


    “我看看。”闻恩搜索了一下这个斯科奇兄弟，老天，他们还真是网红，他们的粉丝量比一个小型星球的人口还多，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一条视频都是各种炫富，或者恶俗整蛊，偏偏这些视频的点击量高得吓人。


    “我倒是觉得他们很聪明，知道自己的受众喜欢看什么，就拍什么视频来迎合。”闻恩翻着视频评论区，称奇道。


    “不，没那么简单，他们是虚拟币玩家，做网红拍视频更像是一种/洗/钱手段。”罗密欧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得意：“顺便说一下，他们家里有一辆超酷的红色拉尼波8472，那可是我卖给他们的。”


    红色拉尼波8472是一款绝版跑车，据说整个首都星仅有三辆，一辆在当红影帝杰克哈尔的车库里，一辆在说唱歌手P-Sky的豪华庄园里，还有一辆不知所踪，原来是在斯科奇兄弟手中。


    闻恩：“把没有经过交易登记的非法走私品专卖给非法炒虚拟币的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罗密欧：“噢。”


    闻恩在斯科奇兄弟主页的搜索框里输入跑车的关键词，用三倍数连看了好几个查询结果显示的视频后，说道：


    “奇怪，拉尼波8472竟然没有在他们的视频里出境，这不符合他们有一点值钱的东西都大炫特炫，恨不得让全星际的人都知道的人设。”


    闻恩问罗密欧：“这个跑车那么有名，是有什么独特的科技吗？”


    “没有，就是名气大，产量少罢了。”罗密欧说：“但你知道的，作为一种奢侈品，只要能满足这两点，就会有一堆有钱人趋之若鹜。”


    罗密欧笑了一下，他这么明白，因为他和克莱尔以前赚的就是这份差价。


    “跑车不是重点，重点是，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下个星期举行一场对外投资商会，这场商会邀请了很多富豪，企业高管和名人，其中包括斯科奇兄弟。”RV说：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冒充斯科奇兄弟，潜入约瑟霍尔生物技术公司的对外投资商会，找到能把彼得和秋月关进监狱的有利证据。”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回到了I.F.A.D.的居住区。


    RV不顾他的组员的反对，给组员们申请了两个二人居的房间，他自己美美住单间，他的理由很充分：


    “难道你希望克莱尔和罗密欧趁机逃跑吗？不希望，很好，你和他住一个房间能够更好的履行工作职责，即你和黛拉必须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这两个淘气鬼，哪怕是拉屎的功夫也不能停歇。”


    闻恩：“拜托，这里有上万个摄像头，外面还有一堆防入侵机关陷阱，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黛拉看着一旁窃窃私语的克莱尔和罗密欧，恶狠狠地警告：“你们也不想死于无人机射击，或者喷火枪导致的重度烧伤吧？”


    克莱尔和罗密欧摇摇头。


    黛拉：“那就听话点！不然我把你们钉在墙上烤熟了喂猫！”


    克莱尔和罗密欧点点头。


    黛拉指着他们两个，对RV说：“看到了吗，给他们九条命，他们也不敢逃跑。”


    “反对无效。”RV说：“祝你们相处愉快。”


    说完，他关上他的豪华单间房门，留下闻恩和黛拉在门口抗议。


    闻恩常年在军队过集体生活，他对二人居房间其实没有那么反感，只是那天在下城区，在小里家的厕所和罗密欧做的事……


    实在是羞耻致极！！！


    是的，闻恩一直是这么想，没有什么比和组员搞在一起更尴尬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的情绪隐藏得比较好，所有人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他总要给情绪器官一些休息时间吧，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藏着吧？！


    和罗密欧住在一个房间里，和让他二十四小时绷着不下班有什么区别？


    眼见抗议无果，闻恩的脸色要黑成木炭了，黛拉的表情也很臭，闻恩觉得黛拉想住单间很正常，毕竟她说计算机博士，博士有睡眠障碍很正常，闻恩也能理解。


    就是闻恩觉得不公平，他能理解所有人的难处，怎么RV就不能理解他？


    “和我睡一个房间里有那么痛苦吗？”罗密欧的声音从闻恩身后传来，紧接着，两只有力的手臂从闻恩的身后探出来，紧紧环抱着闻恩的腰。


    下巴抵在闻恩的肩膀上，罗密欧的一呼一吸落在闻恩的皮肤上，闻恩吞了一口口水，扯开腰间的手，往前一步，希望自己的身体里罗密欧远一点。


    闻恩转过身，冷酷地看着罗密欧，说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


    “好无情噢。”罗密欧的嘴角往下一撇。


    “闻恩，和我来一下。”正在这时，原本在一旁围观的黛拉忽然出声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行。”闻恩点点头，由转脸对一旁臭着脸各种不爽的罗密欧说道：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很快就回去。”


    他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应当，罗密欧听了更气了：“我也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也要住单人间。”


    “那你自己去和RV申请吧。”闻恩没空理他，丢下这一句话后转身就和黛拉走了，只留下罗密欧在那无能狂怒：


    “你看看，克莱尔，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克莱尔不想接他的话，只是翻了个白眼，直到看着闻恩和黛拉的x身影消失在走道里，克莱尔才说：


    “行了，不要再装蠢了。”


    罗密欧清了清嗓子，立马从刚刚那副被闻恩弄得无能狂怒的幼稚样子，换成了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好吧，那我们也来谈正事。”罗密欧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手势，说道：“带路吧，亲爱的克莱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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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证据链不足


    前面我们提到过，I.F.A.D.有上万个摄像头。


    它们的外观像一个白色的瓷碗，分布在天花板上，墙角，装饰画旁边，任何你能见到的，想象到的地方，它们构成了比蚕丝网还严密的监视网，确保I.F.A.D.所有机密信息，和工作人员的安全。


    当然，I.F.A.D.的摄像头监视网不是完全没有弱点——为了保护隐私，居住区的房间室内和厕所没装摄像头。


    据说上一任I.F.A.D.处长曾经想要连厕所里都给装上摄像头，但这个提议很快遭到了全总部95%的工作人员的反对，毕竟没有人希望洗澡或者拉屎的时候和摄像头大眼瞪小眼，再说了，这个提议也会增加I.F.A.D.内网系统的监控负担，所以这个提议很快被驳回。


    居住区的走道上，一个Omega工作人员正睡眼惺忪地走去茶水间。


    昨天他被迫加班熬到凌晨四点，导致今天早上他睡过头错过了早班，痛失半天的工资，本来他今天赖床不想去上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牛马的血脉在体内燃烧，思来想去，他还是起床去上班吧。


    但到办公区打卡钱，他得去茶水间灌上一杯550ml的美式咖啡来提神醒脑，不然眼皮真的撑不住。


    正当他像幽灵一样，迷迷糊糊地在路上飘的时候，忽然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腰与冰冷的地面相撞，带来的疼痛，让这个Omega彻底清醒了。


    “没事吧？”一个柔和的男声说道。


    Omega抬起眼睛，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人撞他，就先闻到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椰子混合柠檬的味道，很清新没错，但Omega对这个信息素没什么印象，难道是新来的特工？


    “抱歉。”面前的人又说道。


    Omega这才看清了这个撞他的人，还真是一个年轻又俊美的alpha，有一头蓬松的金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Omega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Omega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休年假的时候，在海边看着日落。


    看着金黄的太阳慢慢融入蔚蓝的海水之中。


    每天见着一群脸比酸黄瓜还绿，被工作折磨得恹恹的同事，难得见到一个不一样的面孔，Omega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腰也不疼了，肩膀关节也灵活了。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alpha歉意地说。


    “呃，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起来。”Omega马上爬起来。


    “咳咳。”直到另一个陌生的咳嗽声传来，Omega下意识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另一个陌生的Omega，正在不悦地看着他。


    “可以走了吗？”另一个Omega的语气中充满了高傲和不屑。


    “没事就好。”alpha温和而礼貌地说：“没事我就先走了哦。”


    “下次见。”Omega挥挥手道别。


    他看着alpha跟着另一个Omega，走进了不远处一个编号为A-637的房间。


    *


    刚关上A-637的房门，罗密欧抬起手，摆弄着他刚刚从Omega路人口袋里偷来的工作证件。


    “I.F.A.D.的工作人员怎么一点都没有防盗意识。”罗密欧嗤笑道。


    “我应该把你刚刚的样子录下来。”克莱尔吐槽道：“回放给你看，让你知道你那样子有多装。”


    说完，她快速从她的行李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电脑，天知道她为了把这个玩意带进来花费了多少努力，I.F.A.D.的那个安检装置真是非常麻烦，她不会对这个装置给出很高的评价。


    她打开电脑，连接上I.F.A.D.的公共WiFi，电脑里有她设置好的一个小程序，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硬控I.F.A.D.的内网系统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内，无论他们走到什么地方，那上万个被内网控制的监控都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踪迹。


    “这么厉害？”罗密欧一边拿吹风机吹头发，一边好奇地看着克莱尔的电脑屏幕。


    “那当然。”克莱尔得意地说，好吧，其实这个程序有黛拉百分之六十的功劳，克莱尔只是趁着黛拉不注意的情况下，没有经过她同意，借用一下她的设计，再改装一下，可惜克莱尔毫无窃取知识成果的羞耻心，她只会觉得自己真厉害。


    程序还在录入中，克莱尔闲的没事，不忘找茬道：“你还有空吹发型，你是要去参加时装周吗？”


    “还不是你。”罗密欧说：“说好的暗号是随机骂离你最近的人：‘你这个XX养的！’然后往那个人脸上泼水，结果呢？！结果你泼我脸上了！”


    “你不觉得这样子很有戏剧效果吗？”克莱尔说。


    “完全不觉得。”罗密欧说：“你怎么不泼你自己脸上，那样更有戏剧效果。”


    两人互怼的这点功夫，罗密欧的头发吹干了，小程序也终于接入成功，电脑屏幕上开始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玩归玩，闹过闹，两人没忘记正事。


    “对了，你还没说去哪里。”罗密欧说。


    “去能查询机密资料的地方。”克莱尔说着，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6D地图，克莱尔敲击几下键盘，最终地图上出现一个红点。


    “我们去这儿。”克莱尔说道。


    *


    闻恩和黛拉找了一间没有人的茶水间。


    茶水间有免费的供应的茶和咖啡，“先坐下吧。”闻恩说：“要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谢谢。”黛拉坐在餐桌旁的圆凳上，说道。


    很快，闻恩拿着两杯饮料过来，一杯红棕色的热红茶放在黛拉面前，闻恩拿起另一杯深咖色的热美式，喝了两口，那味道苦得他直皱眉，“所以你想要问我什么？”闻恩说。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黛拉神秘地说：“你没发现么，我们开会的时候，一说到那个叫做秋月的人，克莱尔的态度就很奇怪。”


    闻恩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克莱尔今天这个状态真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所以，你觉得这个秋月是什么人？”黛拉晃了晃杯子，茶叶渣被茶水带起来，在水中沉沉浮浮，黛拉想了想，说道：“不会是她的前男友吧？”


    “咳咳咳！！！”闻恩一口热美式呛在喉咙，差点喷出来，他费了点力气终于把咖啡咽下肚子，说道：“不可能吧，秋月是Omega啊！”


    就算是Omega男人……那也是Omega！宫中禁止对食啊！


    “怎么不可能，有些人就好这口好吧。”黛拉说道：“之前我们在拍卖会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还看到一个年轻的男alpha跟一个头发都白了的alpha进房间，相比起来秋月和克莱尔两个年轻的Omega都不算很炸裂吧。”


    闻恩：“……不，我是保守派，我还是觉得有点炸裂。”


    “好了，不开玩笑了。”黛拉喝一口红茶，说道：“那你说说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呢？”


    闻恩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陷入思考。


    他回顾了之前看的他关于克莱尔的所有个人资料，基本上都是工作履历，或者身份更换信息，至于父母兄弟姐妹亲人那一栏却是空白的。


    这很反常。


    现在的生殖科技是很发达，但科技不是魔法，做不到凭空创造一个人，无论使用什么生殖技术创造后代，帝国的身份信息都必须登记人的生物学上的父和母。


    哪怕是被遗弃的孤儿也不例外，孤儿可以通过DNA检测来确定登记生物学上的父和母。


    可是克莱尔的个人信息却没有登记这个。黛拉和闻恩现在才注意到这个Bugx，因为之前都有其他的复杂繁多的信息等着他们去梳理，这个Bug就这样被疏忽了。


    “有人故意抹去的。”黛拉说。


    “会是谁？”闻恩想了想，说道：“难道是秋月吗？他是怎么办到的？”


    闻恩想了想，说出了一个震惊整个茶水间的猜测：“难道，克莱尔是秋月的私生女？秋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


    “打住！”黛拉听不下去了：“你的猜测比我的猜测假多了好吗。”


    “哪里假了。”闻恩说：“你不觉得他们两个长得有点相似吗？”


    “完全不觉得。”


    “我指给你看。”


    闻恩掏出总部内部的特质通讯器，在资料文件夹里一顿查找，终于拖出了克莱尔和秋月的正面照，闻恩把这两张照片排列在一起，说道：


    “你看着吧，看看这个五官布局，这个颌面，是不是很像。”


    黛拉睁大眼睛，竟然真是如此。


    “但克莱尔是金发，秋月是黑发，克莱尔很明显就是西方人，秋月是东方人。”黛拉说道：“你的猜测证据链不足，驳回。”


    “不，不，黛拉，作为一个家里有妹妹的混血东方人，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秋月不是百分之百纯血的东方人，当然，克莱尔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纯血西方人，你看看这个脸型，这个眉骨，绝对带着东方人的基因。”闻恩说。


    “哇哦，我们是在研究人类起源吗？”黛拉说。


    “总之，我坚持我的猜测。”闻恩说：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血缘关系，可能是父女，也可能是兄弟姐妹，堂兄堂妹。”


    “说到父女。”黛拉忍不了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认真的，秋月明明看起来和克莱尔年龄相仿，你怎么能扯到父女关系上。”


    “Hmmm……”闻恩想了想，说道：“好吧，那可能兄弟姐妹的概率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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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谁在蛐蛐我？？？？


    第60章 麻烦您出示证件


    “等一下。”罗密欧说：“差点忘了我们的掩护。”


    罗密欧站在桌子上，拿着牙线，对屋顶的消防用烟雾传感器动了点手脚，接着，罗密欧说道：“有打火机或者火柴吗？”


    按理说，火机根本过不了这里的安检设备，然而，克莱尔都有能力把外面的电脑偷渡进来，偷渡一个火机或者其他什么燃火设备也不在话下。


    果然，克莱尔在她的一个行李包那儿摸摸捡捡，还真掏出一个火机，“喏。”克莱尔丢火机给他。


    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精准落在罗密欧的掌心。


    “多谢。”罗密欧说。


    罗密欧蹲下身，从桌子上拿过黛拉的蜂蜜小熊图案的马克杯，再拿两根放在桌面收纳盒里的拿几根木制的咖啡饮料搅拌棒，他点燃搅拌棒，再丢进黛拉的马克杯。


    刺鼻的灰白色烟雾漂了出来，缓慢向上，当它像蜿蜒的蛇那样附着上烟雾传感器的时候，烟雾传感器却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我不确定烟雾传感器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罗密欧说：“但我们最好在它尖叫之前回来。”


    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过去了至少一分钟，两人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一等克莱尔把便携式电脑塞回行李箱里，两人赶紧动身出发。


    实际行动和两人的计划有诸多不同，I.F.A.D.总部基地的实际面积比6D地图看起来的要大得多得多得多，再加上两人对这里不太熟悉，就算已经把6D地图熟记于心，实际找路的时候还是废了一点功夫。


    为了加快时间，两人的步伐渐渐从快速行走变成了小跑，更要命的是，罗密欧一个没看路，还把一个路过的，看起来职位不低的年长的alpha工作人员撞倒在地上。


    Alpha看着他，脸上透着怒气，而罗密欧只是丢下一句：“抱歉，我赶时间，我的会议要迟到了。”后，拖着克莱尔跑了，把那个工作人员远远抛在脑后。


    “呵呵。”克莱尔面无表情：“希望他不要投诉到黛拉或者闻恩那里。”


    “希望不会。”罗密欧说。忽然，他停住脚步：“我们到了。”


    *


    他们站在一个房门前，这个房间的门看起来很窄，紧紧关闭，门口上摆着门牌号，号码下面写着“电子档案管理中心”几个字。


    “看起来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罗密欧说。


    这里看起来也太小了，他原本以为这种地方应该更大更先进一点。算了，这不是重点。


    “还有八分钟。”罗密欧说：“这点时间够吗？”


    “应该够。”克莱尔说。


    她看着罗密欧掏出那张从Omega那儿偷来的通勤卡，刷开房门，却没有跟上去。


    “怎么了？”


    罗密欧察觉到轻微的异常，转过身，看着她，心里疑惑，这个计划是克莱尔向他提出的，克莱尔说她要去帮一个朋友销毁在I.F.A.D.留存的身份信息，正好罗密欧也要去查一个熟人的档案资料，于是就答应了。


    可是他们都走到这里了，克莱尔却突然像个木桩一样站在这里，不前行也不后退，像是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克莱尔像是突然惊醒，“我马上过来。”


    两人推门而入。


    罗密欧没想到，他真是小看了这个“电子档案管理中心”了，推开这个小小的房门，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高而广阔的空间。


    “哇哦。”罗密欧说：“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这里可真够大的。”


    这里大而空旷，没有前台，也没有清洁机器人，只有亮度开得很大的白炽灯，但四周的墙上有很多数据连接口，共给I.F.A.D.输入或者拷贝资料。


    “欢迎光临。”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出现。


    墙上伸出一个影像仪，影像仪的摄像头蓝光闪动，一个蓝光合成的，身穿淡蓝色西装的地中海老头影响出现在罗密欧和克莱尔面前。


    克莱尔看着老头影像胸前的工作牌，牌上写了一个名字：EK哈维，这应该是老头的名字。


    “我认识你。”克莱尔说道：“你是那个知名物理学家，但你已经死了五十年了。”


    EK哈维用机械的声音说道：“很高兴还有后辈认出我。不过我现在不是物理学家，也不是死魂重生，我只是一个负责管理机密档案的AI。”


    “麻烦您出示证件。”AI哈维说道。


    罗密欧看向克莱尔，克莱尔点点头，走到墙边，拿出一个小芯片，插进数据连接口。很快，那里弹出来一个可触碰的投影屏幕，屏幕上都是字母数字和各种符号组成的代码，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很快搞定。”克莱尔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代码一顿改，“你拖延一下时间。”


    罗密欧拿出那张Omega工作人员的通勤证件，递给AI哈维，AI哈维扫描一遍证件，抬起头，看着罗密欧，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扫描的蓝光射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罗密欧。


    忽然，一道红光闪过，罗密欧低下头，看着胸前的红色光点，冷汗在他的头上汇聚，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只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三台红外线远程射击激光枪，枪口正幽幽对着罗密欧。


    “本人与证件不符。”AI哈维说：“你还有两次机会。”说罢，身后的门传来“咔哒”的一声，锁上了。


    “对后辈可不太友好啊。”罗密欧冷笑着说。


    这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


    “快了快了。”另一边，克莱尔改代码改到差点发疯，天，这也太复杂了，复杂就算了，时间又很紧迫，还不能出错，这简直就是虐待脑细胞。


    “麻烦您再次出示证件。”AI哈维毫无感情地说道。


    “给你。”罗密欧吞下一口口水，再次递上证件。


    “本人与证件不符。”AI哈维又一次扫描后，说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罗密欧又一次抬起头，那三台死死瞄准他的心脏的红外线远程射击激光枪已经预热好了，原本黝黑的枪口变成了红色，恨不得马上发射红色激光子弹，把罗密欧轰成肉泥。


    AI哈维提醒道：“您可以求助本部其他工作人员，使用第三方证明来通过身份验证。”


    那不行。这不就相当于做小偷被抢劫去找帽子叔叔求助，直接业绩送上门吗。


    罗密欧果断拒绝：“我拒绝你的建议。”


    “收到。”AI哈维x毫无感情地说道：“麻烦您再次出示证件。温馨提示，这是您最后一次验证机会，如果不通过，您将会被当成入侵者进行处理。”


    “知道了。”罗密欧又一次递上证件。


    同时他的眼睛不停往克莱尔那边瞟，疯狂给克莱尔使眼色，让她快点搞定这个玩意，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可惜克莱尔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该死的代码，她越弄越气，气得脸都白了，什么鬼玩意，到底是哪个混蛋设置的代码程序。


    AI哈维接过证件，第三次扫描后，他说出了让罗密欧面如死灰的话：“本人与证件不符。”


    完了。罗密欧两眼一黑，不知道克莱尔到底搞什么，但他已经没心情吐槽克莱尔了。


    “很抱歉，但是，下地狱吧。”AI哈维说道。


    罗密欧眼睛一闭，直接蹲下，躺地上了，原因无它，他想死得舒服一点。


    咦，怎么没有动静。


    罗密欧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天花板上的远程射击激光枪的枪口从预热好的红色变成黑色，然后收回天花板。  ？？？


    “验证通过。祝您愉快。”AI哈维说道，说完，淡蓝西装形象的哈维化作光粒子，消失在罗密欧眼前。罗密欧像兔子似的从地上跳起来，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他竟然活下来了？！


    罗密欧没有迟疑太久，转身走到克莱尔身旁，只见克莱尔状态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她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都是细汗，落在侧脸的头发沾在一起，看起来刚刚那个情况把她也吓得不轻。


    “还剩下五分钟，我们得快点。”看她今天状态不太好，罗密欧说道：“你先喘口气，我来吧，你要销毁谁的信息来着？”


    罗密欧本意是想叫克莱尔告诉他具体的名字，却没想到，克莱尔像是会错意了似的，说道：“不需要了，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用管我。”


    “哈？克莱尔，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帮那个人销毁身份信息了，罗密欧，你做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够了，懂吗？”


    不清楚克莱尔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既然她都这么说来，罗密欧懒得也没时间问那么多，说道：“行吧。”


    他站在那个可触碰的投影屏幕，之间飞快点触，输入一个人的名字：彼得罗夫……


    由于记忆太久远，这个人的姓氏罗密欧差点就没想起来，输入最后一个字母，罗密欧点击确认。


    不愧是全星际最先进的身份系统，这次查找加载了两秒钟就出了罗密欧想要结果。


    看着档案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罗密欧心想，果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读者“千琉”，灌溉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