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三轮车，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想当年，飞哥坐的可是防弹的奔驰，现在居然沦落到骑三轮了！


    沈耀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铲子不轻不重地在铁板上敲了一下。


    “当啷”一声，清脆又刺耳。


    “混黑道，能有什么前途？”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郭凡东心头。


    “今天你捅别人，明天别人捅你。”


    “运气好点，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运气不好，横尸街头。”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好好做人，不好吗？”


    郭凡东人还是不错的，上辈子是真被人捅死在街头的。


    沈耀飞也不太想看到他重蹈覆辙。


    郭凡东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飞哥说的是实话。


    这条路，从踏上来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没有好下场。


    可他还是不甘心，毕竟，当初飞哥带着他们一路从南天门砍到蓬莱……


    咳，一路从小青龙的正门砍到后门，把小青龙整个帮派都杀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浑身都染着血的人，怎么能就这么一脸平和地站在煎饼摊子后面呢？


    “飞哥，可是……云龙会不能没有你啊！兄弟们……”


    “行了，”沈耀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跟我提说这些，我累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郭凡东身上：“不买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


    郭凡东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生意？就他飞哥摊出来的那种煎饼果子，能有什么生意啊？


    只是他看着沈耀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买。”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飞哥，给我来一个。”


    “不要葱花，不要香菜，别放辣。”


    沈耀飞闻言，用铲子指了指旁边贴着的收款码。


    “六块。”


    郭凡东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堂堂云龙会新晋堂主，出来买个煎饼果子，居然还要自己扫码付钱？


    哦，是扫给飞哥啊，那就没事。


    他认命地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滴”的一声付了款。


    沈耀飞听到到账提示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抄起家伙开始干活。


    【叮！熟练度：10/10，任务完成！】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沈耀飞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手臂，原本生疏僵硬的动作，刹那间变得行云流水。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手上已经习惯性地磕了个鸡蛋下去。


    用力过猛了。


    “刺啦——”


    金黄的蛋液根本没在饼皮上停留，顺着饼皮的边缘，直接流到了铁板上，又从铁板上滴滴答答地淌到了操作台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郭凡东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就这么离家出走了。


    沈耀飞面不改色，随手拿起旁边那块白净的抹布，对着台面上的蛋液一通猛擦。


    然后，他把那个没有蛋的煎饼果子卷好，装进袋子，递了过去。


    “好了，尝尝。”


    郭凡东：“……”


    沈耀飞却已经没空搭理他了，他正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查看系统奖励。


    【恭喜宿主晋升为“煎饼果子大师”！】


    【奖励结算中……】


    【1.下一道菜谱已解锁：手抓饼。】


    【2.奖励现金：1000元。】


    【3.奖励技能：明察秋毫。】


    【明察秋毫：宿主可以完美地看出煎饼果子的哪个地方摊厚了，哪个地方摊薄了。】


    沈耀飞的表情瞬间凝固。


    明察秋毫一听就是个牛逼哄哄的技能，可是你这系统的技能描述……就特么的用来看煎饼厚薄？


    你他妈怎么不叫“火眼金睛”呢？


    不过沈耀飞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美食系统，会这么描述……好像也挺正常的？


    反正系统又没有规定他只能用这个技能来看煎饼。


    而另一边，郭凡东正一脸狐疑地接过那个卖相凄惨的煎饼果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咳！咳咳咳！！”


    郭凡东一边猛烈地咳嗽，一边拼命地用手扇着嘴。


    “飞哥！不是说了别放辣吗？！”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辣掉了！


    沈耀飞这才从系统界面里回过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哦，忘了。”


    “……”


    郭凡东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又咬了一口，嚼了半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啊飞哥，我鸡蛋呢？我那么大一个鸡蛋呢！”


    沈耀飞头也不抬，指了指脚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啊。”


    “你不是看到了吗？刚溜出来了，顺手就给擦了。”


    郭凡东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手里的煎饼，又看了看沈耀飞那一脸“我根本不在乎”的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明悟。


    飞哥不是落魄了。


    他就是单纯地……玩腻了。


    等他玩够了这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就一定会回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郭凡东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也不再执着于劝说沈耀飞了，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而沈耀飞，则是在听到手机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后，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一千块，到手了。


    就在这时，他那辆崭新的三轮车下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粉嘟嘟的身影，从推车下面的储物空间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揪，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小女孩熟门熟路地抱住了沈耀飞的小腿，仰起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


    “爸爸。”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