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啊？”孙家和有点懵圈，随后立马道：“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孙招娣一眼就看出这俩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俩去确实快，还有车骑，而且杏林村离这还近，家和要是去了再回家又得绕一大段。


    想到这，孙招娣直接夺过孙家和手里的鱼：“你回去吧，这鱼让他俩去送。”


    孙家和还想推辞，结果就见表弟明远把车推出来了：“买，买车了都。”


    “老四媳妇的陪嫁。”孙招娣道。


    孙家和震惊的不行，他这表弟真是厉害，能娶个城里知青当媳妇不说，人还陪嫁一辆车，真是，这就是人家说的那个，三十年一变样啊。


    还没三十年呢，人明远都能耐成这样了。


    “行了，抓紧回去吧，和家里说一声，鱼肯定给你姥娘送到。”孙招娣摆摆手，主要天不早了，也没法留他。


    “行，那就劳烦明远跑一趟。”孙家和见此也不再推辞，他又不是非得见他姥不可，而且干一天活了，谁不想歇着，他从这回去，少跑十几里地呢。


    “你这还客气上了，快走吧。”


    孙家和见他姑有点不耐烦了，不敢再啰嗦，立马跑了。


    “嚯，这鱼可不小，能吃两顿。”李秀丽羡慕道，她怎么就没这种娘呢。


    “嗐，过两天又得花出去。”孙招娣对她娘，那是了解的透透的，肯定是见家旺快结婚了，提醒她们这些当姑的多随些礼呢，不然顶多送一条过来。


    还有为啥给她大嫂娘家，让人出力呗。


    她这个老娘啊，在她们那时候对闺女是相当不错的，但跟她哥还有他弟没法比，还是儿子亲，孙招娣也理解，人儿子确实给她养老呢。


    可又不是白养，她爹娘置办了一辈子的家业，不都是俩儿子分了，而且老两口又是帮着照顾孩子，又是帮着挣工分，她爹早些年走了，但她娘也就这两年才休息，小八十了，实在干不动了。


    “你俩也抓紧去吧，知道地吗？”孙招娣想她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这俩孩子。


    “算了，我也不给你指了，现在吃了饭在外面乘凉的人多，你俩到那问问，你大妗子姓于，她爹叫于大果。”


    “你不是说跟孙二牛家离的不远吗，孙二牛家在大北边，进了他们村，一直往西走，然后走到头再往北，就是那一片了。”梅玉芬也道。


    林明远也摆摆手：“行了，交给我俩你就放心吧。”


    “呵。”孙招娣又是一声，随后忍不住道：“你俩给我老实点，别作妖，听见了吗？”


    “知道了。”已经骑出去二里地的宝玲喊。


    “这有个车就是好，你看进进出出的，多方便。”梅玉芬羡慕道。


    “是啊，你说你们明远怎么这么能呢，真是找了个好媳妇。”李秀丽现在也是，对宝玲感觉是越来越好了。


    “那谁知道呢。”孙招娣心里也挺美，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一片，不对，整个村吧，多少笑话他们家明远的，现在呢，见明远找了这么个好媳妇又开始羡慕，当然，也有嫉妒恨的，是谁她就不说了。


    孙招娣美完又开始烦，今天家和知道明远有车的事，回去肯定说，到时候她娘家那边知道了，家旺娶媳妇的时候肯定来借，真是烦人。


    他们兄妹四个吧，关系还真不差，但多好吧，也说不上，而且还有点你过差了我心疼，但你要是过好了，我心里也不舒服，亏了大家都离得远。


    而另一边的宝玲和明远已经到杏林村了，有车就是快，骑了也就是小二十分钟吧，就到了。


    现在天气热了，村口就有不少乘凉的，他俩长得好看，还骑着车，本就引人注目，更别说车上还挂着一条鱼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咋没见过？”


    “不是咱村的，咱村哪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城里的吧，还骑着车呢，那车蹭光瓦亮的，真好啊。”


    “来走亲戚的，没看拿着鱼吗。”


    俩人想了一遍梅婶说的话，先往西再往北，还是先往北再往西来着，算了，直接问吧。


    幸好他俩都是社牛，和陌生人说话这件事，简直毫无难度。


    “婶子，我们找您打听个人。”宝玲朝着离她最近的女人问。


    “嗳，你说。”


    “我就说来找人吧。”


    “于家，她爹应该是于大果。”


    “嗳，你家！”被问路的婶子立马道，然后又说：“她家，她老公公叫于大果。”


    钱英一喜，她家还有这种亲戚，没见过呢。


    “你们是谁啊？”


    “婶子，这鱼是我姥娘让家和哥送来的，他送到我们那，想着不让他多跑了，我们俩就给送来了。”林明远解释道。


    “家和。”家和她认识啊，她大姑姐儿子，他叫姥娘，那：“你妈是？”


    “孙招娣，我妈是老二。”


    “嗐，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还麻烦你们跑一趟，来，跟着我回家坐坐，喝口水。”钱英搞明白之后高兴的不行，这亲戚，真有面。


    “谁家啊这是？”


    “我大姑姐的姑姐家里的孩子，家和他表弟。”钱英又解释了一番，然后领着人，乐呵呵的回去了。


    “你叫啥名来着？”


    “明远，林明远。”


    是，钱英想起来了，她大姑姐回家说过，孙家老二嫁的那户姓林，还是大队长的，怪不得人家有车，真是气派。


    “这是你媳妇？”


    “是。”


    “真好看。”钱英瞅了又瞅。


    原来是一直往西，然后再往北，三个人眼看着要到于家，就见隔壁吵吵嚷嚷的，然后就冲出来好几个人。


    “你俩快躲躲，傻子又发疯了。”钱英立马把俩人拽到一边。


    先冲出来的是个姑娘，眼睛里全是惊恐，疯了一样往外跑，随后跟出来的是个男人，瘦瘦高高的，追着那个姑娘打。


    “你跑啥啊，让他打两下得了，大晚上又闹腾，真是烦死个人。”


    这语气宝玲听的熟悉，是吴琴。


    随后跟出来的是孙二牛：“天旺，天旺你慢点跑，别摔了。”


    “孙如意，你给我站住！”


    “这是咋了？”宝玲故意道。


    “别提了，这一家子，天天这样，好不容易生个儿子被大闺女摔成了傻子，搁谁谁能受得了，但你说那大闺女吧，天天在家除了干活就是挨揍，也是个可怜人。”钱英都看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唏嘘。


    “就让他打吗？也不管管，他要是打别人咋办？”宝玲见那孙天旺腿长脚长的，已经快追上了，忍不住替孙如意担心。


    “嗐，这你放心，那傻子只打他姐，不敢打别人，头几年他打别人家孩子，人家才不让着他，找了一帮人摁着他揍，硬生生给揍服了，从那他就知道，不能打别人，不然会挨揍，但打他姐没事，所以如意那孩子，就挨了一年又一年的揍。”


    “哎你可别过去，那傻子发起疯来不认人，再说了，你帮了如意也没用，孙家那两口子骂你不说，你们走了她还是照样挨揍，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我们也不是没说过，没办法的事。”钱英见旁边这姑娘想过去，马上抓住她，人家来送个东西，被打了就坏了。


    孙天旺人傻，却有力气，抓住孙如意就打，一拳又一拳，宝玲和明远看的心惊，而其他孙家人，在一边也就假意的拦一拦，光动嘴皮子不动手，让人恶心。


    “不行，拦住一次她就少挨揍一次……”宝玲还是想过去，她知道自己有点鲁莽，但她真看不了一个女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打的这么厉害。


    明远跟不用说，直接把车子扔给钱英，跟着宝玲就走。


    “嗳，你俩……”


    “嘿，孙天旺，你又发什么疯！快给我停下！”


    “行了，你俩回来吧，支书来了，他能管住孙家人。”钱英一听到支书声音，马上叫俩人回来，要不是她不会弄自行车，她就过去拉人了。


    宝玲见确实停了，也就不再过去。


    “对不住啊婶子，差点给你们添麻烦。”明远道歉。


    “嗐，这算什么事，咱抓紧回家吧。”钱英可不敢领着俩人在外面逗留了，万一再有事咋办。


    宝玲和明远到了于家，又是一番寒暄，不过有钱英，她自己一个人把他们介绍完了。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来，快坐下喝口水。”于老太太稀x罕他俩，一直让坐下。


    “不了奶奶，天不早了，我们得回去呢。”她们确实想趁机来看一眼孙家，但看到之后，又格外难受。


    “都怪老孙家，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她们家又打架，不然能早点到家。”钱英随口道。


    “一家子除了如意没一个好玩意儿，真是造孽。”于老太听不了这个，气的慌，当年出事的时候如意哭着跟她说，她没摔弟弟，于老太信她，跟孙家人说，跟村里的人说，但没人信于老太。


    “孙如芳没出来吧，肯定嫌丢人，孙天旺也是，怎么就打如意一个，不打孙如芳呢，明明她更坏！”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撅嘴道。


    “行了，不够你的。”钱英呵斥道。


    宝玲还想打听一下，但他俩毕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于家人也不想和他们说太多，和他们告别之后，宝玲俩人推着车出村子，经过孙家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想多看两眼，但孙家已经消停了。


    “那个，是不是孙如意？”


    宝玲看向拐角蹲着的人，虽然天黑，但衣服能隐约看出来一些。


    第92章


    宝玲和明远反正也要过拐角，到了跟前，发现她在哭。


    但哭也不敢大声，只能听到呜咽。


    “你没事吧？”宝玲小声道。


    孙如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下没蹲稳，往后摔了个屁股蹲。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宝玲也不敢去扶。


    “不是，是我自己。”孙如意想爬起来，但胳膊一撑地就特别疼，是天旺刚才打的，撑了两次才爬起来，她起来之后立马贴着墙，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们是？”


    宝玲又解释了一番。


    “哦哦，于奶奶家的亲戚啊。”


    宝玲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见你家好像关门了，你不回去吗？”


    他俩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孙二牛骂骂咧咧的关门。


    孙如意脸白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刚才她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俩人，他们看到她挨揍了。


    “没事。”她都习惯了，要是能叫开门，就回家睡，要是他们不愿意开门，她就在门口坐一夜。


    现在这天又不冷，不像冬天，上次差点冻死她，所以每到天冷的时候，孙如意就任由孙天旺揍她，也不往外跑，外面太冷了，坐一夜她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


    但到了暖和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往外跑，因为天旺打的也特别疼，尤其是穿的衣服还薄，太疼了，她捱不住。


    即使天黑，李宝玲离近了也能看出她脸上的好几块青黑，一看就是打的，脸上都这样，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她刚才也看见了，孙如意起身的时候胳膊使不上劲，一看就是打狠了。


    宝玲想问，你有没有感觉你爹妈对你特别差，有没有说漏嘴，你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但话到了嘴边，她怎么说呢。


    她算老几，怎么天天多管闲事，真像孙招娣说的那样，就没有她能的，她怎么这么烦人呢。


    明远看出她的纠结，把她拉到一边，这里小点声孙如意听不到。


    “咋了？”


    “我觉得我很讨厌，你说我是不是太能管闲事了，就听了一嘴，就巴巴的跑到这看人家，还想着帮忙，但就算她不是亲生的，那孙家养了她这么久，她万一有感情呢，这是她的家人，我一个外人知道什么，还有，就算咱们告诉公安，公安查出来，这么多年了要是找不到孙如意的亲生父母，她去哪，要是能找到，他们不认她怎么办？我们到底做的好事还是坏事。”


    宝玲突然很难过，难过的想哭，都说不要干预别人的因果，她之前也害怕，万一她帮了忙，让事情更糟了怎么办，她算什么啊，她又不是主角，就一个不知名的小配角，她天天掺和什么呢。


    明远也好难过，趁着天黑，他轻轻抱住她，李宝玲的疑惑，也是他的疑惑。


    他俩做着自认为正确的事，但会不会伤害到别人，甚至对他们的以后产生不好的影响，他们不知道。


    他俩也才二十岁，大学都没读完呢，就稀里糊涂来这了，他们上哪说理去。


    明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可是你想想，咱们帮助最多的是刘灵姐，她现在过的比过去好多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不是吗，还有李云霞，要不是你帮忙，她就被张成骗了，你知道的，现在这个年代，找一个不好的人，基本就是一辈子的事，多苦啊，还有她，我们不是随便听了一句话，我们是听完那句话之后，又听到我妈，梅婶，她们对这家人的描述，刚才咱俩也亲眼看到了，孙如意过的什么日子。”


    “如果我们就当没听过，没看过，那按照梅婶说的，她会照顾孙天旺一辈子，彻彻底底的一辈子，可能以后每隔几天，就像今天这样，被打，被赶出家门，我觉得，如果真的不是亲生的，她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而且为啥就让咱俩听见了，就是老天爷在提示我们呢。”


    “再说了，咱们就听了一句，可能那孩子不是她呢，而且哪怕结果不好，她不会知道，孙家人也不会知道。”因为他们俩想偷着找齐公安。


    “实在不行，就当咱俩有病，闲的。”明远也破防了。


    “对啊，咱俩有病。”宝玲抬起头，擦擦眼泪。


    孙如意也不知道那俩人说了啥，又折返回来。


    “你经常被打吗，没人管吗？”宝玲知道这是废话，但依旧努力找话题。


    孙如意摇摇头，亲爹亲妈都不管，还有谁能管。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呢，家里又不光你一个。”


    “我妈说是我把天旺弄成这样的，就该我负责。”孙如意说着低下头。


    “那，是你摔的吗？”宝玲小心翼翼。


    “我，我真不知道，我只记得，小弟在椅子里坐着，我在洗衣服，但等我再回头，小弟已经从椅子里掉地上了，还在哭，然后，我爹妈就开始打我，骂我，抱着我小弟就要去医院，别人问怎么了，我妈说我把小弟摔了，但我真不记得。”孙如意好累啊，累的想坐地上，她不光累，还害怕，其实每次她自己待在外面都害怕。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陪她说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孙如意觉得她们不像坏人，所以才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这段话她小时候说过了，但大家都说她是把弟弟害成这样害怕了，撒谎，没有人相信。


    尤其是她妈也说，说完就疯了一样打她，后来，她就不敢说了。


    “你今年多大，是在家里出生的吗？”


    孙如意眼神有点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二十二了，不是，村里的人都说当时我妈摔了一跤，村里的大夫说不太好，所以直接找车去的镇上医院，在那呆了好几天呢。”


    “哪天出生的？”


    “六月二十二。”


    宝玲又仔细看了她一眼，突然拽过明远，悄悄在他耳边说：“你发现了没，孙如意是双眼皮哎，而且是很标准的双眼皮，但中午咱们见孙二牛和吴琴的时候，他俩好像是单眼皮，我应该没记错，不过这也不是那么的科学，但也算个小依据吧。”


    明远点点头，确实，如果不是基因突变或者别的原因，两个单眼皮的人是很难生出一个双眼皮的孩子的。


    “你村里有小姐妹吗，在这坐一夜生病了怎么办？”猜测宝玲也不敢多说。


    “没事，我习惯了，你们不用管我，快回去吧，都看不见路了。”第一回见面就对她这么好，孙如意已经很开心了。


    宝玲和明远对视一眼，他俩好像真没办法，这又不是柳家屯，他们也不好意思找于家人，他俩安置不了孙如意，找谁都是麻烦，孙家肯定会找茬。


    “真的，我不会有事，这就是家门口，有事我喊一声就行，你俩走吧，咱都不认识，你们还担心我，快，趁着月光奶奶还在，你们看着光走。”孙如意笑着说。


    “走吧。”孙如意都上手推了，她知道他们放不下她，但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人帮的了。


    “那我俩走了，对，咱俩带吃的了没？”宝玲说着就要掏兜，明远也掏掏兜。


    有两块糖，刚买的，还没剥开糖纸呢就被孙招娣发现了，吓的俩人立马塞裤兜里了。


    “给你，累了就吃一块，你自己吃x啊，别给别人。”


    就两块再便宜不过的水果硬糖，宝玲塞孙如意手里，随后俩人骑车走了。


    直到两人走出去好远，孙如意还站在原地没动，要不是他们有影子，她推车子的时候能碰到有温度的手，她都以为是假的。


    对，还有两块糖，现在就在她手心里。


    孙如意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吃过呢，家里很少买，就算买了也是天旺的，他护食，谁都不给。


    尝尝，她就尝一尝，糖到底是啥味。


    不对，说都是给她的呢，孙如意突然粗暴的把两颗糖的糖纸都剥开，全塞嘴里。


    甜丝丝的，真好吃，糖纸她都舍不得丢，用手铺平了，然后再藏起来。


    那边宝玲把头靠在明远背上，嘟嘟囔囔的：“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带你。”


    “不累。”


    “林明远，你谈过恋爱吗？”


    “不是说了吗，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骗你干什么。”


    “那你也太完蛋了，我谈过，嘿嘿。”


    宝玲刚嘿嘿完，就感觉车一阵晃，吓的她立马搂住林明远的腰。


    “那是没有你厉害。”林明远酸酸的。


    不过随后感受到腰间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又不酸了。


    “嗳，咱要是找齐昊，你说他能理我们吗？”


    “能吧，其实我觉得他可以去镇上的医院查记录，就查孙如意出生前后的几天，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而且我们俩也没有充分的证据。”


    宝玲叹了口气：“而且现在好像很难做dna检测，基本没希望。”


    “算了，问问吧，希望齐公安有办法。”


    即使车子不晃了，宝玲的手也没松开，还是紧紧的抱着林明远，然后头贴在他后背，还挺舒服


    不过想到孙如意一个人要在门口呆一夜，还是心里不舒服，她是圣母吗，不是啊，可能就是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我在写宝玲生气，说讨厌自己这一段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写出来了，但检查错字再读第二遍的时候，又觉得有点突兀，随后又读了两遍，突然明白，宝玲是看到孙如意被虐待，被如此对待生气，她潜意识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为什么让她看见，她难受，但明远那段修修改改好几遍，总觉得没写好，辛苦大家，看到这里[红心]


    第93章


    这几天村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双抢，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大家都跟脱了一层皮一样，累的不轻，本来收完玉米紧接着就要播麦种，但这段时间雨水也多，地里还湿乎乎的，所以播种还要推迟两天。


    但花生熟了，这可是个能榨油的好东西，柳家屯又开始进入集体挖花生，揪花生的热潮。


    不过进了六月，真是随时随地下雨，昨天好不容易出太阳干了一天，今天又开始下起来。


    “这老天爷，能不能开开眼，让我们把麦种播上，不然吃啥啊。”孙招娣嘟嘟囔囔的。


    “你俩吃不吃饭了，咋还不起！”孙招娣敲敲东边的窗户。


    “不吃了，让我俩再躺一会。”林明远有气无力的喊。


    “妈，林明远都晒伤了，后背红了好大一片，家里有没有药。”李宝玲声嘶力竭的喊。


    昨天他们下地摘花生，虽然天很热，但宝玲还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然那么大的太阳很容易晒伤。


    倒是明远，穿着个短袖褂子就下地了，干的时候就感觉后背胳膊晒的不行，宝玲让他回家拿件衣服，或者用东西挡一挡，人非要咬牙坚持。


    结果晚上冲洗完，睡觉的时候一脱衣服，宝玲就看见他后背红通通的一片，烫的不行。


    明远也说怎么感觉后背火辣辣的，原来是晒伤了。


    大晚上都睡觉了，也不好打扰，明远只好忍着难受入睡，半夜还醒了两回，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所以早上起来，宝玲才这么喊。


    “这玩意用什么药，过两天就好了。”孙招娣吼完，心想这往年也没这样啊，难道今年这小王八蛋多干活了？


    还晒伤了？他们就没这么一说，因为他们浑身上下早就晒习惯了，也晒透了。


    “多喝水，好散散热气。”


    “知道了。”宝玲回道，随后指指床头的凉白开，让他喝。


    “待会喝，再喝两口就要去茅房了。”明远坚持着。


    外面开始传来小孩的喊叫声，俩人也躺不住了，这时候又没手机，干躺着也没睡意，干脆爬起来。


    “哟，你俩起来了。”孙招娣趁着雨天有空，洗洗涮涮的，一刻也不闲着。


    明远没说话，一味往茅房跑。


    宝玲也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伸了个懒腰，还挺舒服。


    她发现了，自从作息规律了，每天八九点就睡了，哪怕早上起得早，还干活，也挺有精神的，早睡早起，真的能休息过来。


    “妈，你说张家啥时候相亲啊？”宝玲凑到孙招娣身边，好奇道。


    “不知道，这次没信呢。”孙招娣摇摇头。


    肯定是上次相亲伤害到刘黒妮了，这次才静悄悄的，不然按她的性子，早宣传的人尽皆知了。


    宝玲倒是在考虑怎么和家里说他们下午又要去一趟镇上，毕竟前天才去了，紧接着又要去，肯定会挨骂，也是，他俩去镇上实在是太频繁了。


    可是他们俩真有事啊，宝玲苦恼。


    “想啥呢又？”孙招娣看她托着小脸，肉都挤一块了，还怪好看的。


    “饿了？”


    “没有没有，想孙如意呢，她真的好惨。”


    前天晚上回来俩人已经和她说过一遍了，孙招娣听了也不好受，但没办法，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又隔着村，他们真是帮不上一点忙。


    “这当爹娘的，是各有各的不同，有整天骂你的，就比如我吧，也有把孩子当命根子供着的，你看张宝根，也有孙如意这样的，爹娘找不出一个好东西，这都是命，没办法的事。”


    孙招娣有些悲观，正感慨着呢，突然感觉胳膊上贴了软乎乎的一层，低头一看，是宝玲的脸。


    “你当的就特别好，虽然经常骂我们，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对我们最好的也是你，我们都明白的，妈，你骂就行，我俩从来没怪过你，相反，我们可喜欢你了，还有爹，也特别特别好。”


    宝玲软乎乎的，说的话也软乎乎的，孙招娣听了想流泪，心里真暖和啊。


    当然，这话不光她听见了，李淑芬和王红梅也听见了，俩人就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不出去啊。


    她们看着亲如母女的俩人，不对，三姑姐也没这样过啊，要不说还得是老四媳妇呢，真厉害啊，你就说这种话吧，打死她俩也说不出来啊。


    “干啥呢干啥呢。”从茅房跑出来的林明远快速洗了洗手，见宝玲抱着孙招娣，他也窜过去，抱上另一只胳膊。


    “妈妈妈，我是你最爱的儿子吗？”林明远边哼唧边蹭。


    “行了行了，你俩抓紧撒开吧，慎得慌。”孙招娣掉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大嫂二嫂，你们站后面干啥，偷听我们说话呢？”宝玲娇俏道。


    “你可得了吧，你和妈说话我们有啥不能听的。”王红梅反驳道。


    “饿了吗？”明远看着宝玲。


    等着宝玲一点头，他就窜进屋子里，拿出半包桃酥，半包饼干，塞给宝玲：“吃。”


    宝玲又分给大嫂二嫂各一块，还给双手占着的孙招娣塞了一块，三人都不要，她硬给的。


    “幸好小孩都出去了，不然都分不过来。”


    “哎哎哎，大嫂你干嘛呢，给你吃的，你藏起来干啥，你得对自己好，懂不懂。”宝玲从李淑芬裤兜里掏出来，又给她塞嘴里。


    当然，话是她随口说的，不指望她们放心上。


    但李淑芬和王红梅还是感动的不行，虽然宝玲和明远平时懒，不干活，但这俩不护食，一点心眼都没有，在这个家里对谁都好，就算对她们两个妯娌，也是有好吃的就分一口，从来不说吃独食，太让人窝心。


    所以李淑芬也王红梅也是，光嘴上嫌弃她俩，但心里还真挺稀罕。


    这个宝玲俩人还真是不知道，她俩之所以敢给，是这俩真不是坏人，虽然都有些别的心眼吧，但从来没对她俩使过坏，相反，有时候还帮她们，再说了，她俩都被孙招娣治的服服帖帖的，给块饼干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吃过午饭，趁着大家在屋里休息的功夫，明远叫了宝玲一声，推着车就要走。


    “不说一声吗？”宝玲小声道。


    “说什么说，快走。”


    俩人小心翼翼的开门，然后推着车跑了。


    “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们？怎么又去镇上啊？”


    “我们不告x诉她，就说骑车出去玩了，她又不能跟着我们，骂啥。”


    “要不说还得是你呢。”宝玲拍拍他的后背。


    俩人一路骑到镇上派出所，这还是头一回来呢。


    “咱就这么进去？”


    “应该？咱们也没经验啊。”


    不过俩人在门口徘徊，就已经引起了相关人员的注意。


    “你俩干啥的？”一开始小关就注意到这俩人了。


    林明远：“您好，公安同志，我们想找齐昊公安，他在吗？”


    “找他有啥事吗？”小关问。


    “你就说是李宝玲和林明远，上次一次吃饭的，我们找他有点事。”


    “行吧，那你俩等一会。”小关见俩人上来就找队长，以为是来提供线索的，连忙跑回所里。


    今天没案子，大部分人都在所里呢，齐昊刚趴桌子上准备眯一会。


    “咋了？”


    “外面有人找你，说叫李宝玲和林明远。”小关道。


    齐昊昨天一夜没睡，脑子里还有点浆糊，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他俩啊，出啥事了？”


    小关摇摇头：“说找你。”


    “行。”齐昊搓了把脸，跑了出去。


    “你俩咋来了？”齐昊想起来上次他爹回去，还说去林明远家吃饭了呢。


    “有点事。”


    “走，进去找个地方说。”


    齐昊找了个小办公室，让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杯水。


    宝玲也没犹豫，坐下就开始说，从他俩和孙二牛夫妻相遇，又去孙家打探消息，孙如意如何被虐待，都说了。


    “我知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我真听见吴琴说了，要不是偷了这个孩子，天旺后半辈子就没人伺候了，孙家对外说的就是让孙如意伺候他一辈子，而且我们怀疑孙天旺不是被孙如意摔傻的，这个能不能去查记录，孙如意提过，她爹妈去了镇上很快就回来了，孙天旺头上也没有包。”然后宝玲还稍微提了一嘴单双眼皮的事，当然，这个也算不上。


    “等等，你说孙如意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二十二年前的六月二十二日。”


    如果孩子被偷，家属多半会报案，虽然这几年很敏感，但清水镇没闹开，所以一些东西都保存的很好，假设家属真的报案了，应该会有记录。


    齐昊想了一遍，因为他没事的时候老喜欢翻看以前的卷宗，主要想学习大家都是怎么破案的，但毕竟年代太久远了，他真没印象。


    “这样，我知道了，你俩先回去，我去看看以前的卷宗，有没有和这个有关系的，查到我再通知你们。”齐昊上心道。


    其实可以去查当时的出生记录以及医生，虽然是这么说，但宝玲和明远都能想到，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网络，真的纯靠人，而且是好多年前的事，希望很渺茫。


    不过已经很好了，“好，真的麻烦你了齐公安。”他俩道谢道。


    第94章


    距离宝玲俩人去镇上又过了三天，这天还是下雨，村里有的人上工了，但也有一撮人没去，因为花生也弄的差不多了，所以队上就没强制要求。


    你像东边吧，张家母子没去，因为又要相亲，对门刘凤英家里除了老大两口子，其他人也没去，晴天他们都不想去，别说雨天了。


    这一家子，是能偷懒就偷懒。


    孙招娣也没去，不过她是前两天干的太狠了，加上洗洗涮涮又淋了点雨，感冒了，头重脚轻的，所以宝玲和明远自告奋勇在家照顾她。


    这俩人一看就不怎么靠谱，再加上今天的雨也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密，女人家淋了总归不好，所以李淑芬和王红梅也没去，林国庆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对门李家李秀丽母女也没去，大家几乎都是前几天双抢累着了，得缓两天才行。


    梅玉芬就更没去了，为啥，她打听到今天是张宝根相亲的日子！


    所以一大早她就叫上李秀丽母女，偷偷摸摸来林家了，她已经把林家当她们吃瓜拉呱大本营了。


    也不顾孙招娣还感冒，一群人围在床边。


    “你们说，今天能不能成？”梅玉芬激动的不行。


    “还真不知道，上回那个姓徐的姑娘看着那么好，但她一张嘴就要那么老些，这个还不知道是啥样呢。”李秀丽跟着到。


    “咱们这回咋听呢，凑张家门口肯定不行，要是被刘黒妮发现了，就得干一架，不值当，嗳，宝玲，上回你俩咋偷听的？”梅玉芬好奇道。


    “我和云霞上的屋顶，李婶屋顶上不是有个小屋吗，藏后面就行，不乱动看不见。”


    “这是个好招，今天咱们继续！”梅玉芬兴奋，不过又看外面下着雨，肯定不能都去。


    “这样，咱们轮流听墙角，一回去俩，有扶梯子有爬的，听一阵再回来换另外的俩，这样淋的雨也少，还能听张宝根相亲，行不行？”


    “当然，招娣肯定是不能去，你们还有谁不好受，或者那啥的，直接说哈。”梅玉芬还挺民主。


    大家没一个反对的，相反眼睛都亮晶晶的，谁不想听八卦啊。


    只见梅玉芬拍了一下手，兴奋道：“那就这么决定，我分分组哈，红梅你们妯娌俩一组，宝玲你跟明远，我和红月，秀丽跟云霞，四组，齐活了！”


    “招娣啊，你就等着坐享其成吧！”


    孙招娣喝了王红梅煮的姜汤，汗已经发出来了，也不算难受了，但还是给了梅玉芬一个白眼，这给她能的。


    “那些小鬼头怎么还不来报信。”梅玉芬往门外看了好几次，她都嘱咐好了，他们大人不方便在门外盯梢，安安苗苗行啊，咋还没动静。


    “嗳，你们听说了没，刘凤英她大儿媳妇，说是想分家呢。”李秀丽小声道。


    “啊？这啥时候的事？”梅玉芬都不关心外面了。


    王红梅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些大事她怎么一个都不知道，难道她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好气！


    “你们千万别说啊，大牛媳妇娘家不是我们村的吗，而且我们两家离的还不远，说是上回回家说的，这事芳芳娘家也同意，就刘凤英这一家烂摊子，谁想和他们过啊。”李秀丽讽刺道。


    梅玉芬：“大牛呢，大牛啥想法？”


    李秀丽：“大牛说听他媳妇的。”


    就连孙招娣都爬起来：“也是这俩孩子被逼的没办法了，自打芳芳嫁进来，就没闲着，和大牛没旷过一天工，这一家子都得让人两个养活，这时间短还行，长了谁能受得了。”


    “你们说那个小虎也是，老大不小了，以前有明远和张宝根衬着没发现，现在明远结婚了，就显出他来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知道一天天的干啥。”李秀丽十分看不上，就这样的，还想娶她们家云霞，做什么梦呢。


    林红月也撇撇嘴，她也差点看走眼，丢人。


    “你要说随根吧，人大牛和双双都是好孩子，就这个小虎，张宝根二婚上门相亲的都一个接一个的，他看了也不着急。”


    “你们等着吧，要是林家真闹起来，双双得回来放鞭炮。”梅玉芬幸灾乐祸道，小双是她们这片相当出名的闺女了，跟自己娘家闹成这样，差点老死不相往来。


    “梅奶奶，梅奶奶，黑奶奶家来人了。”安安迈着小短腿，从外面跑进来。


    “这样，我先去，待会换你们啊。”梅玉芬一听坐不住了，急匆匆的往外跑。


    “那这样还不如都去我们家，干啥也方便。”李秀丽提议。


    “走走走，老二媳妇，给我拿衣服，抱床被子走。”没等别人提，孙招娣已经自己开始行动了，生怕落下她。


    “你别冻着。”林明远担心道。


    “闭嘴吧，这啥天，再说了，哪有这么金贵。”孙招娣穿好衣服，让王红梅抱了床薄被子就出门了。


    趁着巷子里没人，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李家。


    李秀丽把她睡的床收拾出来，让孙招娣躺上去，孙招娣也不客气，直接上去倚着被子，这床她还睡过呢，之前李秀丽刚嫁过来的时候，李光明有事出门，她胆子小，吓的不敢自己睡，还让孙招娣过来陪她呢。


    乡下好多这样的，所以都不嫌弃。


    等梅玉芬和红月爬上屋顶的时候，张家那边已经坐下了。


    这次还是刘黒妮和张宝根在家，孙家那边倒是来了俩人，孙如芳和吴琴都来了，再加一个刘金花，一共五个人。


    相比于上回的徐慧，是刘黒妮喜欢张宝根不喜欢，但这回的孙如芳，是张宝根喜欢，刘黒妮又有点不满意了。


    原因无他，瘦瘦小小的，能给她生大孙子吗。


    “如芳，这闺女可好了，要不是咱们宝根x知根知底的，是个好孩子，我都不给你们介绍。”刘金花笑着夸赞。


    她也没想到啊，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正愁着怎么挽回名声呢，现在一个找她的都没有，结果她不抱希望的去孙家走了一趟，把张宝根的情况一说，这家人竟然相中了。


    一个是眼光高的不行，一个是死活找不到媳妇的二婚男，这俩要是成了，那外面的人还不都得高看她刘金花，梅玉芬跑了这么多天都没成的事，她出手就成了，到时候她肯定好好宣传。


    所以不管咋样，她必须给俩人撮合好了。


    “是，我看着这闺女也挺好。”刘黒妮道，就是不知道，这个要多少彩礼。


    吴琴是个眼毒的，看出刘黒妮有一丝的纠结，面上没变化，倒是在心里翻白眼，真是没点b数，自己都二婚了，不知道吗。


    不过她也直接：“我这个人吧，有啥说啥，说白了我们就是图你们家条件，金花也说了，你们当爹娘的特别上进，五个姐姐对这个弟弟也好，这俩孩子真要是成了，那再加上我跟她爹，绝对让孩子过的好好的。”


    她说话直白，刘黒妮倒是更愿意听，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也相中这个闺女了，要是俩孩子真看对眼，你们打算要多少彩礼？”


    吴琴瞪起眼：“你这是说的啥话，是不是担心我们多要，我们家的情况金花也应该跟你说了，还有俩孩子，但离开我身边的也就这一个闺女了，这钱我能多要？所以根据咱们这的习俗来，人家要多少我们要多少，一分不多要！”


    这话一出，刘黒妮笑的更真情实意了，真是没想到啊，要不还得是金花，靠谱！


    刘金花接收到她的眼神，更得瑟了，这梅玉芬怎么能跟她比，不过她也没想到，这吴琴办事这么地道。


    吴琴也看出来了，她说呢，刘黒妮不愿意啥，原来是在彩礼上，以为她们也会和上一个一样，狮子大开口呢。


    吴琴跟闺女孙如芳对视了一眼，她们可没这么傻，她们相中的是张家的钱，但可不是一次性的钱，她们要的是张家源源不断的给她们。


    孙家人都盘算好了，张宝根要是能生孩子，那如芳肯定就能生，要是不能生的是张宝根，那如芳也能生，反正孩子她们肯定会给张家，但是不是张宝根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就张家这个情况，只要如芳有了孩子，那还不是她们说啥是啥。


    “那不然，咱们去隔壁屋里呆一会，让两个孩子开着门说说话？”刘黒妮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就看她儿子愿不愿意了。


    “行。”吴琴也不矫情。


    等人都走了，张宝根跟孙如芳对上眼了。


    “你之前咋一直没找？”张宝根率先开口。


    “没相中的。”孙如芳跟蚊子一样小声。


    “那你相中我了吗？”面对这种小闺女，张宝根很大胆。


    孙如芳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但红了脸。


    张宝根也自信的笑了，他就说，他还是有实力的。


    大人满意，孩子也满意，刘金花更是满意，最后这事，当然是成了！


    等送走吴琴母女俩，刘黒妮更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外面没人，她能马上去宣传。


    而轮换着上屋顶的众人也都完整的知晓了全程，真成了？


    大家恍惚的不行。


    第95章


    柳家屯又出大事了，上次的大事件是东头张家提供的，这回还是。


    张宝根相亲成功了，过段时间人又有媳妇了，这姑娘长得不错还是个一婚，任谁听了都震惊。


    要不说，还得家里条件好，看看人张家，二婚头都找到没结过婚的大闺女了，对门小虎还是个一婚呢，结果没人搭理。


    自从这事成了，刘黒妮走路都带风。


    之前别人一提宝根的事她就生气，现在是完全反过来了，她恨不得亲口说。


    “是，那闺女那天来的时候我一看，就是个好的，我们宝根也满意，当然，我那未来的亲家母都直接说，就是相中我们家人好了，啥也不图，对她们闺女好就行。”


    “那说要多少彩礼了吗？”有人好奇。


    “说了，一分都不多要，咱附近嫁闺女是什么条件，她们就什么条件，人孙家就不是那种卖闺女的人，和别的人不一样。”刘黒妮即使不提，大家也知道她在内涵谁。


    不过该说不说，人就是有这个本事，咋整。


    刘黒妮见大家都羡慕她，心想这还只是开始呢，等如芳嫁过来，再给她们家生个大孙子，这些人要羡慕的多着呢。


    尤其是刘凤英，她要把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说曹操曹操到，刘凤英从相亲成功了就开始躲着她，今天早上还是她俩头一回见。


    刘黒妮来精神了：“刘凤英，我们宝根可相亲成功了，你们小虎呢？咋一点信没有？”


    刘凤英就知道，刘黒妮这个贱人肯定不会放过她，果然。


    “操心自己家事得了，管别人家的干啥，我们小虎找不找媳妇，跟你啥关系。”刘凤英呛回去。


    “也不知道谁，当时跟我打赌，说自己儿子多厉害多厉害，结果到头来连个媳妇娶不上，你说笑人不笑人。”刘黒妮乐的不行。


    “事儿怎么那么多呢，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刘金花是啥人，都能给人介绍杀人犯了，这回给你们家介绍的还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呢。”


    “闭嘴！你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玩意，我儿媳妇好着呢，还有金花也是，她上回是被人骗了，根本不知道那是个杀人犯，而且她都干这么多年了，手里还是有不少人的，所以大家也别光想着那件事，金花可能是贪了点钱，但介绍杀人犯这种畜生干的事，她干不出来。”这回刘金花帮了刘黒妮大忙，所以她自然要帮她宣传。


    大家想着刘黒妮说的也算有道理，不过还没回应就听有人反驳了。


    “是啊，贪了点钱，五十块钱呢，都比上彩礼钱了，刘金花又不傻，这人给她这么多钱找媳妇，她能不知道有问题，但她不还是找了。”梅玉芬一来就听到刘黒妮在帮刘金花说好话。


    “玉芬啊，这人就犯了一回错，你不能抓着不放，虽然你俩是同行，但你也不能这么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嫉妒金花比你厉害，你办不成的事，人一下就办成了。”刘黒妮故意道，她可是听说了，孙家也找过梅玉芬说媒，但梅玉芬可没给她们说过宝根的事，不还是觉得她们家宝根配不上一婚的吗。


    “我嫉妒她，得了吧，先不说她确实多收钱坑人了，就说她之前做的媒，也有人跳出来骂她，刘金花这种人，只要多给她钱，不管多坏的人她都能给你说成好的。”梅玉芬不屑道。


    “这媒人就是介绍俩人见面，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过不好能怨谁。”刘黒妮还不服气。


    梅玉芬：“那她为啥要多要钱，要是问心无愧，给媒人这么多钱干啥？”


    那多给钱傻子才不要，刘黒妮只是心里想，嘴上倒是没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她才不想跟梅玉芬干架。


    “就是，刘金花要是是个好东西，能给你们宝根找个傻子小舅子？”刘凤英都打听清楚了。


    “那孩子是他大姐摔傻的，孙家老大都保证了，一辈子不嫁人，就养着这个弟弟，再加上他爹妈，以后跟我们有啥关系。”这个昨天吴琴都跟她们保证了。


    刘凤英：“说的好听，谁知道做的咋样。”


    刘黒妮：“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的眼都红了。”


    最后俩人又差点吵起来，还是妇女主任叫停的。


    然而等刘黒妮到了地里，正好看见那群知青过来，她就说自己忘了啥事，那个张丽华还欠她一块钱呢。


    “张知青，张知青，你欠我的那一块钱啥时候还？”


    一堆人，刘黒妮就这么喊了出来，这下大家都看着张丽华。


    张丽华的脸通红，当时明明是刘黒妮自己说不着急的，结果扭头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她要。


    耿佳佳在旁边切了一声，张丽华还真是活不起了，找这种人借钱。


    见张丽华支支吾吾不说话，刘黒妮急了：“你不能不给吧，我当时可是见你可怜才好心借给你的，现在我们家就要娶新媳妇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不能借钱不还啊。”


    “我肯定会还，等后天，不，明天，明天我就还给你。”张丽华难堪的都快哭出来了。


    “那行，这可是你说的。”刘黒妮倒是一点不在乎，她之所以借给知青钱，就是为了让她当儿媳妇，但现在x她都有更好的了，那这个知青就一点用没有了。


    这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刘黒妮得到保证就走了，这个知青要是敢不还，她就敢上知青点闹。


    等人走了，张丽华才慢慢的缓过来，但她手里还是没钱，她找不到人借。


    想到这一点，张丽华边择花生边哭，然后在心里骂所有人，最多的就是李宝玲，然后是耿佳佳，这俩都是导致她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


    她快恨死了。


    就在张丽华走投无路的时候，王秀秀过来了。


    “你先别哭，你手里还有多少钱？”王秀秀也没想到，这个废物是找刘黒妮那个不讲理的老婆子借的钱。


    “三毛。”张丽华抽抽噎噎的。


    “这样，我回去看看我有多少，要是咱俩加起来还凑不到一块，就找找沈知青，你们毕竟是一个地方来的，不管咋说，咱们得把钱还了，不然就那种人，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呜呜呜呜，多亏了你秀秀，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她们都巴不得看我笑话呢。”张丽华又哭了。


    “我们是朋友啊，就得互相帮忙，当时你也没和我说是借的她的钱，不然我早帮着你凑了，今天就不会有这事了，哎。”


    张丽华当然不会说，跟一个名声不好的乡下人借钱，多丢人的事啊，她怎么可能说。


    “都怪耿佳佳，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被这个老东西这么骂。”


    “李知青也是，她条件这么好，咋就不能……”王秀秀故意说的不明显，但就这也够挑起事端了。


    “李宝玲就是个见不得我好的贱人！”张丽华眼睛里已经有恨了。


    这就够了，王秀秀也不在多说，她是讨厌李宝玲的，当时老师的事她都计划的那么好了，结果还是让白秀娟抢了，哪怕李宝玲帮着多说一句话，那工作就是她的。


    可是她没有，在王秀秀心里，李宝玲就是那种自己过好了，不管别人死活的，甚至她们过的越不好李宝玲就会越开心，这样才能证明她的选择没错，王秀秀恶心透了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只要找到机会，她不会让这种人好过的。


    隔着有一段距离的李宝玲虽然不知道俩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啥，但张丽华可是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可有点吓人。


    不能又怨上她了吧，但按照张丽华那人的性格，还真有可能，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犯的错，却总是羞于承认，必须得找个背锅的才行。


    不过李宝玲是真没想到，刘黒妮会借给张丽华钱，这俩人，八杆子打不着啊。


    倒是王红梅看出来了：“刘黒妮之前相中她了，想让她当儿媳妇。”  ？


    “这事张丽华知道吗？”


    “不知道吧？”王红梅不了解。


    李宝玲也点头，要是张丽华知道，肯定死都不会要她那一块钱，刘黒妮敢肖想她，这是更大的羞辱。


    “不知道王秀秀跟张丽华说了啥，刚才张丽华看你的眼神不对。”林明远也看见了。


    “肯定是怨我不借她钱呗，不过这个王秀秀，我倒是有点拿不准，她要干啥？”李宝玲印象里这个人老老实实的，一直没露头啊。


    “管她干啥呢，要真有什么事，我在你身边呢，还有妈她们，别担心啊。”


    “我担心这个干什么，咱俩可是老天爷派来伸张正义的。”这还是林明远安慰她的。


    “不知道齐公安查到什么了没有，怎么孙家还没动静。”


    这边正惦记呢，那边齐昊还真有收获。


    “不对劲，你看这个记录，就是孙如意出生之后的几天，报案人说自己孩子被医院偷走了，但调查显示那孩子已经死了，是产妇自己接受不了，可是产妇提过一句，那孩子不是她的。”


    第96章


    经过刘黒妮夜以继日的宣传，整个柳家屯都知道她儿子又找到了个好媳妇，但还没等她得瑟几天，就听说她那未来亲家一家子出事了，还是大事，一家人都被公安带走了。


    “啊？不能，你听叉了。”刘黒妮不相信，孙家人那么好，咋可能被公安带走呢。


    但消息都已经传到柳家屯了，附近肯定都知道了。


    随后确认消息没错的刘黒妮活都不干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杏林村跑。


    周围干活的也都好奇的不行，眼巴巴的看着，到底出啥事了。


    同时跑的还有梅玉芬，不过好在她还知道请假。


    梅玉芬一走，宝玲她们就不担心了，就等梅婶回来就行。


    不过宝玲和明远也能猜到一点，孙如意，八成真是被偷来的孩子，不然不能这么大阵仗。


    好不容易大家伙捱到了中午，散工就开始大肆议论这件事。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不让宝根娶媳妇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行。”


    “对啊，上一个起码没出事，这个倒好，直接被抓了。”


    “你俩小点声，老天爷是能随便说的吗。”


    “那到底是啥事啊，咋一家人都被带走了。”


    “没说明白，好像是啥孩子啥的，等黑妮回来问问她。”


    “你可得了，发生这种事，她不发疯就算了，你还敢招她。”


    不过有一个人是相当高兴的，那就是吕霞，从张宝根相亲开始，她就知道这家人是没看上她，尤其是刘黒妮那个老不死的，眼光高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到处嚷嚷要给自己儿子找个没结过婚的，还得家庭好，都快上天了。


    她更生气的，是张宝根那个王八蛋竟然也答应了，她就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就是放屁，幸好她没真怀孕，不然张家对她这个狗屎态度，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现在好了，张宝根相一个完蛋一个，这个直接被抓了，就张宝根这个贱人还想找个好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看，老天爷都不同意。


    同样的还有刘凤英，那高兴程度是一点都不亚于吕霞，刘黒妮出事，比她自己有喜事都让她开心，要不是最近她家里闹的厉害，刘凤英高低也得扔下活去杏林村打听消息。


    但最近她大儿媳妇找事，再加上生产队长还盯着她，所以她没跑了，但中午散工就不一样了，她跟家里说了一声，饭都不吃了，就往杏林村跑。


    “嗳，你看看凤英婶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媳妇出事了呢。”王红梅打趣道，不过她也着急，梅婶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林家人也就刚进门，梅玉芬就跑回来了。


    见梅玉芬直接去了林家，大家也跟着去了，不一会，林家人就挤满了。


    孙招娣让林大哥二哥去做饭，然后带着三个儿媳妇跟小儿子听八卦。


    街口的钱婶子憋不住：“玉芬啊，到底出啥事了？”


    “别提了，你们根本想不到。”梅玉芬这一路小跑，累的不行。


    “你倒是说啊？”


    “孙家，就孙家那个大闺女，根本不是吴琴生的，是她偷的人家的孩子！”


    “啊？”


    “妈呀！”


    “听说人公安查到了，去的时候就挨家挨户的调查，问孙家一家人对孙如意咋样呢，还问了当时孙如意出生前后的事，对，还有她那个傻弟弟摔傻的事，听那意思，可能都不是人摔的！”梅玉芬忍着口渴给大家同步消息。


    “我的老天爷啊，这家人，咋这么厉害呢。”


    “她咋偷的孩子啊，偷的谁的？娘嘞，人家亲爹妈要是知道自己闺女过的这种日子，不得心疼死。”


    “对啊，找着亲爹妈了吗？”


    梅玉芬摇摇头：“这个公安倒是没说，就调查孙家咋对孙如意呢。”


    “嗳，你去的时候见黑妮了没，她回来了吗？”


    梅玉芬还真见着了，毕竟她就跟在刘黒妮后面，她受的打击可不轻。


    “你们说，这亲事是不是又泡汤了？”


    “那是肯定的，要真是偷孩子，孙家两口子不都得进去，到时候人孙如意要是走了，家里不就剩孙如芳跟那傻弟弟了，要是张家还要孙如芳，不得连那傻弟弟一块娶进来。”


    “你说的在理。”


    “你说也是，咋偷人家孩子呢，又不是自己生不了。”


    公安也在问这个问题。


    “为啥要偷？我孩子死了啊。”吴琴麻木的说出这一句。


    二十多年了，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对面的公安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齐昊还是盯着她：“你孩子死了就偷人家的？那被偷的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结果摔了一跤就没了，我接受不了，哪怕那孩子也是个丫头片子，十个月啊，我孩子就那么没了，就在我难受的时候，那个女大夫抱着另一个孩子x找到我，问我要不要，我问是谁的，她让我别管，当时我也懵了，但孩子我得要。”


    “在村里孩子生下来就死是个大忌讳，她们都会背地里说你的，还有我婆婆，她要是知道我把她孙子摔没了，会打死我的，所以这孩子我得要，哪怕不是我的。”吴琴知道现在狡辩没用了，索性实话实说。


    “那个大夫为什么给你孩子？”


    “那我不知道，之后我还去找过她，但她还吓唬我呢，说这是犯法的，要是被公安知道了我们都得被抓进去，那时候我正好怀了老二，我自己亲生的孩子，我可不能被抓，而且丫头片子在村里还是很有用的，我也怕那大夫再找我，所以我后面就不去了，彻底和她断了联系。”


    “公安同志，那能算我偷吗，是那个大夫自己给我的。”吴琴想到这又精神了。


    齐昊：“你们走的时候，没听到有人在找孩子？”


    “你也在医院呆了两天吧，没去打听打听孩子是咋来的？”


    “别装了吴琴！你明明知道这是谁的孩子！”齐昊一拍桌子，吓了吴琴一跳。


    吴琴心虚的不敢抬头，她知道是谁的孩子，就是她隔壁病房的，那女的知道自己生了一个死孩子之后跟她一样，又哭又闹，不过她哭闹的是那孩子不是她的，她说她的孩子被偷走了。


    那时候吴琴也反应过来了，孩子肯定是那个女大夫换的，但已经到她手里，就别想要回去，她紧紧抱着孩子，等自己稍微好一点，就回家了。


    “这孩子虽然不是你亲手偷的，但你明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也知道她的父母在找她，还依然带她走，这就是犯法！”


    “都怪那个女大夫，要不是她给我，我能带走吗，你们咋不抓她！”


    “她我们当然抓了，现在是你要详细交代你的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吴琴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反正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细节了。


    不过她最后也有点好奇：“那个大夫为啥把孩子给我，是不是跟那个女的有仇？”


    “没仇。”


    “没仇她偷孩子给我？”


    齐昊又走到另一个审讯室，看着吴琴嘴里那个女大夫，余倩。


    “别扛着了，吴琴已经全部交代了，还有医院当时的病例，以及帮你的医生护士，我们全找到了。”


    余倩自从被带进来就慌的不行，现在听到那些人都交代更是脸白的吓人，她知道，她躲不过去了。


    “你们怎么查到的？”事情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她以为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交代你做的那些。”


    “我就不该心软！”余倩气的锤桌子，当时就应该把那个孩子扔掉，而不是送人，还送给这么两个废物，余倩想也知道，肯定是吴琴那边出的问题。


    “再说一遍，如实交代你干过的事，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那个孩子就是我偷着抱走的，本来是要扔掉让她自生自灭，但那是我亲侄女，我心软了，好巧不巧，正好有个死胎，我就把两个孩子换了，然后让那对乡下夫妻带走了，是我给了那个孩子一条活路！”


    “胡说八道！孩子的亲生父母说不要她了吗？是你偷走的！”


    “那也怪连静，要不是她说不管男女，自己就生这一个孩子，我们能把孩子换走？我们余家到我哥这代是单传，要是就一个丫头片子，我们就断根了！谁让连静这么自私，活该！”


    余倩想干这种事吗？就算孩子再小，那也是一条人命，但她哥绝对不能只有一个闺女，所以一早她就跟爹妈商量好了，要是个男孩子，那就留下，皆大欢喜，但一旦一个女孩子，就处理了，扔了送人都行，反正不能让连静见到她。


    所以看到是个闺女的时候，余倩也慌了，但她爹妈没慌，赶忙让她想办法，这时候她正好又接生了个死的，然后让和她关系好的护士帮了帮忙，就把孩子换了，那时候她觉得是天意，就是老天爷在提示她，这样她亲侄女也不用死，连静也能继续生。


    第97章


    “这家人怎么能这么过分！”李宝玲听着齐昊在这讲，气愤道！


    “就是，太恶毒了，对了，那个男的知不知道？”林明远也道。


    因为是人家提供的线索，所以齐昊可以简单和他们说一说：“开始不知道，但后面他妈说漏嘴了，余杰也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呢，余杰知道闺女被送走，是怎么做的？”齐昊也问过余倩这个问题。


    “当然是和我们吵啊，他还是挺喜欢连静的，当时我妈不同意，他非要娶，所以他也喜欢连静生的孩子，哪怕是个闺女，可除了他我们都接受不了，尤其是我妈，她本来就不同意连静只生一个，所以她跟我哥吵的很厉害，我哥问孩子在哪，我说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当时头脑一热就把她塞给那俩人了，我哪知道他们是谁。”


    “再加上我妈寻死觅活的，我哥也没办法，不过他挺难受的，那段时间我们也不敢刺激他，但连静又出问题了，她因为孩子没了一直缓不过来，在医院里还报了公安，幸好当时没人见过那个孩子，谁都不知道长啥样，我们做的也谨慎，再加上连静当时精神状况很差，配合不了公安调查，我们就和公安说是她自己接受不了，最后也撤案了，但她回到家里，没多久又开始发疯，说她闺女没死。”


    “我哥哪那时候不是也知道了，小孩被送走了，但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连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甚至会迁怒我哥，所以我哥没办法，只好选择跟我们骗连静，骗着骗着，可能我哥自己都相信了。”


    “孩子是找不回来了，我哥，也挺苦的，所以要怪就怪老天爷，为什么不能让连静怀个儿子。”


    “呵，你也是个医生，你难道不知道医院会有患者记录？你哥也想不到？”齐昊讽刺道，别说的余杰多么凄惨，实际这人最恶心。


    余倩没想到这公安一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一直藏在心底不敢提的东西，顿时心虚的说不出话。


    “是，我就是不敢，连静的眼里容不了沙子，她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放过我家里人，甚至会跟我离婚。”余杰心烦的直搓脸，他有什么办法。


    “可我看记录，你们不还是离婚了？”齐昊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连静，连静不肯再生了，我都想好了，只要她再生一个，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了，我也想过，偷偷找找被送走的那个，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领养，但那次生孩子对连静打击太大了，她说什么都不肯再生，这件事哪怕我同意，我家里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那一代是单传，不能没孩子，所以我妈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让连静继续生，要么跟她离了再找。”


    很显然，余杰选择了后者。


    “我不愿意啊，可我没办法，我妈要自杀，都进医院了，我不能看着我妈死啊，所以我只能，跟连静离婚。”说到这，余杰开始抱着头哭。


    等了一会，他又抬起头：“公安同志，那孩子，过的怎么样？”


    “过的很不好。”


    “是我们对不起她，那这个孩子，能不能判给我们，我，我……”


    可能是老天爷开眼，余杰后来又找了个媳妇，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孩子，去医院检查，两个人倒是都没有问题。


    “先别考虑这个了，等调查清楚了，你们一家还会被判刑。”齐昊严肃道，都这样了，还想要孩子呢。


    “我我我，我也要判吗，我不知道，我也没参与，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余杰慌乱道。


    “是，但父母对子女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再加上你们没有考虑孙二牛和吴琴是否具有抚养的目的和能力，很明显他们没有，这种遗弃行为间接导致了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遭受严重虐待，所以，你也会被考虑是否构成遗弃罪。”


    余杰傻了，嘴唇也开始发白。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硬茬，被抓已经够害怕的了，而且孙家人一来就交代了，所以余家人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他们也都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齐昊把案件记录以及证据全部上交，现在就等着判刑了。


    所以宝玲俩人来找他，他才有空出来吃个饭。


    “那，孙如意呢，她……x”宝玲最关心这个。


    “她知道是你们俩帮的她，她，还有连静，也就是孙如意的亲生母亲，非常想见你们一面。”


    “啊？”孙如意怎么会知道呢。


    齐昊：“她知道是有人举报之后，问我是不是一对长得很漂亮的小夫妻，二十来岁，柳家屯的，我也没想到她会知道，一停顿的功夫，她就明白了。”


    “连静非要当面感谢你俩，但孙如意担心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拜托我问问。”


    “当然，见不见你们说了算。”


    宝玲和明远也不避人，在饭桌上就开始讨论起来。


    “我想见见哎，不知道孙如意怎么样了，但要是见了，会有麻烦吗？”宝玲纠结。


    “那就见呗，反正咱俩是做好事，有麻烦也不怕。”明远直接道。


    “那见？”


    “嗯！”


    随后小两口一起看向齐昊，双双点头：“见。”


    齐昊效率挺高，主要连静走的时候留了厂子的联系方式，齐昊联系之后，收到连静下午要带孙如意过来的消息。


    “连静现在住县里，所以过来还要一会，你们得等等。”


    “没事，那齐公安你忙你的，我俩在镇上逛逛，等他们来了我们再过去。”


    齐昊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二点，连静她们赶过来最快也得两点，所以他道：“你们两点左右，去派出所，那个时候应该差不多。”


    “行。”


    得到答复之后，齐昊也不能陪着他们了，骑上自行车就回所里了。


    *


    宝玲和明远也没有手表，俩人溜达完，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连静和孙如意，也到了一会了。


    “真是你俩。”孙如意虽然笑着，但眼里有泪花。


    而连静更是激动，她上前就要跪下：“真的，真的感谢你们。”


    “哎哎哎。”宝玲和明远赶忙去扶，“咱们坐下说。”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俩，要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闺女了。”连静忍不住，边说边哭，虽然从接到公安通知已经过了几天了，但她还是觉得不真实，她闺女，真的没死。


    “也是凑巧，那天我俩在外面吃饭，正好听到吴琴说漏嘴了，所以才……”


    随后宝玲又看向孙如意，虽然她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人也瘦的不行，但衣服都是新的，说话的时候连静也一直握着她的手，看上去不错。


    孙如意注意到她友善的目光，也朝宝玲笑了笑，连静不真实，更别说她了，那天她刚被天旺打完，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公安就来了，开始她爹妈还以为是天旺打她引来的公安，但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个。


    她也是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可能不是爹妈生的孩子，是他们从外面抱来的。


    从那开始，孙如意整个人都处在巨大的恍惚中，一路都是公安带着她，然后人家问她啥她说啥，直到见到连静的那一刻，她才回了一点魂，这个人，才是她亲妈。


    连静对她很好很好，好到她说不出话，这几天，她有自己的房间，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那么好看的屋子，上面的床单都有小红花，而且还能晒到太阳，孙如意开始都不敢往上躺，还是连静带着她，对了，这几天连静一直陪着她睡。


    “不管怎么说，你们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这张纸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你们拿着，以后有什么事，但凡我能帮上一点忙，我绝对没有二话。”连静把纸塞宝玲手里。


    “对了，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专门给你俩的，东西不多，你们千万得收下。”


    东西和纸条宝玲都不想收，但连静很是强硬，毕竟她现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俩人。


    宝玲和明远最后犟不过连静，只好把东西收下，哪里少了，这一堆他们带回去都费劲。


    “以后你们就住在县里了吗？”


    连静看出她的关心，其实她问过如意，如意也把这俩人对她的好都说了，这两个孩子极其善良，所以她道：“是，你们放心，我家庭条件不错，个人条件也可以，离婚之后也没再结婚，所以以后我和如意两个人住，我一定，好好补偿她。”


    连静说着又要哭，但生生忍住了。


    宝玲猜也能猜到一点，如果连静家庭条件不好，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自己只生一个，也不会说离婚就离婚。


    “那我们就放心了。”


    眼看宝玲要走，孙如意憋不住了：“你能把你的地址给我吗，我，我想以后给你写信。”


    其实在没见到宝玲之前，孙如意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神仙，是老天爷派来解救她的，直到见到这两个人，虽然她现在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但她妈说了，以后会教给她。


    “行啊。”宝玲又找公安借了纸跟笔，写下自己的住址。


    孙如意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到上衣兜里，跟那块糖纸一样。


    第98章


    送走连静母女，宝玲和明远带着一堆吃的喝的，快快乐乐的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还想分齐昊点，但他死活不要，那只好他们都收下了，嘿嘿。


    因为这回来镇上的主要任务就是吃瓜，所以他俩连个布兜也没带，只能把这一堆挂车把上，其他的宝玲还抱着，就这么明晃晃的，路过见到他俩的，没有不盯着看的。


    尤其是经过知青点的时候，那些人正好回去，被看了个彻底，张丽华见状气的快要吐血。


    “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人家俩人咋过的这么好呢。”其中一个男知青羡慕道，他们当初还嘲笑人李宝玲呢。


    “就是，看看人家这日子过的，麦乳精都喝上了，再看看咱们，饭都吃不饱。”邢林羡慕的不行。


    “早知道他俩又去镇上，让他们捎点东西了。”陈立其实条件是很不错的，就是刚来的时候，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敢露富，不过在柳家屯呆一阵了，知道大队长主任这些干部不是坏人，知青点这些人他也摸了个差不多，所以现在敢稍微的在明面上给自己改善一点伙食。


    不然真受不了了，他快馋死了。


    李宝玲和林明远都骑出去老远了，他还惦记着人家车把上的饼干呢。


    邢林这刚羡慕完那俩，又开始羡慕陈立了，他可是知道上回陈立为了让李宝玲捎东西还白给了他们两块桃酥，这事放邢林身上他可不舍得，再说了，他也买不起桃酥。


    沈向阳更是生气，他真是小巧了李宝玲，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钱，不是买车就是买这么多好东西，还有这个陈立，本来他是看不上知青点所有人的，都是穷鬼，虽然他也没钱，但他毕竟是京市来的，谁知道最近这个陈立开始冒头了，吃吃喝喝的，看上去兜里钱不少。


    上次还让李宝玲给捎上东西了，真是，臭显摆。


    最最最生气的还是张丽华，当初她那么困难，求着李宝玲借一块钱她都不给，害她被刘黒妮那个老不死的羞辱，现在又故意拿着东西来她面前显摆，张丽华的眼睛里都带着恨，凭什么。


    一旁的王秀秀见她这个样都没上前挑拨几句，因为就算她一句话不说，张丽华已经恨上李宝玲了，这当然是她愿意看到的，凭什么李宝玲过的这么好。


    而宝玲和明远越往村里走，看的人越多。


    齐芳正跟大伙聊着天呢，就看见她们眼珠子不动了。


    “看哪呢？”


    她一扭头，就见孙招娣她儿子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那个牙尖嘴利的知青，前面挂了一堆好东西。


    “嚯，这俩人干啥去了，咋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前面挂着后面抱着的，我的老天爷。”


    “不知道的，光看他俩长相，都像城里人，长的好看，穿的也好看，还有自行车，村里哪有这样的。”


    “是啊，你们想想，自从那个知青嫁给林老四，林家添了多少东西，之前都还笑话人家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好了，俩人过的多好啊。”


    “要不说人孙招娣能呢，儿子也能，不声不响的就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我儿子咋不行。”


    这伙人越说，齐芳的脸越黑，最后直接听不下去，甩了个脸就回家了。


    “你看看她，老想着跟人招娣比，每回都比不过。”


    “行了，你小点声吧，让她听见又生气。”


    “嗳，她小儿x子是不是要娶媳妇了？”


    “你们可别说，齐芳说了，她儿子肯定会找个比李宝玲，也就是林老四媳妇厉害的。”


    “早知道拿东西挡一下了，这有点太招摇了。”宝玲又提了提怀里的东西。


    “没事，反正快到家了。”俩人已经到街口了，明远刚拐进巷子里，一盆水就这么泼过来，吓的他紧急停车。


    “妈呀，咋了。”宝玲反应还算快的，直接抱着东西跳下来。


    明远点点头，示意她，双刘大战呢。


    这盆水是刘黒妮泼的，她也没想到这俩人这么凑巧，不过这俩也不是啥好东西，泼了就泼了。


    “刘黒妮你是不是人，跟我干架就算了，咋还泼人家呢！”刘凤英挑拨道。


    “谁让他们冲出来的，再说了，这不是没泼到多少吗。”刘黒妮强硬的不行。


    确实，明远躲的快，也就是车子前轮被泼了点。


    刘凤英还想继续挑拨，结果一看车子眼睛都直了，咋这么多好东西。


    刘黒妮此刻也发现了，紧紧盯着。


    宝玲察觉到她俩的目光，把怀里的东西抱的紧了一点。


    “乖乖，你俩这是干啥去了，这么多好东西。”刘凤英最先凑上来，有的她见都没见过。


    “这是花了多少钱啊，孙招娣知道吗，败家玩意。”刘黒妮眼红的不行，都想抢过来。


    “干啥啊干啥啊，黑妮婶，这不是我们买的哦，是我俩做了好人好事，人家送的。”其中还有刘黒妮的功劳呢，要不是她正好相亲相到孙家，他俩也不能这么快了解这家人啊。


    所以宝玲就好心告诉她。


    “放屁，你拿我当傻子呢，你俩多大的脸啊，帮个忙人就给你这么多东西。”


    “就是，咋还骗人呢。”


    这时候俩人到同仇敌忾了。


    “真的，不然我俩哪来的钱，就这些东西，我们能买得起吗？”


    刘黒妮和刘凤英这时候倒是不说话了，她们跟孙招娣当了这么久的邻居，知道她多扣，这钱肯定不是她给的。


    “你看看这麦乳精，一般人能买着吗，家里也没有小孩，我俩买这个干啥，再说了，我俩敢买这么一堆东西回来，你们猜我妈会不会打死我们。”


    她们俩又不说话了，要是这俩人花的钱，孙招娣一定会打死他们的。


    “所以说啊，两位婶子平时别老想着干架，说人家坏话，挑拨离间，不干人事，有这个时间去干点好事，跟我俩学学。”宝玲故意道。


    趁着俩人愣神的功夫，宝玲也不坐车了，推着明远：“快走快走。”


    “哎，你俩是不是骂人呢！”


    “小兔崽子，真会给你们脸了。”


    等刘黒妮反应过来，宝玲和明远已经推着车回家了，只剩下她跟刘凤英，本来应该继续吵的，但俩人都被那一堆好东西打击到了，尤其是刘凤英，眼巴巴的看着，她悔啊，早知道当初让小虎娶这个知青了。


    “外面吵啥呢，你俩又招谁了！”孙招娣正做着饭呢，就见这两个小崽子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刘黒妮俩人的骂声。


    院子这么矮，那俩玩意又在吵架，林家人都听一轮了。


    “我俩可啥也没干，是别人找事。”林明远停车的时候挡住宝玲，然后偷偷给她打手势。


    “抓紧回屋。”他摆手。


    宝玲也上道，这时候也有劲了，抱着东西就往屋里走。


    孙招娣和李淑芬在做饭，王红梅出去找孩子了，大哥二哥都在屋里，俩人正好赶上院子里没人。


    真是老天都在帮助他们，走到门口的宝玲想。


    “哎，孙招娣，你看他俩干啥呢！”这时候刘凤英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指着偷摸站在门口的李宝玲就喊。


    孙招娣和李淑芬听到声音赶忙跑出来，以为刘凤英打到家里来了。


    这时候王红梅领着一群小萝卜头也回来了，不过边走边骂：“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没数，等着回家的，你奶不骂死你们。”


    “孙招娣，你看看你们家老四两口子，怀里那么一堆东西，偷着往自己屋里拿呢，这是要私吞啊！”在外面眼红的刘凤英直接跟到家里来，结果一来就看见夫妻俩鬼鬼祟祟的打掩护。


    嘿嘿，被她抓住了吧。


    这时候林家人也看见李宝玲满怀的东西，又是桃酥又是罐头，还有糖，一大罐那是啥，还不认识。


    “你俩给我站住，拿的啥啊？”孙招娣走过去。


    李宝玲和林明远狠狠的瞪了刘凤英一眼，这么多东西，不能都上交吧。


    刘凤英还得瑟着呢，孙招娣也冲着她吼：“行了，这没你事了，抓紧回家吧。”


    那么多好东西，孙招娣挥了挥手，王红梅立马上道的把人赶出去。


    “不是我说孙招娣，你真不厚道啊，要不是我，东西你都看不见。”刘凤英不想走，她想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哪来的，她也想要。


    王红梅把门一关，然后立马窜上前，指着宝玲怀里的罐罐：“这就是那个啥，麦乳精吧，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孙招娣把手里的勺子扔给李淑芬，道：“你俩跟我进来！”


    这时候林大哥二哥也出来了，除了还在队上没回来的林国庆，林家人都围着桌子上那些东西。


    “说吧，东西哪来的？”孙招娣这时候才仔细看，光桃酥就两包，两个大罐头，还有两包水果糖，一包红糖，一罐那个麦乳精。


    这得多少钱啊。


    “我俩干了一件大事，救了别人一命，然后人家给的。”


    “你俩就吹吧，去了一趟镇上，就救人了？怎么天天有命等着你俩救呢？”孙招娣真是控制不住这俩。


    “真的，你不信去问齐公安，就上次来咱们家吃饭的那个干部，他儿子，叫齐昊，在镇上派出所，你们去问。”


    第99章


    俩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的孙招娣都不自信了。


    “真的，你们看看这一堆，我俩有钱买吗？”


    “还有这麦乳精，我俩又不是小孩了，当然，我俩这个年纪也是能吃的。”宝玲说完前面抓紧拐了个弯，生怕待会孙招娣都收走。


    “那你俩救的谁？咋救的？”孙招娣又问。


    救的谁肯定是不能说，起码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所以宝玲也没犹豫：“保密。”


    “公安同志让我们保密，不能多说。”


    林明远也道：“反正我俩是做了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不然人家也不能平白给我俩这么多东西。”


    “你俩没唬我吧？”孙招娣咋这么不信呢。


    宝玲趁着大家没看着，赶忙给孙招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待会告诉你，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流程。


    孙招娣懂了，也就不再多问，但东西，她也要拿走。


    “不行啊，不能都拿走啊，这可是我俩拿命换来的。”明远直接扑桌子上，抱着一堆东西。


    “你这小王八蛋作什么妖。”


    “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想想，我俩是自私的人吗，以往哪次去镇上吃饭不给你们带回来，还有家里的小崽子们，是不是没回都有肉包子，但我俩是富裕的人吗，我是一分钱没有，兜里比脸都干净，全是人宝玲的，都是我们家宝玲以前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攒的。”


    “但钱总有花干净的时候，我俩现在就花干净了，好不容易冒着天大的危险帮了别人，人都差点出事，而且也是人家人好，才换来这么一堆东西，我知道要上交公中，但也得给我俩留点吧。”


    “你们看看附近，出息的，没出息的，就说对门李铁柱吧，他拿过这么多东西回家吗，自打我们宝玲嫁过来，彩礼几乎没要一分，我俩活也没偷懒多少，努努力起码能养活自己吧，我们宝玲还买了自行车，附近有一个拿自行车当陪嫁的吗，只有我们宝玲！”


    “我们俩要求不高，拿命换来的东西，多少给我们留点吧。”


    “大哥二哥，忘了谁给你嘴里塞饼干了，大嫂二嫂，忘了我们宝玲给你们桃酥了，还有桃桃，康康小满，安安苗苗，小叔小婶对你们好不好！”


    林明远这一番声泪泣下，给在场的都说感动了。


    宝玲也“感动”道：“小明哥，我知道的，我就知道我的付出，会有人看到的，这就值了！”


    “奶奶，我x们不吃了，应该都给小婶，我们又没出力。”桃桃也道，就是应该小叔小婶吃啊。


    “对啊奶奶，给小叔，小叔对我们最好！”康康眼睛就没移开过那堆让人看了就留口水的好东西，但还是忍痛道。


    “好孩子，小叔就知道没白疼你们。”


    “妈，给老四留点吧，他俩也不容易，我这当大哥的，都没往家拿过这么多东西。”


    “是啊妈，给他俩留点，我们肯定不多想。”王红梅也道，主要老四说的确实对，都是人宝玲的钱。


    虽然孙招娣不知道老四两口子兜里有多少钱，但就这俩从不委屈嘴的主，见天的兜里有糖跟饼干，现在可能是穷点，但绝对没到林明远这个小王八蛋说的这份上。


    孙招娣看着这些好忽悠的棒槌，真是没话说。


    不过她也是同意给这俩留点的，毕竟是人弄回来的，而且真不少，孙招娣除了老三出嫁的时候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之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行，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咋弄回来的，但肯定也不容易，再加上你说的也在理，就给你俩留一点。”


    “这样，罐头咱们今天就吃了，其他的都给你俩分一半，老大老二，妈知道你们不会多想，但还是得多说一句，这些东西，咱们有的平常见都见不着，尤其是那罐麦乳精，我跟你爹又不吃，说白了就是给这些小孩的，其他的也是，小孩是谁的，还不是你们两家的，所以该给老四两口子一些。”


    “妈也不偏心，以后你们要是也拿东西回来，也按这个来。”


    孙招娣说完，大家都点头，就该这样。


    分完孙招娣让除了宝玲俩人都出去，然后再跟这俩说一嘴。


    “你们也别觉得亏的慌，咱们还没分家，东西都要上交公中的，而且你俩平时干活咋样自己也知道，偷懒你们哥哥嫂子也不说啥，还有家里的活，都是人家干的多，所以……”


    孙招娣话还没说完，宝玲就点头：“妈，我们都明白的。”


    其实林家这些人真挺好的，都没有坏心眼，所以宝玲也愿意给他们，而且大哥大嫂他们都是知道感恩的人，他俩只要稍微付出一点，就能光明正大的偷懒，嘿嘿！


    “你俩明白就行，那他们都走了，你俩能说了吧，到底咋回事？”


    跟上回一样，宝玲叭叭一顿说。


    孙招娣听一句脸就变一个颜色，她真是相当的小瞧了这俩人。


    只是多听了一句就追杏林村去了，她就说那天这俩上赶着肯定有问题，这确实是个的事，不过也是好事。


    “不是，你俩怎么天天这么多能耐呢？”孙招娣就不明白了，怎么啥事都让他俩碰上了呢。


    “可能是我俩人好吧。”俩人也不谦虚。


    “这样也好，听你们这么说，那孩子亲妈肯定对她不能差了。”都给外人这么多东西了。


    “哎，我怎么就没个这种妈呢？”宝玲羡慕道，一想起李家那些人，她就闹心，穿就穿吧，好歹给她个好爹妈啊。


    明远也想跟着说，但一抬头，他妈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呢。


    “回吧，咱回屋。”明远抱着东西就走。


    孙招娣：“这个麦乳精你俩随时来喝，我就不分了，心里有点数。”


    “好嘞。”


    宝玲两个把东西抱回屋，放在他俩的秘密箱子里，战略物资得到补充，爽！


    “可以啊小明，刚才你那表演，真是顶呱呱！”宝玲竖起大拇指。


    明远得瑟的接受了，那么多东西，他真舍不得全给家里，而且这事他来行，宝玲不合适。


    吃饭的时候林国庆也回来了，孙招娣先把他叫到里屋说了这事，林国庆沉默了一阵，干了就干了吧，谁让这俩孩子能遇上呢。


    “对了，二嫂，回来的时候两个刘婶子又在吵架，吵啥啊，还有张宝根那事，咋样了？”


    这几天梅婶也忙，都没来找她说八卦。


    说到这王红梅就精神了，其实上午梅玉芬来了，但这俩不在：“还能因为啥事，孙家的事呗，黑妮婶前几天多能得瑟，见凤英婶一回说一回，现在好了，出事了，高兴的就成了另一个，成了凤英婶刺激黑妮婶，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吵起来了。”


    “那这事就黄了？”


    “可不黄了咋地，听梅婶说现在孙家就剩下俩人了，孙如芳和她的傻弟弟，爹妈都进去了，要是娶那个闺女，肯定得把傻弟弟一起接过来，你觉得张家能愿意？”


    “还有呢，你说这家人多毒，外面不是都说这傻弟弟是被老大摔的吗，人公安都调查出来了，说是假的，那孩子一出生就傻，两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孙二牛两口子发现之后故意整的那出，就是担心他们走的早，宝贝儿子没人管，想让大闺女养一辈子呢，多歹毒吧你说。”王红梅说到这都气的慌，啥人啊，能想出这种招数。


    “梅婶行啊，这两天没少往杏林村跑啊。”


    “不是还有她那竞争对手的事吗，就那个刘金花，这回她名声真是彻底坏了，上回那个杀人犯的事还没过去，这回又出来个人贩子，你说她都找啥人吧。”


    “对了，刘金花上午还过来了，结果张家门都没进去。”王红梅笑着道。


    等吃完饭收拾完，俩人又盯上了屋里的罐头，也不知道这时候的罐头啥味。


    “行了，别看了，吃！”孙招娣说着就从屋里上锁的柜子里拿出来。


    这下小孩们也不跑了，一个两个的乖乖等在桌子前。


    宝玲数了数，还不到十块，家里一二……十三个人呢，这一人都分不到一块。


    “来，这总归是你俩拿回来的，所以你俩一人一块，你爹一块，剩下的都两个人一块，尝尝得了。”孙招娣分了分，八块，还真是正好。


    林国庆非要吃半块，剩下的硬塞给孙招娣了。


    “给你你就吃呗，家里你干多少活啊。”林明远见他妈还不舍得，故意道。


    孙招娣白他一眼，还是吃了，心里美滋滋的。


    都吃上罐头了，他们家日子过的多好，然后扭头就看见那俩小王八蛋给她孙子孙女们洗脑，让他们长大后报答能吃上罐头的恩情。


    她真是揍少了。


    今天宝玲和明远在村里可是出了大风头，看见的人不少，没一会整个村子都知道了，私下羡慕的不行，隔天上工孙招娣叮嘱这俩低调点，结果刚到地里，就见一干部骑着车过来，嘴里还喊着：“谁是李宝玲，谁是林明远，你们上报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收藏[红心][红心][红心]


    第100章


    他这一喊，地里的人都瞬间抬起头。


    谁？干啥了？上报？上什么报？


    “没听见吗，找你们家老四跟宝玲呢。”见孙招娣懵着，李秀丽忍不住道。


    不光孙招娣啊，其他林家人也都抬头茫然的看着，干啥了又。


    倒是宝玲跟明远，这几天了，他俩都忘了这回事了。


    镇上宣传口的小张进村就开始打听，李宝玲和林明远是哪一个，可给他找着了。


    “是你俩啊？”小张看着俩年轻人走过来，张开嘴就笑。


    “是，我是李宝玲，他是林明远。”宝玲一说完，其他人也呼呼啦啦的凑了过来。


    “你俩快看看报纸，你们写的登报了！”小张比俩当事人还兴奋，主要人家俩人一个知青，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登的还是县里的报纸，这可是相当少见。


    而且小张自从拿过报纸读过好几遍呢，人俩人写的特别实在，真真切切的描述了双抢的不容易，大家的齐心协力，尤其是里面的好几个领导，一点都没大篇幅的说去夸赞，但只要你读完，就能感受到，嘿，真是个好领导。


    包括这篇文章里出现的每一个人，农民，刚下乡的知青，村里的队长主任，领导们，你都能看到，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还有那些小孩，粮食是希望，他们也是希望，写的咋这么好呢，而且大家这么劳作，辛苦，建设这个国家的同时，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吃上饭，吃饱饭吗。


    “你说你俩咋写的这么好呢。”


    “领导们都夸呢，对了，还让我带着相机来的，说要给你们拍照，我还要根据今天的采访，回去再写一篇呢。”小张说着举举手里的相机。


    “妈呀，x听见了吗，还拍照呢！”王红梅更是激动，猛拍李淑芬。


    李淑芬都被她拍疼了，虽然人往旁边躲，但眼睛还盯着报纸跟相机，多新奇啊。


    本来宝玲想着打哈哈过去，但一听小张还要写，那就得多说两句了：“其实也不是我们文笔多好，你看我，之前是个知青，这是头一年下乡，以前都是听别人说“双抢”，从没亲眼见过，今年有机会，看完真是被震撼到了，大家太有凝聚力了。”


    “真的，那几天下雨，生怕粮食有一点损失，大家恨不得夜里不睡，饭不吃，也得把粮食都收起来，还有那些领导，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是领导呢，来了就干活，真是做到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了。”


    “所以我俩就一起写下了这篇文章，希望让没看过双抢的都看看，看看咱们国家多好，百姓多好，党的领导多好。”


    “说的真好啊！”小张听的眼睛一亮又一亮，要不是他还推着车，早一句一句记下来了。


    旁边的孙招娣，真是不佩服他俩都不行了。


    “妈，那咱回去拍个照？”


    “行。”这么光荣的事，孙招娣自然是一口答应。


    “嫂子，你去找找爹，还有村里的其他干部们，一起拍吧。”说完宝玲又跟小张解释道：“自从我下乡，柳家屯的主任也好，大队长也好，都是十分负责，善良，真诚的人，这次双抢也是，要不是他们指挥的好，我们这群刚下乡的知青肯定做不了这么好，所以，这份荣誉我想和他们一起分享。”


    “好，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到。”小张笑道。


    李淑芬还没说话，王红梅应了一声就跑走了，这种事，她乐意干！


    一群人呜呜泱泱的在前面走，其他不知情的还以为出啥事了呢，一打听才知道，娘嘞，林家老四跟他媳妇登报纸了！人镇上的干部专门来给他俩拍照呢！


    “你说人咋就这么能耐呢，都登报纸了，多光荣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都看不上人招娣的小儿子，现在你看看，多牛气！”


    “要我说啊，还是这个媳妇找的好，以前林老四一个人晃晃悠悠的，没看出多精神啊。”


    “那是你眼神不好，林老四就算再不济，长得好看啊，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媳妇找对了！”


    “跟着去看看吧，听说待会主任他们也拍呢。”


    王红梅脚程快，毕竟是这种大喜事，谁听了跑的不快，没一会的功夫，人就都通知到了。


    支书主任会计他们，也就是跟宝玲前后脚的功夫到的林家。


    会计林东城来的路上还想换件衣服，不过被支书给撅回去了，先不说让人家等着不好，再说本来就是庄稼人，穿的板板正正的就行。


    “你说这俩孩子也是，不声不响的就弄这么大个荣誉。”林永福笑道。


    “我平时看着那俩孩子就精神，而且你们可别忘了，人俩都读到高中呢。”林东城也附和。


    “哎呀，我这多少年了，都没照过相了。”主任也喜不自禁。


    更别说当事人的父亲林国庆了，别看他嘴上没说啥，但心里真的乐滋滋的，没办法，孩子争气。


    “也没跟你说？”林东城凑上去打听。


    林国庆摇摇头：“没说，他俩肯定没想着自己能选上。”


    等到了家，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林国庆算是发现了，自打小儿媳嫁进来，这种场面真是好几回了。


    “这是？”小张其实看出来是村干部了。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支书，这个是我们主任，会计，还有妇女主任，生产大队长，也是我爹。”宝玲指着最后的林国庆道。


    在他们没来之前，小张已经知道这位知青嫁人了，嫁的就是大队长的儿子。


    “爹，主任，这是小张，镇上宣传口的，人家这回可不单是来拍照的，还要采访呢，说不定等过两天，上报的就是咱们柳家屯了。”


    宝玲这么一说，在场的更紧张了。


    “对，领导确实让我做个有关采访，主要是李宝玲同志和林明远同志写的太好了，不光是镇上的领导，就连县里的，看到都夸，所以让我来问问当事人，怎么写的这么好，不过宝玲说了，这是个天大的荣誉，但这荣誉不单单是他们两个的，更是咱们大家伙的，所以才叫大家一起来拍照。”小张夸赞道，主要李宝玲刚才给他说了不少写稿的好点子，他承这个情，当然要把人家做的都说出来。


    小张这么一说，支书他们也明白了，这本来是拍明远和宝玲的，是人家俩孩子心好，想着大家伙，这才让一起拍。


    “来来来，大家先站好，这样，干部们坐下吧，都在前面，宝玲跟明远站中间，来一张。”小张喊道。


    林家把所有的凳子都拿出来，摆了一排，随后村干部们都喜气洋洋的坐下，一个比一个笑的开心。


    “还行吧我这？”林东城紧张，生怕哪里没弄好。


    “袖子，袖子放下来，卷着不好看。”


    “我这呢，脸上没脏东西吧。”


    “干净着呢。”


    “来，大家都看我啊。”小张指挥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挺好，还有谁来着？”拍完一张，小张又看向宝玲。


    “我们全家，要不是家里家庭氛围好，我和明远也不能写出能登报的稿子。”宝玲道。


    是，小张点点头，全家都积极向上更好。


    “啊，我们也拍？”一边的王红梅瞪大了眼睛。


    林大哥二哥也慌张的到处看，他，他们也能拍？


    “来来来，叔，婶子，这下你们俩坐前面，宝玲跟明远还是站中间，大哥带着大嫂一边，二哥一边，来，咱们站好看看。”


    王红梅和李淑芬急的拍完衣服又擦脸，局促的不行。


    别说这四个，就连孙招娣，都又兴奋又慌张，她啥时候拍过照啊。


    “大家看我哈，自然一点，后面的两个大姐，大哥也是，别崩着，没事，笑一笑，来。”


    “咔嚓”一声，这一张也结束了。


    “好嘞，宝玲你和明远要不要单独来一张？”


    “算了。”宝玲摆摆手，要是他俩再来，万一版面很小，淘汰前面两张或者其中一张多不好。


    “那行，那咱就这样，大家多关注一下过两天的报纸，如果我写的能过关的话，咱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了。”小张摸着头笑。


    “我也能上报纸了！”王红梅一惊一乍的，高兴的不行。


    李淑芬也是，虽然她有些腼腆话少，但心里的开心藏不住，嘴里的笑就没下来过。


    外面院墙上的大家伙更是羡慕的不行，这宝玲和明远也太厉害了，自己登报不算，还带着全家人一起登报，多大的荣誉啊。


    “那大家先忙，我也耽误大家伙时间了，剩下的我跟宝玲和明远再讨论讨论。”


    “嗳！”支书上前跟小张握了握手，希望他好好写，如果他们柳家屯真有了这个荣誉，那在镇上也算露过脸了，再有点啥事，也好办一点。


    “听见了没，人干部还得继续和林老四跟他媳妇说说话呢，这两口子，不显山不漏水的，上来就整个这么大的。”


    “那是你住西边不知道，东边这俩人也挺出名。”


    “没事，经过这事，以后柳家屯谁不认识这俩啊，但凡提起来，都得竖个大拇指。”


    孙招娣等人一出门，那是铺天盖地的羡慕与恭维，一路都乐的合不上嘴。


    整个村都听说了，知青点就更别提了，嫉妒的有，生气的也有，张丽华正气的呼哧呼哧大喘气呢，结果收到信了，一看，李家寄来的。


    李宝玲爹妈找她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