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刘灵情绪缓的差不多了，李宝玲扶着她回家，幸好今天是雨天，出门的很少，更别说出村的了，再加上他们走的是学校后面的小路，这条路基本都是学生放学才走，所以还真没遇到几个人。


    李宝玲刚感慨完，结果就看远处过来一个，看方向还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谁啊那是？”


    林明远认出来：“是路生哥？”


    李宝玲感觉扶着的刘灵抖了一下，她以为对方担心，解释道：“路生哥没事，我们关系不错，他不是那种乱说的人，你放心。”


    林路生走近了看，才发现三人的窘态，除了李宝玲身上还有点干的地方，另外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怎么回事？”


    李宝玲刚想说没事，就是淋的，反正林路生不会多问，结果身旁的刘灵突然出声：“没事。”


    这个情况怎么可能没事，林路生着急了：“是不是张宝根，他打你了？”


    “？”李宝玲脑袋中出现一个问号，有点不对啊。


    她看看林明远，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也是，林明远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林路生看了一眼周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过来，咬了咬牙，道：“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在场的都看出他说话的对象是谁，刘灵攥了攥湿透的衣服，还是道：“别了，让人看见不好。”


    “这会不会有人来，再说，不是还有他俩吗，就当我求你。”林路生祈求道。


    刘灵不说话，但李宝玲能看出来，她是愿意的，于是道：“你俩去树那边说，我俩在这望风，没事，去吧。”


    李宝玲推推她，随后看着俩人过去。


    等人走远了，李宝玲立马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明远，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嗳，你明白了不，这俩人有事！”


    “之前路生哥说张宝根乱搞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不是乱说的人，怎么会和咱俩说这事，不过我也没多想，然后你还记得不，咱俩从家里跟着张宝根到吕萍那，中间隔着三条巷子呢，那边又没有地，要不是有心，跟这玩意干啥，就算路生哥说是他不小心看到的，但一次还行，好几次就夸张了吧，所以，他多半也盯着张宝根呢！”


    林明远：“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这俩人之前认识了，等等，是不是有人说过，刘灵姐之前好像是有过一个对象，但家里不同意，这人不会就是路生哥吧！不然这俩人两个村子，根本没有认识的可能！而且也没法解释路生哥一个谁都不稀得搭理的人，对张家人这么关注，以上，就是宝玲大王的全部分析，你还有补充的吗？”


    林明远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你分析非常对。”


    “你笑什么！”


    林明远觉得她叭叭叭这一堆，还挺可爱。


    果然，李宝玲又开始了：“你说，路生哥反正是单身，刘灵姐也打算不和张宝根过了，那这俩人，有没有可能？”


    林明远考虑了一下：“首先，刘灵姐离婚就很困难，她没生孩子不是一两年的事，张家为什么不离婚？一是当时花了不少彩礼，他们要奴役够本，还有，他们肯定自己也知道，刘灵除了生不出孩子，几乎没有别的缺点，还有个不管她的娘家，这样一来，他们不管怎么对待刘灵，都没人帮她出头，所以再换一个儿媳妇，不一定能比得上刘灵。”


    “不过也有机会，六年了，张家已经到了临界点了，所以好好想想办法，不一定离不了，但离了之后呢，你觉得她再回娘家，会不会再被卖一次？”


    李宝玲：“可是大家都以为她生不了孩子，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娶吗？”


    林明远看着她：“你忽略了另外一个群体，有孩子的光棍，现在这个时候，在农村，避孕技术可以说几乎是没有，所以女性有了就生，对应的，医疗条件也很差，很多人都是在家里生，这样一来，风险大大增高，只要一有突发情况，那结果……，所以有很多带着三个，四个，甚至好多孩子的光棍，这种的你能不能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不能继续把他们伺候好。”


    李宝玲叹息：“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好难啊，女性好难，怪不得说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呢。”


    随后她又打趣道：“你懂的还真不少。”


    “也不知道刘灵姐他们在说什么。”


    “你咋过来了？”刘灵低着头，没敢看他。


    她嫁到张家六年，为了避嫌，几乎没和林路生说过话，这样私下就两个人的，更是头一回。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说一说。”见对方还是低着头，林路生又道：“你们这个时候在这，肯定有事，我不傻。”


    “是不是张家那群人又打你了，不然你不能自己跑到这，明远两口子是来帮你的对不对，我就知道，这俩人人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帮上你。”所以林路生开始才会答应他们过去吃饭。


    “你和张宝根离婚吧，别过了，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我，我娶你。”


    “之前是我没钱，你爹妈看不上我，但现在我存了一些，彩礼我也能跟张家给的一样，再多也行，我肯定对你好，行吗？”林路生这些话想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口。


    刘灵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些，她知道这么多年，林路生一直没娶媳妇，可是不行，她：“我不能生。”


    林路生急了：“不能生就不能生，日子是咱俩一起过，不行就多养几只猫狗，比孩子有意思。”


    不对，他反应过来，刘灵说的是她不能生，而不是不能离：“你也想离婚对不对，肯定是那家人又糟践你了，都怪我，当时凑不到钱，你回去就和他们说不过了，要是张家人要之前的彩礼，我给你。”


    “你别哭啊。”林路生说完见她泪珠子大颗大颗的落，他又不敢上手，顿时急的团团转。


    “你真不嫌弃我，哪怕一辈子没孩子？”


    要不是林路生耳力好，这句话根本听不清楚，随后他让刘灵看着他眼睛，认真道：“只要能和你一起过日子，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没有就没有，咱俩也能过好日子，我不是没有孩子就活不下去的，之前我就想，如果娶不了你，我这辈子就自己过了，那我还在乎一个孩子。”


    刘灵觉得自己眼泪x都流干了，但心里是高兴的，谁不喜欢听这种话呢。


    “那接下来就是先离婚，你回去和张家人说，看看他们怎么样才能答应，有事你就去找明远两口子，让他俩来找我，你放心，我会报答他俩的。”


    “问问他俩，有没有什么好主意，他俩聪明。”林路生趁热打铁道。


    “要是让张家人知道了，我婆婆肯定上门去闹。”刘灵担心连累宝玲俩人。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明远两口子只要能想出办法，我自己去办，不让他俩沾手。”


    林路生招呼两人过来，他知道这事自己干的不地道，但他没办法了。


    “咋了咋了？”这是谈完了？李宝玲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


    随后林路生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恳求这俩人想想办法。


    李宝玲：“我就知道，路生哥你不地道啊，之前答应我俩去你那吃野兔子，是为了刘灵姐吧。”


    林路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就说这俩人聪明。”


    “这样，待会我和林明远扶着刘灵回去，直接去张家，和他们说刘灵姐跳河了，然后我俩就装作只是单纯救了个人就走，等我俩离开，刘灵姐你就开始平静的发疯，知道什么是平静吧，就是语气平平常常，但说的都是要那老两口命的事，你就拿张宝根乱搞说事，说要让大家伙都去王家看看，张宝根跟谁一被窝呢，拉着那拉老两口就走。”


    “他们肯定要打你，那你就让他们打，你说我跳河都跳了，就是不想活了，但谁让我俩把你救上来了，那是老天长眼，不让你自己死，那也行，你就带着张家人一起，反正越疯越好，别害怕，想想张家人咋打你的，张宝根怎么对你的，拿出你跳河的劲，反正开头别说离婚，就是带着张家人一块走，让他们越害怕越好。”


    “张宝根回来了也别怕，他们敢打你，你就往外跑，去我家，我们护着你，然后你回张家就作，半夜站他们床头，以防他们敢绑你，到时候你时不时出门扔个垃圾，扫个地，要是你长时间不出来，我和林明远就过去，千万别害怕。”


    “反正你就记住，横的也怕不要命的，张家可没一个想死的，不过你也得注意，就算再崩溃也要有不伤害自己的理智，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宝玲说完，发现三个人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林明远还好，另外两人一个比一人震惊。


    “嘿嘿，这都是我看书学的，里面一堆废物丈夫恶婆婆呢。”


    “咱们就听明远媳妇的，我到时候就在桥头，事情闹大了你们就喊我。”林路生佩服的五体投地。


    “叫什么明远媳妇，土，叫我宝玲，还有，你千万不能露面，不能让大家尤其是张家察觉到一点你和刘灵姐的事，不然就完蛋了！”


    “行！”她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第42章


    按照原定计划，宝玲和明远把刘灵扶回家。


    在街上零星碰到了几个人，但大家看他仨这样，也都没好意思问。


    三个人刚进张家，就迎来了刘黒妮的破口大骂。


    “一天天的你要死啊，不在家去哪了，啊？”


    刘黒妮骂完，才看到旁边的宝玲俩人，再看刘灵浑身上下没个干净地方，觉得事情不大对。


    “干啥去了，还有你俩，干啥呢这一天，就没个消停时候。”


    李宝玲才不惯着她：“那谁知道呢，人都跳河了，你还在这骂呢，要不是我俩，现在人都没了。”


    屋里抽烟的张丰收听到这坐不住了，趿拉着鞋就出来了。


    刘黒妮脸色一变：“你又作什么妖？”


    刘灵没理她，反而对着宝玲道：“你们先回去吧，麻烦你俩送我回来了。”


    李宝玲：“我俩还是在这吧。”


    刘灵推推她的手，示意她走。


    李宝玲看了刘黒妮和张丰收一眼，道：“那行，反正这么近，有什么事你叫我们。”


    说完，也不和那俩人打招呼，拉着林明远就走。


    “两个小兔崽子，这是干什么呢，知道在谁家吧，就是揍的轻，不知死活的玩意。”


    刘黒妮还没骂完，就被张丰收瞪了一眼，就知道骂，先问问怎么回事。


    “我和没和你说过，别搭理这俩人，一个不知羞耻乱搞的小贱人，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你老往他们跟前凑活啥？”


    “还跳河，刘灵你能耐了，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死在河里，装模作样的玩意。”刘黒妮上前围着她，还时不时扒拉一下。


    “咋了，哑巴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要脸呢，家里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跳河，来来来，你再去跳一个我看看……”


    刘黒妮拉着她就往外走，刘灵被拽离原地的那一刻，跟活过来一样，立马反过来抓住刘黒妮的手：“走，去跳河，不光跳河，还得去老王家看一看，看看现在和吕萍一个被窝的是谁，我还得去找王大勇，让他好好看看，他媳妇跟谁睡一起呢。”


    “还有大队长，村长，我问问他们，乱搞管不管，他们要是不管，我就去找革委会，反正都是一起死，走，走啊！”


    刘灵就跟疯了一样拽着刘黒妮往外走，一开始刘黒妮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张丰收，跑到前面就把大门门闩插上了，惊慌失措道：“你快把她弄屋里去！”


    再瘦的人发起疯来也是有劲的，刘黒妮也慌了，她一个人根本弄不动：“她疯了，你快拿绳子，快给她绑住，别让她出去疯。”


    刘黒妮死死抱住她的腰，生怕一个万一让她冲出去，这人失心疯了，要是把刚才说的那些话说出去，宝根就完蛋了。


    然而张丰收刚把绳子拿过来，刘灵就挣脱了束缚，不过她没往外跑，而且朝着屋里去了，噼里啪啦一顿乱砸。


    刘黒妮傻眼了：“刘灵你作死啊！”


    张丰收不敢上手拦儿媳妇，一个劲的喊作孽。


    桌子上的茶杯，砸，碗，砸，洗脸盆，砸，拿到啥砸啥，就在她拿起暖瓶的时候，刘黒妮“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


    “我真是给你脸了，宝根为什么出去找，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要是能生，宝根还用出去找，还敢出去揭发，我告诉你刘灵，你爹妈都不要你，既然嫁进来就受着，要是宝根有点什么事，我打死你。”刘黒妮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小贱人还有这么一天，竟然敢造反，真是不知道姓啥了。


    “还敢摔东西，多少钱啊，心疼死我了，你个该死的贱蹄子，我打死你。”刘黒妮彻底缓过来，摁着刘灵开始打，扭转了战局。


    一下又一下，刘灵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刘黒妮正打的起劲，突然见刘灵盯着她：“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刘黒妮顿了一下，他们当然知道，不光知道，还打过好几次掩护呢，而且她儿子这么能耐，可不止睡过一个吕萍，要不说宝根跟她亲呢，这事从来不瞒着。


    “那咋了，我可告诉你，刘灵你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看我怎么打你！”说到这，刘黒妮看她一眼：“你不会就因为这事跳河吧？”


    “还有林老四两口子呢，他俩知不知道，你没乱说吧？”刘黒妮不信刘灵这个小猫胆子敢说，但还是问一问，那俩小崽子不是个好东西。


    “没说。”刘灵下意识道。


    “我就知道你不敢，行了，把这些都打扫了，然后去做饭。”刘黒妮看了看地上，茶缸水盆都没事，就是坏了个碗，这也让她心疼的不行，主要这竟然是刘灵干的，刘黒妮接受不了，但经过刚才一番，她也没多少劲了，刘灵她肯定饶不了，不过先缓一缓，等宝根回来了再修理她。


    刘灵开始没动弹，被刘黒妮打了一巴掌才麻木的开始干。


    收拾东西，扫院子，然后开始做饭，她刚进灶房没多久，张宝根就哼着小曲回来了。


    张宝根脸上带着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进屋就被他妈拽过去了。


    “咋了？”他不耐烦道。


    刘黒妮立马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了，张宝根脸色一黒，他没想到刘灵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跟踪他，一气之下他跑到灶房，当着刘灵的面就把水桶踹倒了，水流了一地，还不解气，他还想把刘灵拉过来打。


    “胆子够大的，还敢跟踪我x，要不是当初给你那么多彩礼，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他手刚伸过去，就见刘灵从柴火灶下面抽出一根还在烧着的木棍，直接转身扔到了旁边柴火垛里，因为里面还有干草，火“呼”的一下，瞬间起来了。


    张宝根在原地呆住，眼睛睁的老大，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但这样还不够，只见刘灵又抽出一根，然后朝着张宝根的方向过来。


    对方立马被吓的屁滚尿流，出灶房门的时候直接被绊倒在地，没力气爬起来不说，只能看着刘灵举着火把，离他越来越近。


    “妈，妈！爹！救命啊！”


    屋里刘黒妮知道自己儿子去教训刘灵了，还在沾沾自喜呢，结果扭头就听到儿子的喊叫声。


    “咋了？”她马上跑出来。


    “她，她要烧死我！”张宝根指着仿佛疯了的刘灵。


    其实这个时候，刘灵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身体所做出的行动是分离的，她一边想着烧死他，烧死他们一家三口，一边又想不行，还有人等着她呢。


    但不管她想什么，她发现她动不了了，只能维持拿着火把对着张宝根的动作。


    不过就是这样，也把张家三口吓死了，尤其是在刘黒妮和张丰收看见灶房里已经着起来之后，但他们就算再着急也没用，门口站着个煞神，不敢进啊。


    “刘灵你给我放下，听见没有！”刘黒妮快被气疯了。


    但没用，因为刘灵是真疯。


    “咋办啊，老头子，她不想活了，要拉着咱们一起死啊！”刘黒妮急得直跺脚！


    可能她这句话说到刘灵心坎上了，刘灵动了，拿着火把往里屋走。


    “真，真的！她疯了，她要把整个家都点了！”


    张丰收也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显然是他们能说，但刘灵不听啊。


    “我出去找人。”张丰收说完还没走就被刘黒妮拦住了。


    “你也疯了，要是让大家知道，咱们还过不过了，要是她说宝根乱搞的事，宝根还活不活了！”


    “那你说咋办！”张丰收急的只抓头发。


    张宝根从地下爬起来，喊道：“刘灵，你给老子站住，你想想你爹，你妈，你要是继续作妖，自己死了没事，你死了我就上门把你家砸了，让你全家都过不安生！”


    这句话还真起作用了，刘灵真把手里的火把扔了，张丰收见状立马捡过来，然后提着水缸就去灶房灭火。


    幸好之前张宝根踢翻了一个水桶，所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火势。


    张家人见刘灵不作妖了，以为张宝根说的那些拿捏住刘灵了，一时间松了口气。


    刘黒妮却不敢动手了，生怕这个疯子再想别的法子，来折磨他们仨。


    刘灵还是盯着这三个人，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对啊，我也是傻，这样放火肯定烧不死你们，我得等你们睡着了再放，到时候我在你们旁边铺满了干草，火肯定好着，一下都烧死了，要是还烧不死，我就把除草的药倒水缸里，毒死你们。”她突然道。


    “我跳河的时候，马上快死了，但老天爷突然说，你傻啊，该死的不是你，是那些折磨你的畜生才对，所以他让人救了我，让我带着你们一起走，行啊，那我就听老天爷的，咱们一起走。”


    张家三口人，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惊恐。


    刘黒妮先坚持不住：“疯了，她疯了，她鬼上身了！”


    “老头子，快打死她啊！”


    张宝根也被吓的走不动路。


    第43章


    最后张家人还是把刘灵绑了起来，就她现在这状态，三个人都吓的不轻，生怕她再接着发疯。


    更恐怖的是，刘灵也不动弹，就乖乖让他们绑，三人更害怕了。


    随后他们把刘灵绑好扔在一边，去另一个屋子商量去了。


    屋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地上的刘灵动了动，胳膊和腿，都被绑的死死的，绳子硌的生疼。


    现在她切切实实的躺在这，再回忆起刚刚，她才有了一点实感，刚才她竟然和疯了一样，差点烧死张家人。


    摔盆子摔碗，拿着火棍烧柴火，还举着火棍吓唬张宝根，这是她自己做的吗。


    “肯定是鬼上身了，不然她哪来的胆子！”刘黒妮肯定道。


    “你俩想想她刚才做的那些事，平时那个小贱人说话都不敢大声，还摔上东西了，不能，绝对不能，你听她最后说啥了，说老天爷开眼，让她带着咱一起走，说不定现在刘灵都不是刘灵了，不知道啥玩意上身了呢！”


    张宝根想起刚才刘灵拿着火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得一激灵：“你说刘灵是不是已经死在河里了，现在上来的不是刘灵？”


    他这么一说，张家老两口更害怕了，本来张丰收都不害怕的。


    “咋办啊，也不能就这么绑着她啊，不是事啊。”刘灵自打嫁过来，没旷过一天工，要是她不出门了，人家问起来咋说啊。


    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长久了大家肯定觉得有事。


    “要不咱们把她……”


    “你说啥呢，这是犯法的，你想吃枪子？”张丰收以为儿子要干嘛，呵斥道。


    张宝根：“你想啥呢，我说把她送回娘家，咱们不要了，这么多年生不出个孩子，要她有什么用。”


    “这个行，咱们不要了，刘灵娘家肯定也不能说啥，到时候他们怎么弄她和咱们就没关系了。”刘黒妮赞同道。


    “可是刘灵走了，家里这么多活，而且她一天能拿七八个工分呢，亏了！”


    等等，这刘灵不会是装的吧。


    刘黒妮这么一说，另外两个人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张宝根：“不能，要是装的她图啥，她娘家还不如咱家呢，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休了她，刘家能立马把刘灵卖出去，到时候我也帮着搜罗搜罗，找几个远的，让她一辈子都见不着咱们。”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刘家更没有好东西，儿啊，你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记着，找山里的，她进去就别想再出来。”刘黒妮恶毒道。


    “对了，爹妈，还有件事，吕萍说她可能有了，这回是我的。”


    “啥！你说啥？吕萍真这么说的？”刘黒妮激动的不行。


    一边的张丰收烟都不抽了，认真听着。


    “反正她说，只要这次有了，那肯定是我的，这段时间她又和王大勇干架了，没办过那种事，只有我一个人，她说这两天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和她之前有了一个样。”


    “是，就是这个反应，她怀过一回，肯定知道。”不过刘黒妮又冷静下来，刘灵不是好东西，那吕萍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也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她说的话能信。


    她思忖着道：“妈还是觉得有些不保准，她说不是王大勇的，咱们就信？”


    张宝根也不傻，他也想过这点，不过吕萍敢拿着这是事骗他？


    “吕萍说了，我要是真休了刘灵，她就嫁过来。”张宝根得意道。


    刘黒妮就知道，先不说他们家条件好，就单说宝根自己，就被不少女人惦记呢。


    “就这刘凤英还天天和我吵呢，我儿子哪怕二婚，都有的是女人上赶着，她儿子一婚都找不着人。”刘黒妮更兴奋了，想到这里，她恨不得马上让儿子休了刘灵在再找，到时候又能好好羞辱刘凤英了。


    “我还是倾向于在找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找个吕萍算怎么回事，咱和王家隔的这么近，让人家说道。”


    张丰收听不下去了：“你儿子啥条件心里没点数吗，他都多大了，还找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咱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你懂啥，咱们家啥条件，宝根五个姐姐，哪个不帮衬着，知道的谁不羡慕，再说看上宝根的还少吗。”刘黒妮不乐意了。


    张宝根倒是不在意这些，清白的他睡过，不清白也睡过，其实比较起来，还是吕萍那样的有意思，就刘灵这种的，他都不乐意，这不会那不会的。


    “到时候再说，现在说的是，先把刘灵送走，我看见她就烦，对了，晚上再把她绑紧一点，扔鸡窝或者院子里都行，反正不能在我屋，也不能在灶房。”


    他这一说，刘黒妮又想到刚才了，颤着声道：“不行今天晚上咱就送走吧，要是咱们睡熟了，她再点x火咋办。”


    “可是我找吕萍让她看见了，她乱说咋办。”张宝根担心的是这个。


    “除了她还有谁看见了，没有，那还不是她说啥是啥，咱又没让人堵在床上，那谁说也不行，咱们就是没干过。”刘黒妮甚至觉得说就说了，正好到时候为了避嫌，也不能娶吕萍那个玩意，她相不中。


    “到时候就说她疯了，生不出孩子急疯了。”张丰收也不敢再让刘灵在家呆了，再呆他们仨命都没了。


    说干就干，三个人出去借车了。


    李宝玲压根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她还在门口观察着呢。


    虽然张家关的门紧紧的，但凑近了还是能听见争吵声的，刘凤英现在还趴门口。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刘黒妮一开门，差点给刘凤英晃进去。


    刘凤英是听的太入迷了，一时间躲闪不及。


    “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你们干啥了，我可是又听见你们打儿媳妇了，刘灵呢，刘灵，你们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幸好刘凤英一惊一乍的，倒是省了李宝玲再问。


    刘黒妮：“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家啥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操心操心娶媳妇的事，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说亲的。”


    “那也比你连个孙子都没有的好，不说这个了，刘灵呢，你让她出来，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了，你们仨这偷偷摸摸的，肯定有事！”刘凤英觉得自己抓住张家人把柄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刘灵是我们家儿媳妇，你说见就见，你算老几，滚，再不滚我拿水泼你了！”刘灵正绑着呢，能让刘凤英见。


    她就知道，刘黒妮肯定干见不得人的事了。


    “不行，说不清楚不能走，万一刘灵真出事了，你们这是要逃啊！”刘凤英大声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个狗娘养的！”刘黒妮快被气死了，说完就要上手。


    “行了！吵什么吵！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出去了，你盯着吧，有本事盯一辈子。”张宝根喊完就要关门，这么多人盯着，要是让他们看到，肯定又要说三道四。


    他们不走，刘凤英就不知道说啥了。


    不过李宝玲担心：“刘灵姐刚才受凉了，是不是发烧了，我进去看一眼吧。”


    刘黒妮又要骂，但被张宝根拦住了，这个知青和刘凤英不一样，更何况刘灵投河还是她救的。


    “跟我进来吧。”不然也要让这些人烦死。


    林明远也要跟着进。


    不差这一个了，张宝根也没说啥。


    他带着俩人站在屋门口，喊道：“媳妇，明远两口子来看你了，你说句话。”他不可能让俩人进去，毕竟绑着呢。


    “宝玲，我没事，你们放心。”张家人没给她堵嘴，毕竟屋子严实，刘灵喊不了人来。


    “我进去看看。”


    李宝玲刚说完，就被张宝根拦住了：“不是都说没事吗，她发烧了，不能受风，你就在外面说得了。”


    刘灵知道这三人要把她送走，她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所以连忙道：“真的没事，你俩回去吧。”


    张家三口人都在外面，应该是没什么人威胁她，而且就从她这几次和张家人打交道，这家人胆子还没大到杀人的地步。


    听着刘灵的声音也正常，李宝玲这才放心。


    “行了，出去吧。”张宝根看着俩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就知道刘灵肯定不敢牵连这俩人。


    等解决了刘灵，都给他等着。


    李宝玲刚出来，刘凤英就迎上来问：“咋了，咋了，见着人没有？”


    李宝玲诚实道：“没有呢，说是发烧了不能见风，就隔着门说了两句话。”


    眼见着刘凤英又要上蹿下跳，张宝根烦了：“来，你也进去看看，看看刘灵到底有事没事，可是咱先说好了，要是刘灵好好的，我把你家砸了，天天挑事。”


    张宝根浑劲上来，刘凤英也害怕。


    “不看就不看，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咱们就是对门，要真有什么事，我肯定能知道。”刘凤英意思要盯着张家。


    “愿干啥干啥，你俩先回去，我自己去看看。”他们也是被刘灵吓昏了头，借个车一个人去就行，三个人一起干啥。


    刘黒妮俩人也听话，送走儿子，别人看都不看，直接关门，她和张宝根想的一样，等把刘灵送走，这些闹事的，一个都别想安生。


    雨又有下大的趋势，李宝玲只好先回去。


    林家人虽然没过去，但也在看热闹呢，等宝玲和明远一回去，纷纷问怎么回事。


    第44章


    林家人睡醒午觉，发现林明远两口子又没人了。


    “小叔小婶说有事。”康康答道。


    “这两个小王八蛋有什么事，一天天的，就没个着家的时候。”孙招娣吐槽。


    妯娌俩对视一眼，心想这俩人是天天惹婆婆生气，自打老四媳妇进门，婆婆骂的最多的就是她，李淑芬和王红梅这俩拌嘴都少了。


    还有老四那个不靠谱的，成了家跟没成一个样，还是那么不稳重，整天带着自己媳妇这里跑那里窜的。


    俩人正吐槽着，苗苗没走稳，一下趴门口地上了。


    “你也是，走道都走不稳。”王红梅骂骂咧咧的过去，刚扶起孩子，就见老四两口子扶着老张家儿媳妇进张家了。


    天爷！这有事啊！


    王红梅一把抱起闺女就往家跑，被孙招娣骂被狗撵了。


    “不是，妈，出事了！刚才我在门口看见老四两口子去张家了，和刘灵一起，我看着刘灵好像出事了，被老四媳妇扶回来的，你快去看看吧！”王红梅催促道。


    孙招娣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结果刚出门就见俩孩子回来了，那这还出去啥。


    “刚才你二嫂说你俩去老张家了，到底咋回事？”孙招娣一问，另外两个也围上来。


    王红梅：“对啊，我看着刘灵不大对。”


    李宝玲都和张家人说刘灵跳河了，那林家人也没想瞒。


    “刘灵跳河了，就是我跳的那个，我俩正好过去看见，然后把她救上来了。”原因李宝玲没说。


    “跳河！”


    “你说啥！”


    三个人同款震惊脸，不能啊，这小媳妇平时大声说话都不敢，被张家人蹉磨这么久都过来了，怎么现在说跳河就跳河。


    “是不是老张家做啥了，小媳妇受不了了。”孙招娣猜测道。


    还有，她纳闷道：“你俩去那干啥，还下着雨。”


    李宝玲说他们编好的理由：“去知青点找张丽华有点事，刚到那条河那，就见刘灵一个人，状态不对，然后她就跳下去了，都给我俩吓坏了，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捞上来。”


    “张家到底出啥事了？”王红梅一个酷爱八卦的人，急的抓心挠肝的。


    “肯定不是小事，不然能跳河？”李淑芬说着有点气，这张家该多不是个东西，能把人逼到跳河。


    王红梅：“你俩把刘灵救上来，她没说啥？”


    李宝玲摇摇头：“人就跟傻了一样，一句话不说，然后我俩担心再出事，就把人送回来了。”


    孙招娣脸色难看：“造孽啊。”


    李淑芬耳朵尖，听到外面好像有声，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王红梅“嗖”一下窜出去了。


    随后她回来汇报：“是老张家，不过大门关严实了，刘凤英在门口偷听呢。”


    李宝玲几人也出去看，不过啥也看不到，张家门都关死了，只能听到里面在吵。


    一阵一阵的，后来就没声了，不开门就没看头，人都散了，就刘凤英时不时的出门瞅瞅，随后就是张宝根回来，大门又关上了。


    张家的如何混乱大家不知道，当然，最抓耳挠腮的就是刘凤英，虽然听不清楚，但她也知道张家又闹起来了，而且她听见小媳妇都敢呛声了，这老张家是要大战啊。


    期间听见是林老四两口子和刘灵一起回来的，她立马屁颠屁颠的过来打听。


    李宝玲对这个人也没有好感，不用孙招娣嘱咐，她也没和刘凤英说实话。


    只说是在路上遇见的，至于什么事，她不知道。


    刘凤英心道这个死丫头肯定没说实话，但在老林家她又不好意思骂，再说李宝玲也不能随便让她骂，气的刘凤英扔下一个白眼就走了。


    “啥人这是！”


    “老四媳妇，你来得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张家多少次干架都是刘凤英惹起来的，要不是，那小媳妇也不能这么惨。”


    李淑芬和王红梅也看不上刘凤英，就这种恶人，天天就想着x怎么祸害人。


    随后孙招娣去做饭，两个嫂子帮忙的帮忙，回屋的回屋，李宝玲还在等张家的消息。


    等她再次出去，就见刘凤英开始扒门了，自己紧紧的贴在张家门上，也不管过路的怎么看。


    突然，门打开了，刘凤英差点趴进去，李宝玲也没跟家里打招呼，直接过去了。


    之后就是刘凤英的质问和吵架，不过也幸好有她，李宝玲想问的都被她说了，张宝根还同意她进去看看。


    李宝玲知道张宝根怎么想的，肯定是因为他俩知道刘灵投河了，担心他俩乱说呢。


    等她再从张家出来，看了林明远一眼，道：“我怎么觉得刚才刘灵姐不想让咱俩再掺和了呢，那语气有点着急，反正意思是让咱俩先回家。”


    “那刚才不让咱们进门？”


    “我猜他们肯定打人了，这些王八蛋，还有，我觉得刘灵姐可能被绑起来了，如果她按计划来的话，张家人不会干看着的。”


    “我是不是出馊主意了。”李宝玲气的打了自己一下。


    “先别这么想，当时太着急了，而且没有别的办法，还有你想啊，这个时候张家人出去要干什么，刚才刘灵姐声音听着还行，所以他们肯定不是杀人畏罪潜逃，那八成还有事，这样，我待会出去问问，看能不能知道他们想干啥，你别忘了，路生哥还盯着呢，要真有事，他也能帮忙。”


    李宝玲只好点头，她当时怎么敢的呢，她说的那些，干哪一件不需要勇气，刘灵被欺负了那么多年，肯定不能一下立起来。


    俩人一回到家，这下全家都围上来了，纷纷问张家什么情况。


    “可能是我俩知道刘灵跳河的事，所以刚才张宝根让我们进去了，隔着屋门和刘灵说了两句话，听声人没事，但不开门肯定有问题。”李宝玲如实道。


    孙招娣一摔手里的抹布：“我去看看！”


    “先别过去了，张家多半是打人了，不让看呢，再等等。”林国庆阻拦道。


    “主要平时也不大和刘灵说话，现在过去也没个说头。”王红梅懊恼道。


    “行了，先吃饭。”


    吃完饭林明远偷偷摸摸出去了一趟，和林路生碰了个头，发现张宝根出去借车去了，照这个来看，他们应该是要把刘灵送走。


    林路生让林明远回家等消息，外面他一直盯着呢，让他俩放心。


    李宝玲一听，疑惑道：“张家人胆子这么小？”


    “可能是刘灵改变的太大了，他们被吓破胆了。”林明远讽刺道。


    “希望是这样。”


    不过等到十点，还没消息，李宝玲一直没睡，林明远也陪着，直到外面传来几声猫叫。


    这是他们和林路生之间的暗号。


    林明远小心翼翼的开开大门，发现林路生果然在门口等着。


    “到刘家了，我一路跟着去的，人没事，你俩放心。”林路生说完也不多呆，真让人发现就说不清了。


    “咋了？”李宝玲着急道。


    “放心吧，真送回去了，路生哥跟了一路，说刘灵姐没事。”林明远关屋门的时候朝外看了一眼，他总觉得正屋有动静。


    “那就行。”李宝玲彻底放心了。


    *


    第二天，李宝玲神清气爽的起床，刚到院子里，就听两个嫂子在说张家的事。


    “待会就能见到刘灵了，也不知道被张家打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昨天张家为啥不开门，自打刘灵嫁过来，就没旷过一天工，隔天就能见到了，难不成挨打一晚上就能好？”


    “万一见不着呢？”李宝玲漱了漱口，随口道。


    “绝对不能，不管发生啥事，刘黒妮都得让刘灵上工，你看着吧！”两个嫂子坚定道。


    倒是孙招娣，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的李宝玲心虚，她讨好道：“咋了妈？”


    “呵。”别以为她不知道，昨天半夜老四出门了，这俩小崽子看来又作妖了。


    李淑芬：“你又干啥了？”


    王红梅：“老四媳妇，嫂子没佩服过啥人，你是一个。”


    自打老四媳妇进门，妈看她俩都顺眼了不少。


    “我不知道啊，我这不刚起来，刷了个牙。”宝玲疑惑。


    吃完饭夫妻俩跟着孙招娣上工，一路上乖乖巧巧的，孙招娣刚以为自己想错了，结果就听前面有人说，老张家把儿媳妇休了。


    “快，过去问问！”


    老林家三个媳妇加孙招娣及其废物儿子，五口人一下围住了说八卦的人


    “今天早上我看黒妮一个人上工，还纳闷呢，就问她刘灵呢，昨天不是听说他家又干架了，我以为把人打的起不来了呢，结果你们猜她说啥？”


    “啥？”


    “说刘灵生不出孩子，不要这个儿媳妇了，直接把人送回娘家了！”


    “我滴老天爷啊，咋说送走就送走了，没听见声啊！”


    随后大家发现林家人，顿时目光全看过去，这可是张家邻居。


    “你们看我也没用啊，我都是凑过来听你们说的。”孙招娣震惊道。


    “娘来，这是要干啥啊？”


    “这张家真是不干人事！”


    两个嫂子也被惊的说不出话。


    “嗳，刘凤英跑了，不上工了，说回娘家看看！”


    第45章


    刘凤英回娘家干啥都不用猜，肯定是看刘灵去了，这个不着急，有啥事她回来准会跟倒豆子一样吐的干干净净。


    现在大家最想见的还是刘黒妮，这也没出啥事啊，咋直接给人送走了。


    虽然孙招娣说自己是一点不知道，但大家还是一个劲的打听，昨天可有人看的到她儿子儿媳跟刘灵一块走。


    “就是遇见了一块走个路，这有啥的。”孙招娣又不傻，刘灵投河的事能随便说吗。


    孙招娣不说，一边的王红梅也不敢说，但憋着不说太难受了，要是搁在平时，她一说，大家肯定全围过来，王红梅可享受了。


    就在她可惜错过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的时候，刘黒妮带着人呜呜泱泱的过来了。


    妈呀，正主来了，这下所有人也不围着正主邻居了，直接朝着刘黒妮冲过去。


    “黒妮啊，听说你给儿媳妇送走了？”


    “咋回事啊，这太突然了。”


    “是啊，刘灵多好一孩子。”


    刘黒妮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从早上就开始烦她。


    所以刘黒妮张嘴就喷：“刘灵好？那让刘灵给你家当媳妇，你小儿子不是还没娶吗。”


    这话一出，那个夸刘灵好的不说话了，这人再好，生不出孩子，也白搭。


    “我知道大家啥意思，我刘黒妮也不是恶婆婆，但你们自己说，啥能比上孙子重要？六年了，和我们宝根一边大的，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但我们家呢，连个毛都见不着！要你们，你们愿意？王大娘，你愿意？齐婶，你愿意？”


    “前两天我做梦梦见有个大孙子叫我奶奶，给我高兴的，但一睁眼，啥也没有，难受的我枕头都哭湿了，这日子咋过的，没人比我知道，要是再不送走，老张家的根就断了，以后我下去了，咋见我公婆。”


    刘黒妮说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演的那是相当投入，感动了周围的一众人。


    “黒妮说的对，咱不是人家，不知道日子多难过。”


    “刘灵啥都好，但生不出孩子不行啊。”


    “还是孩子重要，你看我儿媳妇，比不上刘灵能干，但人家一进门就给我生了个大孙子，我能说啥。”


    “黒妮你也别哭了，过两天再让玉芬给宝根说一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孙招娣在一边没过去，不过话她都听见了，刘黒妮说那些话也不亏心，张家老头老太太死的时候，她就差高兴的放两挂鞭了。


    “啧啧啧，怎么那么会装呢。”李宝玲讽刺道。


    “是啊，我还真没看出来，黒妮婶头一回哭吧。”王红梅也感慨。


    这边刚感慨完，那边刘黒妮又放大招了。


    刘黒妮心想刘灵可是看着宝根找人了，万一她说出来，而且刘凤英那个贱人可回去了，又马上找补道：“我为啥这么突然把人送回去了，还不是刘灵自己想孩子也想疯了，都怪刘凤英那个人不要脸的，知道我们家没孩子，每天故意就显摆，刘灵一看自己生不出来，更难受，这长年累月，那孩子心里也出问题了。”


    “昨天烧火的时候，突然把旁边柴火点了，说要烧死自己，每回出去看见孩子也不对劲，我一看这不行，我们那片多少孩子啊，万一出事就晚了。”


    “反正这么多年了，我们可没对不住她，再不送走日子都没法过了。”


    果然，刘黒妮这么一说，大家更相信了，x怪不得啊，这突然送走肯定得有个缘由。


    “那你是该这么干，这孩子是有了心病了。”


    “那可不能留，要是真把你家点了，我家在你屋后，肯定也能烧着。”


    李淑芬听不下去了：“她怎么还诅咒孩子呢？”


    她想过去理论理论，被孙招娣一把拦住：“行了，抓紧干活吧，你搭理这种人干啥。”


    “过分！等着吧！”李宝玲心里想，等刘灵姐真和路生哥在一起了，再生个小孩，让老张家啪啪打脸。


    李淑芬和王红梅俩人在前面继续编排张家，李宝玲和孙招娣走在后面。


    孙招娣：“谁等着啊，你们两个小崽子，是不是知道啥？”


    “爱编瞎话的张家一家人啊，坏人有坏报吗。”李宝玲反应的也是快。


    孙招娣看着他俩，也不知道为啥，自打这俩在一堆，啥事也能掺和进去：“我可警告你俩，要是敢在里面给我裹乱，我真揍你俩。”


    “对了，你给娘家写信了，出啥事了？”


    “没事啊，我骗他们这里有人参，让他们出钱买。”


    “他们傻啊，你不是闹掰了过来的，能给你？”


    “能不能给看我咋说了，我大哥当时工作就是靠我奶的人参得来的，我只要好好编一编，他们多半能上当，就算不上当，我也不亏啊，就信纸钱和邮费，搏一搏，国营饭店红烧肉等着我！”李宝玲得瑟道。


    林明远不甘示弱：“还有我，咱俩一伙的。”


    孙招娣无语了，真没眼看这俩玩意。


    *


    下午的时候，张家五个闺女全都回来了，村子东头又热闹了。


    从大花到五花，收到消息就过来了，老大老二老三是家里有事回的最快的，也是最操心娘家的，老四老五稍微差一点，不过遇上张宝根离婚这样的大事，谁敢不回来。


    “妈，到底咋回事？”


    “那刘灵干啥了，妈你说，我非得去刘家要个说法？”


    “是不是偷人了？”


    “行了，大姐二姐三姐，你们先听妈说，再说了，你们想想刘灵那个小胆子，她敢干啥？”


    刘黒妮不紧不慢道：“她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错，六年了，别说孙子，连个孙女都没有，我能留着她。”


    张大花率先附和：“是，不能让咱们家断了香火。”


    生孩子这事一说出来，谁也没话说。


    “小弟命苦，摊上个不下蛋的母鸡。”


    “那咋说送回去就送回去了？”张四花不明白。


    “别提了，她生不出孩子，还不让你弟找人啊，让她看见了，不愿意，昨天发疯说要烧死我们，我和你爹还有你弟没法子了，只能给她送走了。”刘黒妮知道闺女都和自己一条心，也不瞒着。


    “啥，这刘灵还反了天了，真是长能耐了。”张二花生气道。


    “小弟做的没错，这没孩子是多大的事啊。”张宝根没孩子，张家五个姐姐，就没不着急的。


    “那送走就送走吧，接下来干啥，再给小弟找一个？”张五花听明白了才开口。


    刘黒妮理直气壮：“当然，你弟年纪轻轻的不能没媳妇，咱们张家更不能没孙子。”


    “但再找可不能马虎了，得好好看看，你们几个当姐姐的，得出力。”


    得，四花五花对视一眼，她们就知道，要钱呗。


    要说她俩为啥不和上面三个姐姐一样，还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了，生老大老二的时候还行，家里还没这么嫌弃丫头片子，老三之后就不行了，尤其是她俩一个老四一个老五，都不是带把的，外人说，家里爹妈更是嫌弃，那日子都不是人过的。


    别人都说往外嫁是吃苦，婆婆可不是妈，但俩人嫁人之后，意外发现，这日子过的比家里好多了，甚至婆婆对她们比自己亲妈都好，她俩是个容易满足的，时间长了，自然更偏心婆家。


    所以她俩不像上面三个姐姐，娘家出事就跟天塌了一样。


    “行，妈你咋说我们咋做，小弟的事就是咱们家最大的事。”张大花率先表态。


    “对，出钱出力都是我们当姐姐应该的。”


    几个闺女这么一说，刘黒妮就高兴了，生这些闺女也有用。


    “那你们回家多打听打听，最好是还没结婚的大闺女，家里孩子多的，妈能生，闺女一般能生，要是实在没有，二婚的也行，但一定是得生过儿子的，不过孩子咱们不要，老四你住的离县里近，咱们这边离婚的少，县里能有，最好找个家里条件好的闺女，咱不嫌弃二婚。”


    还你不嫌弃，张四花偷偷撇了撇嘴，人县城里的谁能看上张宝根啊。


    张五花觉得条件挺严苛，十几二十来岁的姑娘，有几个愿意找张宝根这样三十好几还没个正形的，于是她开口：“寡妇行吗，生过孩子的，二婚的哪有啊？”反正她是没见过。


    “寡妇命不好。”刘黒妮不乐意，咋能找寡妇呢，她还是坚持：“先找没结过婚的。”


    “县城里的二婚也能接受。”


    到时候这俩不管找了哪一个，大家伙不夸她们家有本事，她更能把刘凤英踩到地底下去了。


    想起刘凤英，刘黒妮又不高兴了，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贱人今天连工都没上，回后刘村看热闹去了。


    她想的一点没错，刘凤英头一天起的那么早去上工，就听说了对门张家的事，急的她都没和家里打招呼就回娘家了，她不信刘黒妮说的，她得去问问刘灵。


    柳家屯因为刘灵的事翻了天，后刘村也一样，大早上起来就听说刘永革那个生不出孩子的闺女被婆家送回来了，刘家吵了一晚上，今天也没上工。


    于是刚回娘家，屁股还没坐热的刘凤英立马站起来往刘灵家跑。


    第46章


    刘凤英到刘家的时候，她们家也闹着呢，而且刘金花竟然在。


    “你在这干啥？”因为刘金花和刘黒妮关系好，所以刘凤英不是很待见她。


    刘金花想也知道刘凤英是来干嘛的，但一想她还有个小儿子，也不计较她整天跟个炮仗一样了。


    刘金花还没来得及说，刘灵妈，也就是丁玉英抽抽嗒嗒的出来了。


    “她婶子，孩子第一回亲事就是你说的，你看看弄成这样，接下来还得麻烦你。”闺女一被送回来，家里天都塌了。


    昨天晚上正准备睡觉呢，就听见大门响，打开门一看是亲家，丁玉英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摆，对面刘黒妮就说话了。


    “你这闺女我们是要不起了，再要家里香火都断了，六年了，因为没孩子我们家被讲究成啥样，不光我们，你闺女自己想孩子想的都疯了，整天说胡话，今天闺女给你囫囵送来了，之后你们是再嫁还是啥我们都不管，这亲家咱们是做到头了。”


    说完三个人门都没进，扔下刘灵就走了。


    丁玉英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只有她闺女了，她本来想嚎老头子，又怕丢人，拉着闺女就回了家。


    家里另外俩人一看也懵了，虽然早就担心刘灵生不出孩子会被送回来，但这猛不丁的，谁能接受啊。


    三个人轮换着问了刘灵一晚上，才知道张宝根那个不要脸的乱搞，竟然想休了刘灵另娶，但转念一想，人家做的也对，不然以后咋办。


    反正说来说去，还是怪刘灵这个废物，生不出孩子。


    先不说刘家老二，刘灵弟弟快娶媳妇了，就是为了脸面，丁玉英和刘永革也不能让一个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赶出来的闺女留在家里，以后村里怎么说她们。


    这刘灵被送回来就已经够丢人的了，绝对不能多呆。


    所以丁玉英一大早就找了刘金花过来，看看能不能再让她说一个。


    “反正你看着，那些媳妇生病走了的，或者因为啥不在的，家里有孩子的，咱也不能骗人，她就是生不出孩子，不然也不能闹成这样，但不管是干活还是家里的事，她都能一把抓，你找找那些想给孩子找后妈的，给她说一说，再不济啥条件都行，在家不是事。”


    刘金花也没想的这老张家竟然把人送回来了，更没想到这刘家隔天就让她上门，但丁玉英说的也没错，刘灵的条件当后妈还是不错的。


    “那你放心，今天你说了，我待会出门就给你打听，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但也不能怪孩子，谁也不想这样？”刘金花话说的好听，实际脑子里已经有两家想给孩子找后妈的。


    一家媳妇是难产走的，一家是被打跑的，现在都还没找到人，不过刘金花可不在乎，她到时候就看哪家给的钱多。


    “x你说老天爷也是不开眼，怎么这种事让我们刘灵摊上了。”丁玉英难受的不行，她是十分相中张家这个亲家的，上面有五个姐姐帮衬呢，这日子还能过不好？


    她还想着等刘灵生出孩子来，上门借点钱呢，有孩子说话都硬气，谁能想这个闺女这么不争气。


    “反正不管咋说，还是得麻烦你，你多上心，越快越好，小庆马上就要说亲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知道他家里还有个被婆家赶出来的姐，人家该咋想？”


    “这说的是，刘灵要是在家，肯定影响老二说亲，那咱就不耽搁了，说实话还真有这么几家，我现在就去问问。”刘金花附和道。


    丁玉英一听激动道：“那感情好，你快去吧，回来咱们再喝茶。”


    等刘金花走了，刘凤英才反应过来，这是又要给刘灵说亲，不过也是，谁家有这么个闺女不糟心。


    “你来干啥？”丁玉英是认识刘凤英的，也知道一点她和前亲家之间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不是刘黒妮，大早上就开始在村里讲究你闺女，说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光占着窝不下蛋，也就是她们家心肠好，让你闺女呆了六年，要是别的人家早送回去了，我听着生气，心想刘灵这孩子多勤快，这么多年邻居了，来看看她。”刘凤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


    “真不是个东西，我闺女生不出来，那张宝根不是出去乱搞了吗，一句话不说就把闺女送回来，我们还没去找他呢，他爹！”


    丁玉英气的不轻，找刘永革去了。


    刘凤英眼睛一亮，她就说，肯定有事，原来是张宝根乱搞，这要是能知道是谁，她还怕拿捏不了刘黒妮。


    想到这，她蹭一下进了里屋。


    刘灵就在床边坐着，听着她妈和刘金花说的那些话，六年了，她早该对这个家寒心了。


    刘凤英：“刘灵啊，婶子来看你来了，这刘黒妮真不是个东西，就这么把你送回来，还是人吗，这样，你和婶子说，张宝根和谁乱搞，婶子给你出气！”


    刘灵本来想说出来，但又想起王家那个听话的小孩，她见过几回，经常跟着他奶奶干活，所以最后她才光说张宝根乱搞，不说是谁。


    刘凤英见她不说话，着急道：“先不说婶子平时对你咋样，就说昨天，你被张家人打，是我去叫的门，生怕你出事，我还拉上林老四媳妇，要不是我说得看你一眼，张家人指不定咋打你呢。”


    “他们都这么对你了，你可不能替他们瞒着啊！”


    刘灵见她这样，都气笑了：“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你这孩子！”刘凤英被怼了一句，也不气馁，肯定是刘黒妮背后讲究她：“那不说这个，我和你婆婆关系咋样，这些年你也清楚，要是让我知道那女的是谁，他们家能有好？”


    “你就放心跟婶子说。”


    “你抓紧走吧，我不说，再不走我找人轰你走了。”刘灵不想多跟她废话。


    “嗐，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怪不得让人送回来。”刘凤英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注意丁玉英进门，对方听了个正着。


    “滚，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丁玉英本来就不高兴，还有人找到家里来说。


    要不是刘凤英跑得快，那扫帚都拍身上了。


    她拐角的时候呸了一声：“活该，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竟然还打她。


    随后刘凤英在回家还是去娘家蹭一顿之中，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


    丁玉英把人打跑后，看着不省心的闺女，道：“妈和你金花婶说的你都听见了，你也别怪爹妈，你弟马上娶媳妇，你在家多影响，家里丢人不说，人女方也不愿意，所以就当是为了爹妈，你也得再嫁。”


    刘灵不回答她妈的话，反而自顾自道：“当时张家我是不愿意的，是你们说张家条件好，给的彩礼多，逼着我嫁过去，我听了，然后受了六年的罪，现在又要再来一遭，这回可能嫁的还不如张宝根，妈，你说人活着有什么劲呢？”


    “那怪谁，还不是怪你不能生，这事不管放在谁家，都没个好，幸好张家条件还好呢，这几年没短你吃短你喝的。”说到这，丁玉英想起来：“你这些年的衣服呢，我咋没看着。”


    刘灵不动弹，丁玉英就自己上手翻，结果还真没东西，张家就送了这么一个光溜溜的人回来。


    “当时找他们家真是瞎了眼。”


    “要是不能生的是张宝根呢？”刘灵看着她妈。


    “你说啥呢，男的咋能不能生，你别胡思乱想了，等刘金花给你找到合适的人家，你直接上门当后妈，到时候生不出也没事。”丁玉英觉得她脑子真是有问题了，怪不得人张家不要了。


    “这两天你先老老实实的在家，千万别出家门一步，听见了吗。”丁玉英也不指望她回答，她还得催催刘金花。


    而另一边在娘家遭受无数白眼，但仍然舔着脸吃饱喝足的刘凤英准备回家了。


    来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起码张宝根乱搞这事，刘灵亲口说了，其实她早就觉得张宝根不老实，但她没抓着啊。


    等刘凤英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村里，听说的就是老张家五个闺女都回来了，而且人张宝根又要再找了，说新媳妇还是没结过婚的呢。


    这下大家又对张家的条件有了新的认知，这多生几个闺女也挺好。


    听完最生气的肯定是刘凤英了，凭什么啊，他们家小虎照张宝根那个二婚的货差哪了，要让人挑三拣四的。


    “你们知道不，张家为啥这么急着送走刘灵？”她不高兴，就得祸祸张家。


    这事大家已经听刘黒妮解释过一遍了，难道还有别的事？


    刘凤英听完不屑道：“刘黒妮最会装了，你们听她胡说，我这次去可是打听清楚了，人刘灵说了，是张宝根乱搞，听说孩子都有了！”


    “啥？凤英你说真的？”


    “谁啊，那女的是谁？”


    “没听见吗，孩子都有了，快想想最近谁怀孕了？”


    “你傻啊，这事人家能说？”


    刘凤英高兴了，又继续道：“还不光这个呢，要说这刘灵娘家也不是人，这刘灵才回去一天，她妈就找刘金花说亲了。”


    李宝玲和林明远走到巷子口，正好听见。


    第47章


    虽然她们之前已经听说了刘灵爹妈对她不怎么样，但晚上被送回去，隔天就找媒人，这也太不是东西。


    “怪不得刘灵姐在张家过的这么难，也没想过回娘家。”李宝玲气愤道。


    “还有刘金花那个玩意，根本不是个好人，她能找什么好东西。”


    “你先别生气，刘灵姐都能离开张家了，娘家那边应该更好说。”林明远安慰道。


    “也是，真希望刘灵姐在张家发过的疯，能在娘家再发一次。”


    俩人正吐槽呢，扭头就听见刘凤英叫他们。


    “嗳，那不是林老四跟他媳妇？”刘凤英越过人群，看着他俩，问：“昨天肯定出事了是吧，你俩还瞒着呢，人刘灵自己都说了。”


    她这一开口，吃瓜群众纷纷道：“是啊，昨天你俩在哪见到宝根媳妇的？”


    “当时你们衣裳都湿了吧，出啥事了？”


    “这两个小东西嘴还挺严。”


    李宝玲顺着声音看向那个叫他俩小东西的，目光不善，直到对方讪讪的低头，她才作罢。


    “刘灵姐说啥了？”


    刘凤英神气道：“还说啥了，说张宝根乱搞了，那女的还怀孕了，就是因为这个张家才把人送走的。”


    “那和我俩有什么关系，都说了我们就是路上碰到的。”李宝玲坚持道。


    刘凤英：“你看看，还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刘灵关系挺好的，有回下地我还看到你俩说话呢。”


    “那我还和你说话呢，咱俩关系好吗？”


    刘凤英气结，这个李宝玲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反正张宝根肯定乱搞了，你们快想想，张宝根和哪家的大闺女小媳妇走的近，多半就是她。”


    “嗳，你这么一说，我有一回看见张宝根从南边往西走，不知道去干啥。”


    “嗳，我也看见了，西边有谁啊，头一个是赵莲花家，再走林玉良家，然后就是老王家了，这三家儿媳妇哪个和张宝根说过话？”


    “老赵家吧，那个春玲，有回我见着他俩说话呢。”


    黄谣都造上了，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李宝玲x看着从正从南边走过来的刘黒妮，故意道：“别给人造谣了，我还看见张宝根往东走呢，东边有谁家啊？”


    林明远立马接上：“东边第一家就是齐婶子家。”也就是那个说可能是春玲的那个。


    “放屁，我儿媳妇那么老实，怎么能干这个，你俩说话太难听！”


    “那你刚才说人家呢，也就是那个赵婶子不在这，不然也得这么骂你。”李宝玲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撞上一个。


    “再一个，你们想知道问本人不行，在这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刘黒妮走到跟前了，李宝玲立马道：“黒妮婶，他们说是因为张宝根乱搞，让人家大了肚子，才送走刘灵的，是吗？”


    刘黒妮是去找梅玉芬的，虽说让闺女打听着人，但梅玉芬整天给人家做媒，要是手上真有好的呢，还是得广撒网。


    等她从梅玉芬家出来，就看到街头围了一堆人，再仔细看，不是刘凤英那个贱人是谁，她正要过去，结果就听林明远媳妇问这么一句。


    梅玉芬和她一起出来的，站旁边看的最是清楚，李宝玲说完，刘黒妮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要多难看多难看。


    随后她也不说话，直接冲过去。


    “可不是我们说的，你问凤英，凤英说的。”大家可招架不住刘黒妮。


    刘凤英不怕她：“咋了，这可是刘灵亲口告诉我的，我可没瞎说。”


    刘黒妮才不听，前面让开了一条路，她直接上手，抓住刘凤英的头发就开始打：“让你造谣，你个臭嘴，我今天非把你打服了。”


    刘凤英这么多年都练成条件反射了，立马还手：“你这是让我说着了，脸上挂不住了吧。”


    “放你娘的屁，**x的！”


    “这是刘灵说的，有本事你去找刘灵啊，你敢吗？”


    “我有啥不敢的，走，咱们现在就走。”刘黒妮不打了，拉着她就走。


    “一个生不出孩子大脑不正常的人说的话，你们也信，我去问问，谁肚子大了？”先不说刘黒妮去了可以给刘灵扣脑子有病的帽子，就说这个搞大了肚子，刘灵说不出来，多半是刘凤英这个贱人乱编的。


    而且今天她和宝根一对才知道，刘灵多半光看见他进王家门了，后面干啥了，她绝对没进去看，那刘黒妮就更有说头了，又不是被堵在炕头上。


    刘黒妮这么硬气，刘凤英倒是不愿去了，毕竟这孩子真是她编的。


    “走啊，你咋不走了，站住干啥？”刘黒妮更来劲了。


    “反正刘灵就是说了，张宝根乱搞！”


    刘黒妮这次反应也快，她就知道：“那孩子呢，孩子你咋不说了，我就说你编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们还信她呢。”


    “我今天把话放这，我们宝根那么老实，咋可能乱搞，谁要是再敢乱说，我撕谁的嘴。”


    “我们家可不像有的人，整天就想着怎么祸害人，心眼子都烂了，我们宝根马上再找一个了，有的连一个都娶不起呢，我今天把话放这，哪怕是二婚，我们也堂堂正正的，大家要是身边娘家有合适的，也给我们说一说。”


    刚才刘凤英心虚的时候大家就看出来了，再加上刘黒妮说这么一番话，吃瓜的就更不相信刘凤英了。


    刘凤英急了：“你敢对着老天爷说吗，说张宝根没乱搞，不然你们都……”


    “我多余搭理你。”刘黒妮开门回家了。


    “你看，她不敢。”刘凤英正得意呢，就看大队长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刚才说的可有点沾封建迷信，林国庆本来就烦她打架，要是再听见她胡咧咧的，以后上工肯定又折磨她，刘凤英最怵这个，直接溜了。


    不过她是不会放过张家人的，从现在开始，她准备死盯着张宝根。


    俩主要人物都走了，其余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李宝玲俩人也回家了。


    “三姐，你咋回来了？”李宝玲惊喜道。


    林三姐回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吃好的了。


    这种喜悦在得知林三姐今晚要住下之后达到了巅峰，今天晚上肯定吃好的。


    要不说林明娟最稀罕这个弟妹呢，宝玲看到她多高兴啊。


    这是林明远结婚后她头一回回来，还是晚上有空，林明娟干脆跟婆家商量了一下，住一宿再走。


    没成想她还真回来对了，一进村就听说老张家把儿媳妇送走了，这多大的新闻啊。


    林明娟一刻都等不了，死命往家蹬，见了她妈第一件事就是问前因后果，气的孙招娣一边骂她一边说。


    林明娟：“我咋觉得张宝根那人，真能干出乱搞的事呢？”


    “嗳，宝玲明远，我听妈说昨天刘灵跳河了，是不是发现张宝根乱搞了，不然她闲着没事跳啥河，”


    林三姐还真猜对了，不过李宝玲还没说话，孙招娣又开始骂人了：“就没有你话多的，这能乱说吗，你跟着那个刘凤英学？”


    林明娟不说话了。


    果不其然，晚上吃的菜里加了肉丝，都不用猜，这肉肯定是三姐拿回来的。


    “三姐，你要是天天回来多好。”林明远感慨道。


    李宝玲无比赞同。


    孙招娣又要骂人了，幸好这俩闪的快。


    “三姐，骑骑你自行车。”


    声音都飘出去二里地了，林三姐疑惑：“这大晚上要干啥去？”


    孙招娣：“谁知道呢，这两个小王八蛋等回来的。”


    俩人一直往东骑，林路生一直在东边桥头等着他们呢。


    “路生哥，刘凤英说刘家找刘金花了，要再给刘灵姐说个婚事。”


    “我知道。”林路生白天又去了一趟后刘村，村里都在说这件事。


    他又道：“刘灵爹妈都见过我，一去他们就能认出来，虽说我现在就能上门，但还是得问问刘灵的想法，所以还得再麻烦你俩跑一趟，帮我问问。”


    林路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几乎没麻烦过别人，但这些天厚着脸皮麻烦了人两个好几回。


    “没事，这不是有自行车吗，我俩现在就去，你回家等着，待会直接去你家。”李宝玲不在乎道。


    “就是。”林明远说着就开始蹬车。


    马上夏天了，所以天越来越长，这个点还不是很黑呢。


    “有点小风，还挺舒服。”李宝玲惬意道。


    “以后等咱俩有了自行车，我天天带你出来兜风。”林明远笑着说。


    “这玩意不是要券吗，咱俩努力弄，然后找到机会就买。”虽然他俩在村里用的不多，但万一出个门啥的，怎么说也方便，再说了，他俩更注重享受，至于使用率百分百，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有车就是比腿着好，因为林路生指路，所以都没问人就到刘家门口了。


    丁玉英打开门，发现是不认识的两个人，但这俩人长的格外好看，穿的也好，还推着自行车，就这几点，她就能好好说话了。


    “你俩干啥的？”


    “婶子，我和刘灵姐可好了，听说她的事来看看她，这不，紧赶慢赶的，现在才到。”


    刘灵还有这种朋友？


    丁玉英惊讶的不行，但还是把俩人迎进来，随后紧紧盯着那辆自行车，有车好啊，到时候小庆结婚，有车多体面。


    “小灵，快出来，看谁来了！”


    第48章


    刘灵看到俩人还很惊讶：“你俩怎么过来了？”


    丁玉英抢着道：“你看你这孩子，人担心你来看看，你俩快进屋。”


    刘灵回来的着急，屋子也没收拾，丁玉英也没打算收拾，反正过两天就走了，所以屋里就一个破架子临时搭的床，还有家里的杂物。


    丁玉英想让人进主屋，不过被刘灵抢先一步带进去了。


    “妈，我们说两句话，你别进来了。”刘灵说着就要关门。


    丁玉英不答应，虽说这俩人看着像一对，但万一是兄妹呢，刚才在门口她就觉得那闺女长得俊，进门有光更俊了，真要不是一对，给小庆说说多好。


    “妈进来一起，来了就是客，你自己招待不好。”丁玉英说着就要往里挤。


    然而刘灵坚持：“待会说完你再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丁玉英恼了，正要发火，但瞥见宝玲俩人硬生生压下去了：“我不进去行，这俩孩子结婚了吗，还有那自行车，到时候你弟结婚的时候咱们使使。”


    “结婚了，别惦记了。”刘灵这才知道她妈的打算，更不客气了，直接关门。


    气的丁玉英回屋和刘永革告状去了。


    刘灵：“你俩咋这个时候来了？”


    “刘凤英回去说你家里又要给你说亲，路生哥着急，问他啥时候上门，但他来又不方便x，就托我俩来问一问。”李宝玲说着打量了一圈，这是人住的地吗。


    “别让他来，让他在家等我信，我爹妈这边我说。”刘灵着急道，她爹妈又不是傻子，要是别人可能因为二婚少要彩礼，不，甚至都能不要，只要能把她送出去，但林路生不一样，她爹妈肯定能要多少要多少。


    看着俩人担忧的眼神，刘灵直接道：“大不了就再发疯，反正也有经验了。”


    她已经因为钱被卖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自从跳过河，在张家发过疯，刘灵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不少，她甚至觉得让大家都害怕，那感觉还挺好。


    “就应该这样，你憋屈太久了，也被他们欺负这么久，你这种情况发疯反而效果好。”李宝玲支持道。


    虽然她没看过现场，但刘灵这种平时看起来懦弱的不行的，发起疯反而更狠，不管是张家人还是刘家人，也没个胆子大不要命的，所以肯定会害怕。


    “是。”刘灵笑道。


    “对了，那个刘金花给你介绍了吗？”李宝玲好奇。


    想到这刘灵冷笑：“还真有，上午走的，下午四五点就过来了，说是有两户合适的呢。”


    “一户男的今年三十五了，媳妇生老小的时候走的，家里五个孩子，说是不指望我生，能把他们爷几个照顾好就行，不过家里穷，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有一个才三十，家里俩孩子，也不用我生，这男的算上我是娶第三个，头一个也是生孩子没的，第二个是跟人乱搞跑了的。”


    “虽然她支支吾吾，但我觉得这男的肯定有事，说是因为乱搞打了几回媳妇，邻居看到了还背后说他，刘金花说都是媳妇的错，所以去相看的时候人家要说他打媳妇别太放在心上，关键这男的家里条件比第一个好多了，有爹娘帮衬，刘金花是觉得第二个更好的。”


    还暗示她爹妈第二个肯定给的彩礼也多，所以家里直接拍板让她明天相看第二个。


    “狗屁，这人得畜生成啥样，邻居都看不下去了，说不定第二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还乱搞，给人家造谣。”李宝玲气愤道。


    “你家里不会同意第二个吧？”林明远无语道。


    刘灵点头，随后说了家里的打算。


    李宝玲蹭的一下站起来：“明天相看？这个家暴男？”


    刘灵安慰她：“没事，明天我都打算好了怎么做了，别担心，明天之后，我肯定让我爹妈一分钱不要的把我送走。”


    “真能应付？”李宝玲不是很放心，还是决定待会回去告诉路生哥一声，让他明天过来盯着点。


    刘灵：“真行。”


    李宝玲：“那行，那我俩就不过来了，明天我俩去那个家暴男那里打听一下，对了，这人叫啥名，哪个村子的？”


    刘灵虽然疑惑，还是说了：“说是叫周亮，大沟子村的，你俩别过去了。”


    “不光是你，还有别的事。”李宝玲想去打听这个人，然后给对门邻居上点眼药。


    虽然就是邻居关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云霞被骗。


    “行了，看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天也不早了，我俩得回去了。”再晚就得挨揍了。


    “对，天都黑了你俩一定得注意，走大路，别走小路了。”刘灵嘱咐道。


    “好。”


    丁玉英一直盯着呢，见俩人要走，赶忙从屋里出来。


    “这就走了，也没喝口水。”丁玉英对着刘灵使眼色，意思是该说的说了吗。


    刘灵没看她，专注的看着俩人走。


    李宝玲就跟不知道刘家的事一样，笑着和丁玉英告别：“婶子，我们走了。”


    “哎，以后再来。”再骑着车来。


    看着俩人走远了，丁玉英脸色一下子变了，拽着刘灵的胳膊，气道：“让你说的说了没，那车子能不能借给你弟？”


    村里有自行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不是亲近的关系，人家根本不借，毕竟是个金贵东西，要不是看见这俩人，丁玉英没起这种心思，但既然让她看到了，就得借过来，现在娶媳妇要是有辆自行车，多威风啊。


    也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家也是能骑自行车的人家。


    丁玉英一说，刘庆也眼巴巴的看着，要不是这俩人头一回来，他怎么也得说骑骑。


    “别想了，不可能。”


    “哎刘灵你个丧良心的。”丁玉英说着就要动手。


    刘灵躲开了：“不是明天还要相看吗？”


    也是，丁玉英没想到刘金花效率这么高，还真给找着了，还是两家，这下她不愁了，咋也能把人送走。


    刘灵临进门之前，问：“妈，这次还要彩礼吗？”


    “当然要，你没听金花婶说吗，这男的家里条件好，还有打媳妇的名声，不找你还能找谁。”肯定得要，闺女的彩礼留给儿子娶媳妇，正好。


    “万一他媳妇不是跟别人跑的，是被打跑的，就和张家一样，你还要我过这种日子吗？”


    丁玉英不乐意了：“别老说张家，那是因为你生不出来，再说了，男人哪有不打媳妇的，你不是在张家过的挺好吗。”


    这下刘灵最后一点愧疚也没了。


    而另一边的俩人，还在盘算待会回家咋说呢。


    “你说妈会骂咱俩还是揍咱俩？”


    林明远想了想：“骂你，揍我。”


    “那还行。”李宝玲松了口气。


    林明远生气，一味的加大力气，库库蹬。


    “哎你慢点啊！”李宝玲直接搂住了腰。


    林明远更快了。


    就在俩人斗法的时候，李宝玲突然听见有声音。


    “等会等会！”她拍拍林明远后背，对方听出她是认真的，放慢了速度。


    “你仔细听，好像有女孩子的哭声！”李宝玲有点害怕，这大晚上，荒郊野外的，多吓人啊。


    林明远也严肃起来，然后竖着耳朵仔细听，还真有！


    “咋办咋办啊！”


    林明远也纠结，他俩势单力薄的，不知道对方多少人啊，这种事，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搭上。


    但一停下来，听的更明显了，他俩害怕不敢过去，又做不到掉头走。


    “你骑车去叫人，我过去看看。”这虽然是大路，但路边都是地，还要往前走一阵再往东拐才有人，要是他俩都去叫人，来了可能就晚了。


    “不不不，不行。”李宝玲也担心他啊。


    “你看，前面来人了。”李宝玲话刚落，那人就到眼前了，是林路生！


    谢天谢地，老天开眼。


    林路生抹黑去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他俩还没回来，天都黑了，他不放心，又想着这个点俩人多半走大路，所以一路过来，看看人到哪了。


    果然，还没走到跟前就发现车子停了，林路生以为车坏了，正要开口。


    “先别说话，路生哥你听，是不是有人喊救命？”


    林路生也听见了，这个时候，还是个女孩子，他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你俩回去，我过去看看。”


    李宝玲拦住他，这怎么行：“要过去咱仨一起，三个人肯定比一个人安全。”


    “别说了，快走！”


    其实前后也就几分钟，三个人也不再争辩，立马顺着声源过去，越近声音越明显。


    “放开！放开我，求求你了！啊啊啊啊！”女孩子带着哭腔，满是惊恐。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骗过来，让你爹再骂我，还敢打老子，那我就把他闺女糟蹋了，给他当姑爷！”男声恶毒又猥琐。


    李宝玲听出一个人之后，更不害怕了，喊道：“住手，抓紧把人放了！”


    “敢欺负女孩子，路生哥，打死他！”


    “都靠后，我一个人就能打死他！”


    张铁军刚才和张小敏撕巴，没听见人过来，这猛不丁听着这么多人，一下子慌了。


    第49章


    这个点，这个地方，平常不会有人过来，张铁军心慌停顿的功夫，被张小敏一脚踹翻。


    “妈的！”张铁军啐了一口，今天是栽了，爬起来就跑。


    林路生去追，但天黑加上不熟悉地形，张铁军一下就没影了。


    “路生哥，别追了。”万一追到村子里，有什么事说不清。


    林路生回来的时候，特地避开了张小敏躺着的土包。


    “没事了，那人被赶跑了。”李宝玲小声道。


    说完那姑娘也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抽泣，能听出来，她哭都不敢大声，听的人难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李宝玲出场。


    她继续道：“有没有受伤，没事了，你别害怕，你能起来吗？”


    张小敏试了试，不行，腿软的起不来。


    “我腿软，呜呜呜x……”她又哭了。


    张铁军那个王八蛋，竟然冒充别人骗她过来，张小敏想到刚才，不光腿软，手都在发抖，心也砰砰跳，要不是这几个好心人，她能和张铁军同归于尽。


    “那我过去看看，他俩不过去。”李宝玲小心翼翼。


    张小敏哭着：“嗯。”


    李宝玲慢慢往前走，林明远拽了她一下，让她小心点。


    李宝玲点头，随后从林明远俩人一直能看见的地方绕，直到到土堆的正面。


    天黑看不清，但有点月光，只见一个姑娘衣衫不整的躺在土堆上，不过看到李宝玲眼睛都亮了。


    “多亏了你，呜呜呜呜，吓死我了。”张小敏哭的更厉害了。


    李宝玲随即蹲下来，没去抱她，反而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没事了，你缓一缓。”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因为李宝玲这种时候好像只能说这些，她也不认识人家。


    “谢谢。”张小敏好一点了，起码不哭着说话了。


    李宝玲：“以后别晚上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张小敏又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是他骗我过来的，我以为是别人，是我傻，都没和家里说一声就出来了。”


    李宝玲觉得这姑娘不知道被吓到了还是没心眼，竟然还告诉她，别人就能出来了。


    “不管是谁，大晚上的让你来这，你也不能来啊。”


    “还有一个王八蛋，本来我俩处对象，但我爹看不上他，结果他啥也不和我说，转头就又找了一个，今天让人给我送了个纸条，我以为他有话跟我说，结果来的是张铁军那个畜生，还差点……”张小敏说不下去了，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种事。


    确认了，这姑娘有点没心眼。


    “那这俩都不是好东西，回家你和家里说一说，尤其是刚才跑那个。”李宝玲嘱咐道。


    张小敏现在活扒了张铁军的心都有：“回家我就告诉我爹，不弄死张铁军我跟他姓。”


    “姐，今天这事……”


    她没说完李宝玲就知道什么意思，立马道：“放心，现在天黑看不清，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待会回去我就忘了，肯定不会多说一句，再说了，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畜生，待会我送你回去，和家里好好说说。”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张小敏本来就觉得他们不会说，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一遍，但凡这事传出去，她直接别活了。


    “好点了吗，站起来试试，我送你回去。”


    张小敏借着李宝玲手的力，慢慢站起来了：“能走了。”


    “那就好，你收拾一下衣服，待会我送你到村口，或者你家附近有没有小路，送你到附近我们就走。”


    张小敏知道她的意思，是为了保密，她感动的不行：“姐，你是哪个村子的，有空我去找你。”


    “不用，今天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咱们也没见过，知道吗？”


    “嗯嗯。”


    根据张小敏指的路，宝玲几个把她送到屋子后面，看着她回家才离开。


    李宝玲：“还挺巧，这竟然是平东村，也就是时机不对，不然就跟她打听打听张成了。”


    “再晚，你回去也得挨揍了。”林明远幸灾乐祸道。


    “快走快走！”李宝玲锤他的背。


    “路生哥，你能跟上吗，不行待会你跟林明远换个位置。”


    林路生知道他俩在打闹，笑着说：“马上到家了，我抄一段小路就过去了。”


    “对了，你俩先去我那边一趟。”


    俩人不知道干啥，但乖乖照办，他们也就是刚到东边桥头，还没等四五分钟，林路生就过来了。


    “你俩在这等着。”林路生说完自己跑回家。


    再次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野鸡。


    “别不要，这几天麻烦你俩多少回了，现在都这个点了，你们要是回家，婶子肯定骂人，拿着鸡回去好一点。”林路生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


    不过林路生倒是想多了，这俩人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而且他们确实帮忙了呀。


    “那我俩就不客气了。”李宝玲开心的接过去。


    “行了，快走吧。”林路生就喜欢这样的，他愧疚感也能少一点。


    走的时候是两人一车，回去的时候是两人一车一鸡，这下一点不愁了。


    果然，虽然宝玲俩是偷偷摸摸进的院子，但还是被发现了。


    “哟，还知道回家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别处有家呢？”


    “有本事跑，有本事别回来啊，这个家里可是盛不下你俩了？”


    孙招娣微笑着，站在堂屋门口骂，其他人也不敢吱声。


    林明娟看不下去，小声劝道：“妈你这大晚上吵吵啥啊，说不定人俩人出去有事呢？”


    林明娟不在乎林明远，她担心的是弟媳妇，这才嫁进来几天，她妈怎么能这么骂人呢


    不过她白担心了，李宝玲压根不在乎，相反她还挺喜欢孙招娣的，这个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她早就看出来了，而且虽然她经常被骂，但她还是照样不干活啊，每回下地的时候孙招娣都骂她，然后她骂完别人只关注她的惨了，都不关注她一天拿不了几个工分了。


    “小明，拿东西！”李宝玲颐指气使道。


    林明远也上道，立马把野鸡拿出来，担心大家看不见，还给举了起来。


    “看看，是胡闹吗，我俩是去干正事了，我们难道不想干了一天活在家休息吗，我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和她说说话多好，但一想到家里啥也没有，我姐吃啥，你们都不操心，我这个她最爱的弟弟不能不操心！”


    “我拉着宝玲就去求路生哥带我俩上山打猎了，注意啊，没点本事的不要大晚上去，看看我俩身上，是不是有土，但不管多苦多累，我们有成果啊。”


    林明远这一发言，孙招娣手足无措了，林明娟感动的快哭了，屋里大哥二哥开始骂人了，可显着这个小兔崽子了。


    在一旁听完的李宝玲，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在心里啪啪鼓掌，再说一遍，没白嫁！


    还是林明娟最先开口：“我就说吧，他俩肯定是有事，快进来，没磕着吧？”


    李宝玲俩人被迎进去，随后各个屋里的也都出来了，这俩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鸡。


    “你说你俩怎么就这么能耐呢，还能打到野鸡。”林明娟夸奖道。


    这李宝玲可不敢认，忙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多亏了路生哥。”


    林明娟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路生哥是谁：“是爹妈都不管，自己住东边地里的路生，你俩还和人家交上朋友了。”


    “行了，看在鸡的份上，就不骂你俩了，以后出门说一声。”孙招娣自然的把鸡拿过去。


    谁料林明远一抽：“妈，这鸡是为了我姐打的，如果明天做不了，就让我姐带点走，还有，鸡腿能不能是我俩的，为了这只鸡可不容易呢？”


    林明娟：“别别别，你有这份心姐心领了，一只家里都不够吃的，下次姐给你俩带个大的。”


    孙招娣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把鸡夺过来：“吃的时候再说吧。”


    “行了，也不早了，都睡吧。”


    夫妻俩乖乖听话，打完招呼回屋睡觉了，主要今天跑累了。


    “哎，咱俩明天用什么理由不干活啊？”


    “送我姐走啊，虽然不让送，但咱俩硬送，而且我妈看在那只鸡的份上，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你别管，明天早上我就说昨天晚上太累了，下午再去干活，保准能行。”


    李宝玲躺在里侧，看着他，忍不住伸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啊。”


    没一会，夫妻俩幸福的进入了梦乡。


    不过他俩倒是睡着了，孙招娣睡不着了，戳了一下旁边老头子，问：“你信老四说的？”


    林国庆当然不信，就他俩干一步歇三步的德行，能大晚上上山打猎？


    “应该是路生给的。”


    孙招娣：“不能平白无故要人家鸡啊，不行，我得再去问问。”


    林国庆倒不这么想：“你觉得他俩能平白无故的要人家东西？我倒觉得他们和路生之间有事，就是不知道是啥。”


    孙招娣又躺下了：“也是，虽然那俩玩意好吃懒做的，但本性好，没有一点坏心眼。”


    “你说的对，他们肯定不知道商量啥呢，但不管是啥，最好别给我作妖，不然他俩早晚得挨揍！”


    第50章


    果然，早上俩人磨磨蹭蹭不起，就在孙招娣要骂人的时候，林明远装浑身疼，说自己昨天晚上累到了，怎么也是抓了一只鸡呢，他一这样，孙招娣还能不知道他想x放什么屁，不过看在鸡的份上，就答应俩人休息一上午。


    孙招娣都同意了，其他人更说不了啥了，不过老大老二两家还真没不平衡，那可是一只鸡，他们自己一上午不干都换不了一只鸡，更何况那俩。


    再说了，孙招娣说了，这么点林三姐拿也不好拿，索性中午炖了，最后在孙招娣坚持下，林明娟也不走了，等着晌午吃完再走，而且一听那俩起不来，立马自告奋勇，说她去干。


    所以等俩人睡舒服了起来，家里已经没人了，不过李宝玲看看天，这也就八点多，不能怪她起的晚吧。


    “嗳，院子里怎么有车，三姐没走吗？”昨天晚上三姐说早上早走的，说是不能耽误了干活。


    “本来要走，不过妈非要让她晌午吃了鸡再走，所以就留下了。”林明远解释道。


    “太好了，咱们不用腿着去大沟子村了，昨天一想到腿着过去，我都想打退堂鼓。”她图啥呢，李云霞又没给她好东西。


    林明远同意，还是有个车方便。


    “嗳，你说李家的信怎么还不过来，他们能不能寄钱，要真给咱寄过来了，就考虑买车，行不行！”李宝玲憧憬道。


    林明远能说什么，那必须是双手双脚的支持啊。


    也是赶巧，俩人骑车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梅玉芬。


    李宝玲灵机一动，真是想打瞌睡老天爷送枕头，他俩正不知道去了怎么打听家暴男呢，这不是现成的教材来了。


    “梅婶，我俩还打算去找你呢。”


    “啥事？”梅玉芬是十分喜欢孙招娣这个儿媳妇的，聪明伶俐，还会说话。


    李宝玲也没瞒着，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关于刘灵的细节，只说一个姐姐。


    梅玉芬双手一拍，道：“这事你找我可是找对了，我是行家啊。”


    随后她又说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打听的，还给俩人出主意，怎么才能不被发现，还能打探到消息，最后她都忍不住，想自己上了。


    让大家看清刘金花的真面目，是她梅玉芬义不容辞的事。


    “不用，我俩肯定能打探出来，您就在家等着，回来我俩肯定和你说。”李宝玲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梅玉芬：“那行吧，回来一定得跟我说啊。”


    “走！”李宝玲拍拍林明远，再不走梅婶要跟着他们一起啦！


    大沟子村在柳家屯西边，所以这次得光明正大的出村，不和昨天去刘灵那一样，可以从东边桥头走。


    往西人多，所以一路过来，不少人都看着大队长家的老四这回不光自己旷工，还带着刚娶不久的媳妇一起，俩人骑着车，可潇洒了。


    “老林家买车了？”


    “不是，明娟的，昨天又回娘家了，听说这回住了一天呢。”


    “真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自行车呢。”


    “这俩人可是凑一堆儿了，你不干我也不干，招娣看见不骂人？”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看看孙招娣脸色，结果发现人在东边干活呢，根本看不到。


    但也有好事的，专门跑到孙招娣面前嚼舌根，不幸的是看热闹的比这俩不干活的先一步体会到了孙招娣的白眼。


    还有一波不平衡的，就是和李宝玲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了，其中以张丽华为代表。


    “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嫁了一个乡下人。”张丽华快气死了，现在活这么多，她根本没功夫找李宝玲不说，好不容易前几天有空，结果李宝玲压根不搭理她。


    “呜呜呜，我也想不干活，李宝玲还是那么白净，再看看我，秀娟我是不是黑了老多？”耿佳佳崩溃道。


    天亮就下地干活，一直到中午头，然后一堆人抢几口饭，再去干活，一天接一天，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更不是她耿佳佳能过的日子。


    耿佳佳这种话天天说，白秀娟已经免疫了，她也很累，要是再照顾耿佳佳的情绪，那累死她得了。


    张丽华就看不上这种羡慕李宝玲的，呛声道：“你要是羡慕你也找个乡下人嫁了啊，然后一辈子别回去了。”


    “不是，你有病吧，阴阳谁呢，我说我羡慕了吗，我不就发发牢骚，连人发牢骚都管，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耿佳佳才不受她的气。


    张丽华：“哼，谁羡慕谁知道。”


    耿佳佳：“天天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还说我羡慕，是你自己嫉妒吧，嫉妒人李宝玲过上好日子了，也不知道谁，人刚嫁人的时候，天天阴阳怪气人家这辈子毁了。”


    “你！”


    “行了，还让不让人干活了，再吵把大队长吵过来，看看他知道你们蛐蛐人儿媳妇，生不生气。”白秀娟烦躁道。


    这下都不敢吵了，在这大队长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一个是外人，一个是自己儿媳妇，谁能分不清。


    张丽华更憋气了，她信都写回去了，按理说李家应该知道了，这种大事要么给李宝玲打电话，要么也写信，怎么李宝玲一点影响没有。


    还有她妈，也不知道给她写封信，说说大院知道李宝玲结婚之后什么反应，有没有蛐蛐她。


    没一个人告诉她，更烦了！


    就在这些知青的争吵声中，宝玲和明远已经到大沟子村了。


    果然，这个时候的自行车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谁见了都得看两眼。


    他俩一进村，就被人注意上了。


    这个时候闲着的要么年龄大，或者身体原因干不了活，要么是懒汉，但也不要小瞧这些人，他们掌握的情报多着呢。


    村口有人，还好几个，那正好麻烦他俩再找了，李宝玲跳下车，随后接近人群，开始复刻梅玉芬。


    “大娘，我问你个事，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周亮的？”


    “你找他干啥？”被问话的大娘本来还挺好奇这俩人，但一听找周亮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了，周亮认识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宝玲和林明远对视一眼，他俩运气挺好啊，这还没进村就有收获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村的，前几天我俩去县城，遇上了个坏人，是一个叫周亮的帮我们打跑了，之后人家光留下个姓名就走了，所以我俩来打听打听。”


    谁知随后大娘立马摆手：“那不可能是我们村的。”周亮不是那个坏人就算了，还能帮助人，简直不可能。


    “啊？真的吗，我们打听好几个村了，就你们村有叫周亮的。”李宝玲装模作样道。


    “小姑娘，这大娘真没骗你，我们村那个周亮，和人事沾边的，他多半干不了。”这次搭腔的是个中年男性，看起来四五十岁。


    “你可小点声吧。”


    “咋了，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说话了。”


    “一个只会打媳妇的王八蛋，他能把我咋？”


    眼看着俩人要吵起来，林明远适时出声：“打老婆也不能耽误他帮助人吧，万一他打老婆是有原因的呢。”


    “呵，别人可能有原因，他啊，不可能！”


    “就是，你这小伙子怎么能替那种人说话！”这下大娘都生气了。


    李宝玲和林明远尴尬在当场，像是做错了事情，因为那两张具有欺骗性的脸，让大娘和大叔都觉得自己说话重了。


    “小姑娘，我俩也不是冲着你，主要这个周亮，他真是不做人，两个媳妇，一个快生孩子的前两天，被他喝完酒推倒了，活生生的难产走了，后来又花钱娶了一个，见天的打，不高兴就打，后来说是跟人跑了，但真实情况，谁知道呢？”大娘叹息道。


    “跑个屁，就杨枝那点小胆子，天天挨周亮的打，屁都不敢放一个，上回敢跑出来喊救命，是周亮喝多了，拿着比胳膊都粗的棍子抡她，她不跑真能被打死，其他时候你光能看见她的伤，她都活生生的受着。”


    “和别人跑了？更不可能了，周亮天天跟使唤奴役一样使唤她，跟盯犯人一样盯着她，她能跟谁跑。”大叔也义愤填膺道。


    李宝玲听完脸色凝重，她更希望没有这样的收获。


    “没人管吗，她们的娘家呢？”


    “呵，都把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了，那算什么娘家，难产那个应该是给了点钱，跑了的这个，周家还跟杨家打架呢。”大娘不屑道。


    “那周围的人呢，也不找公安吗，万一是真的，这是一条人命。”李宝玲出声道。


    “找公安？谁敢，那个叫啥来着，对，证据，除了周家人谁知道到底咋回事，她自己娘家都不管了，再说要是真的，那可是……到时候周家能放过你吗？”


    “哎，都是命啊。”


    李宝玲和林明远听完心情沉重的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俩人沉默的时候，过来了一个老太太。


    “哟，赵保华你x又没下地啊，陪老太太解闷呢？”


    “怎么还俩年轻人呢，来干啥的？”刘继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来打听你们家周亮的！”老太太，也就是大娘没好气道。《 》